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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结案 朕不再偏袒 ...


  •   拓朔指认的。

      正是耿枭。

      后者猛地抬头,脸色青灰,怒斥道:“诬陷!你这刺客胡说八道什么?!”

      拓朔手指不动:“我没有胡说,我是康平街的奴隶。被伢子卖给这个人,是他让我充做杂役混入象人舞队。”

      耿枭听他句句陈词咬准自己,面如死灰,面朝萧璟瑜疾声道:“一派胡扯,末将压根没有见过此人,更不消说差使他行刺。”

      拓朔定眼看他,语调笃定:“我没有撒谎,买我的契约文书,就在这个人的府上。”

      !
      耿枭愤恨咬牙,五指紧攥,若非重岚阁内不得佩剑,恐怕他早已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刺穿眼前这个羯延蛮人的喉管。

      “康平街买卖奴隶的确会有卖身文书,”卫恒借机出言,“耿枭将军要是不介意的话,还请容本官派人搜查府邸一番。”

      耿枭横过一眼,眼底黑云浓烈。

      卫恒说的搜查,听起来就跟朝街上随便一逛似的轻巧。但满朝皆知廷尉中的府吏是群什么样的人,一旦容许让他们入了府,八成是承认自己的嫌疑,到时候翻箱倒柜,推墙刨土,谁都不敢肯定会不会再弄出点别的什么来。

      不管府中到底有没有羯延人的卖身契约,都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本将乃虎贲中郎将,秩比二千石,是陛下近御亲军之帅,”他指搭腰封,气势汹汹,“廷尉要查案,当讲证据,怎能凭区区蛮人刺客的几句胡乱攀咬,就要搜查本将的府院,要是传扬出去,脸面何在?”

      边说,他求救般望向苏彧:“太尉,您来评理!”

      苏彧藏手于袖,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浮动:“老夫也以为此事不妥,查院滋事重大,如若廷尉中有人乱动手脚,诬陷耿将军,恐怕会酿成冤屈。前朝就有奸人趁搜查暗做手脚陷害朝堂命官的冤案,老夫记得当时牵连甚广,死了不少人……”

      “前朝旧闻本相也听说过,但前朝不同本朝,卫恒大人平素又谨慎至极,绝不会暗中陷害耿将军,”谢临晏轻笑,意有所指看向苏彧,“太尉要让耿将军自证清白,不妨大胆让廷尉来搜,躲躲藏藏的,知情的是以为将军爱惜名声,不知情的还以为……将军是心虚。”

      “谢临晏!你!”耿枭慌乱无措,一时间竟忘记官阶高低,愤怒唾骂,“你这贼相,非要置本将于死地!”

      “耿老贼,好好说话,骂谁呢?”陆承煜立于谢临晏身后,不甘示弱,恶声恶气怒怼回去。

      两个武将顿时剑拔弩张。

      关键时,拓朔再度开口。

      “要证明此事,用不着你们走那么麻烦的流程。我不光有卖身文书,身上还有康平街的奴印,上面的刺青,刺的正是这个将军的姓氏。”

      此话如雷霆,瞬间击穿耿枭。

      他眼瞪如牛。

      自己在康平街买仆不是头一回,从未听说过有印奴印的说法。

      难不成是忽略了什么?

      耿枭惊疑不定。

      趁这间隙,羽林卫已上前掀开拓朔衣服,看到对方后背鲜明的“耿”字的瞬间,所有的疑惑和不可置信转瞬变成惊骇恐慌。

      “陛下!这,这不可能!”耿枭腿一软,跌跪于地。

      “看来此事是真的。”

      刺青的出现,预示案子差不多可以了解,卫恒微不可察松一口气,正色看向耿枭:“眼下证据确凿,耿将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末将冤枉!”耿枭大声呼喊,膝行到苏彧跟前,“苏公,苏公,您对末将知根知底,应该清楚末将绝不可能做这种有悖忠贞的谋逆之举!”

      苏彧让耿枭拽住衣摆晃动,藏在袖中的手捏紧布料。

      他是打算保耿枭的。

      可没料到这羯延蛮人藏了一手,随便一咬,竟咬穿了他的计划。

      再救耿枭,难如登天。

      一来,耿枭已经成了咬碎的骨头,若要保他,搞不好会引火烧身,把太尉府也拖进这谋逆的泥潭里。

      二来……

      他看一眼沉默不语的谢临晏。

      对方好整以暇地旁观这场闹剧,跟看戏似的,嘴角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他的反应,好借势痛下杀手。

      不能如他的意!

      苏彧的脸色更阴沉了。

      他猛地抽回衣袖:“耿枭!你要我为你作证?证明什么?证你胆大妄为、谋逆犯上吗?”

      耿枭整个人僵住了:“……苏公?”

      苏彧不看他,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在萧璟瑜龙椅座前:“陛下,请治臣失察之罪!臣以为耿将军历经两朝,劳苦功高,忠心不二,万没想到他竟利欲熏心,做出这等悖逆君主之事!臣错信他人,甚至怀疑谢相,臣罪该万死!”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彻底与耿枭划清界限。

      “苏公,你……”

      耿枭猝不及防,被苏彧掀在地上,像是跌落深渊。

      他全身的血液犹如凝固,声音嘶哑:“你怎能弃我如敝履?”

      苏彧兀自请罪,看也不看他。

      耿枭瞪大了眼,眼眶几乎裂开。

      “苏彧!老子为你鞍前马后,为你肝脑涂地!你现在为了保命,要把老子一脚踢开吗?!”

      “耿枭!”苏彧脸色霎变,“此乃重岚阁,你大嚷大叫,成何体统!”

      “体统?”

      耿枭龇牙一笑:“老子都快让你卖到阎王殿了,体统算个屁!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便拉个垫背的!”

      言罢,他叩首高喝一声:“陛下!这虎贲军里的钉子,根本不全是臣一人安插的!其中大半,都是苏太尉门下的宾客!甚至还有太尉府的护卫子弟!”

      苏彧脸色骤变。

      耿枭继续陈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直插要害:“当初谢相在三府会审时说出虎贲军补选有猫腻后,太尉便密令臣把那几人调出京城!他们的档案文牒,也在臣的府邸!铁证如山!”

      “一派胡言!”苏彧立刻反驳,“陛下明鉴,虎贲军补选一事,乃是太后懿旨,满朝文武皆知!老臣遵从太后,岂敢胡乱插手?至于禁军私调防卫军士,皆是耿枭一人做主,与老臣毫无干系!”

      这一说,显然是把所有罪责扔给耿枭。

      要彻底把他一脚踢到死。

      谢临晏睫羽一动,知道对方开始自乱阵脚,等着上钩。

      于是他插话道:“耿将军,你安插亲信,意图把持宿卫兵权,此事证据确凿,何必再诡辩?”

      乍一听此话,颇有几分落井下石的打算。耿枭眼底冲火,刚要反唇相讥,谁知谢临晏话锋一转。

      他若有所思看向苏彧:“只是有一事,本相百思不得其解。既然要安插亲信,把持虎贲军,怎么就偏偏这么准,一动就动到了太后属意的郎将头上?”

      苏彧一僵。

      “此事,老夫不知。”

      “不知?”谢临晏笑里藏刀锋,“太尉敢笃定?”

      “谢相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老夫与耿枭沆瀣一气?”

      苏彧猜出谢临晏想要说什么,于是先声夺人,反诘谢临晏一句。

      “本相并无此意,太尉何必动怒?”谢临晏倒不慌不忙,“本相不过是觉得虎贲军补选这几人恐怕来头不小,否则怎么会牵涉范围如此之广?”

      说着,谢临晏看向耿枭:“耿将军,你身为虎贲军统领,对这几人恐怕最为熟悉,不如说说他们的来历。”

      他在递话!

      苏彧心头寒意蔓延,脊背更是犹若针砭。

      他当即准备出声打断——

      忽然。

      “虎贲军一案,确是震动宿卫,关系重大。”

      御座之上,全程沉默不语的萧璟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中猝然启唇。

      天子凤眸垂睨,落在谢临晏身上:“但虎贲军人选与宫宴行刺终究是两码事,谢相身为百官之首,揪着虎贲军的人事细节不放,未免有些避重就轻。”

      谢临晏眸中波澜惊动。

      显然,他未曾料到萧璟瑜会主动替苏彧解围。

      萧璟瑜神色淡然,瞥过谢临晏,转而看向耿枭。

      耿枭急不可待地仰首,嘴唇哆嗦:“陛下,末将……冤枉……”

      “耿将军,”萧璟瑜情绪平淡地反问,“刺客指认,铁证如山,你还要如何喊冤?”

      他语气无情,眼神更冷酷。

      耿枭语塞。

      “卫恒。”
      “臣在。”

      “拟旨。”萧璟瑜道,“耿枭谋逆,即日起夺去官爵,打入天牢。府邸所有财物尽数充公,亲眷流放。”

      闻言,重岚阁诸臣面色皆有异样。

      好快的判决,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等回过神,羽林卫已入阁把耿枭拖将出去。

      宫宴行刺一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彻底了解?

      在场诸臣各怀鬼胎。

      不过案子已了,再留阁中便是不妥,于是纷纷散去。

      除了一人,谢临晏。

      内侍过来为萧璟瑜添一盏参茶,他端了盏,青瓷盖子刮开水沫:“谢相不急着回府,可是还有事要奏?”

      “臣确有一事想问陛下。”谢临晏等内侍都退出阁中,才朝萧璟瑜走近几步。

      萧璟瑜吃口茶,等润过喉中痒意,抬了眼睑:“谢相素来聪慧,洞察人心,朝堂诸事从无半分疏漏,怎么还有事问朕?”

      “臣能洞察天下人之心,却不敢妄自揣度圣意。”谢临晏眼神复杂,凝在萧璟瑜身上。

      “是吗,这倒是稀罕,”萧璟瑜手持茶盏,任由谢临晏把自己看个仔细,“那谢相有何事要问朕?”

      “臣问陛下,为何要草草了结行刺案?”

      萧璟瑜道:“行刺案已经水落石出,怎么叫草草了结?”

      “耿枭有雇凶嫌疑,但能让刺客混入象人舞队绝非他一人之力。刚刚耿枭分明要攀咬出苏彧,陛下为何不趁机追问,反而……”

      反而放过苏彧。

      最后一句话,谢临晏没有问出,仅是别有意味地看萧璟瑜。

      没想到萧璟瑜并不接他的视线:“耿枭供出了苏太尉?”

      “陛下明知故问。”见他故作不明就里,谢临晏眼底黯光浓重。

      “那依谢相之意,朕该继续查,查实苏彧的罪责,”萧璟瑜在御案上搁下茶盏,“然后将他下狱,直接赐死吗?”

      谢临晏心一沉,迎上萧璟瑜的双眸。

      对方自打受伤那日起气色就不大好,脸色愈发憔悴苍白,仿佛笼于烟雾中的淡云山水,衬上墨色的青丝,隐隐绰绰,简直要随一阵轻飘飘的风消散去。

      而偏偏那对凤眸璨光熠熠,亮的分明夺目。

      又似会勘破所有谋算一般,直截了当地询问。

      “方才在殿上,谢相句句紧逼,字字都想要苏彧的命,朕想知道,你这般做,仅仅是为了彻查宫宴行刺一案,还是……另有居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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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抽奖活动已结束,因为是第一次设计,做的有点保守,没想到那么多可爱宝宝来订阅,下回再放个大的抽奖。 防盗已开30% 这篇文章争取预计在八月份底完结,最晚肯定是九月份完结啦, 顺便推推自己年底开坑的二宝 《师兄,养狐吗?可以咬尾巴。》 另外本文的兄弟坑也出来了,是原背景下的新文《纯情莽狼误撬暴君墙脚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