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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突破 朕拿到线索 ...


  •   羽林卫押住蛮人双臂,将他拖进殿。

      整整一日一夜无米水裹腹,原本精壮结实的汉子顿时消瘦一大截,嘴唇皲裂,眼窝深陷,连那对狼眸中的杀意和凶光也一并消散不少。

      萧璟瑜翻阅着御案上的账簿,等羽林卫摁好了人,视线才从簿本上离开。

      “取两碗米粥来,温的。”

      不多时,宫人端着描金瓷碗进殿。

      萧璟瑜离开御案,接过其中一碗粥,缓步走到蛮人面前,轻轻搁在脚边的地砖上。

      “吃吧。”

      边说,他抬眼,示意羽林卫松开蛮人的双臂。

      乳白米粥散发袅袅热气,米香混着甜意,像一根线飘向饿得几乎昏厥的蛮人。

      原本垂着的脑袋晃了一下。

      那人喉结滚动,源于求生本能,伸出手朝瓷碗探去。眼看指尖即将扣住碗沿的刹那,萧璟瑜淡金色的纹龙衣摆撞进他的眼底。

      动作顷刻静止。

      抬头。

      大胤天子负手垂眸,凤眸凌厉,仿佛俯瞰蝼蚁般睥睨他。

      一刹那。

      “哐当——”

      瓷碗翻倒,撞在青石板上,瞬间裂成数瓣。米粥混着汤泼洒一地,香气更是湮灭在金砖上空。

      “大胆狂徒!”一旁的羽林卫怒不可遏,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陛下赏你粥食,你竟不知好歹!”

      蛮人被踹翻,身上结痂的伤痕猝的裂开。他咽回喉中翻涌的血,猛厉抬起头,猩红眼眸死死瞪着萧璟瑜。

      “好了。”

      萧璟瑜摆手制止卫兵:“贫者尚且不食嗟来之食,何况羯延与大胤有世仇。此人不愿接受施舍,朕能理解。”

      羽林卫听令,躬身而退。

      萧璟瑜走到蛮人面前,俯身下去,修长苍白的指尖捏住蛮人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

      “你很有骨气,不错。”

      蛮人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良久,他才从牙缝里艰涩地挤出两个字,字字都带着血与恨:“杀了我,否则,我必报此仇……”

      “朕舍不得,”萧璟瑜低笑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蛮人粗糙干裂的脸颊,“难得能见到边塞的野狼,玩都没玩够,怎么能随便杀了呢?”

      “阴毒。”

      蛮人生硬挤出字来。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是朕的阶下囚,朕想怎样,就可以怎样。”

      说着,萧璟瑜猛地抬手,一把扯住蛮人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拽。蛮人的脖颈被强行拉直,只能死死迎上他的目光。

      他语气慢的温柔至极,手上的力道极重。

      “朕想你活,你绝对死不了,而朕若想让你死,你也活不成。时间很长,朕可以慢慢陪你玩,直到你肯屈服于朕。”

      蛮人目眦俱裂,眼白处的血丝如密密麻麻的蛛网。

      他死死怒瞪萧璟瑜,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你想让说出真相,做梦!”他癫狂发笑,“羯延人忠于王庭,绝不背叛!哪怕千刀万剐,绝不会透露半个字给你!”

      萧璟瑜陪他笑,眸色凉薄残忍:“无所谓。你不说,咱们就慢慢玩。朕听闻,羯延人自诩是天神降临的勇士,视我大胤为卑贱种族。朕倒想看看,若是羯延勇士被大胤帝王像狗一样囚禁玩弄至死的消息传回你们王庭,你们蛮王会作何感想?”

      蛮人的笑声瞬间哑在喉咙中。

      他骤然暴起,双手成爪,嘶吼着朝萧璟瑜的脸侧抓去。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耳鬓青丝的刹那。

      羽林卫瞬间抽刀,冷硬刀鞘一击扇在他后颈,将他击倒在地。紧接,七八个卫兵上前,拿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提到蛮王你便如此激动,看来身份不凡,”萧璟瑜挺直背,抬脚,龙纹玄靴踩在蛮人脸上,“莫非你与羯延王族有关?”

      蛮人沾满乱发的脸贴在地面,牙关咯咯直响:“你想探我的身份?”

      “探你的身份?”萧璟瑜嗤笑,脚下施力,“朕不过随口一问,像你这样无人理会的废子,是什么身份,对朕很重要吗?”

      蛮人一愣,眼底的凶狠中掺入一丝痛楚。

      “看来朕戳中了你的心思,”萧璟瑜见他一语不发,轻笑一声,“堂堂勇士,流浪到敌国不说,还遭人利用成为任人轻贱的阶下囚,真是既可怜又……。”

      他讥笑一声,薄唇吐出两个字。

      “可悲。”

      轻飘飘的两个字犹如惊雷,砰然炸响在蛮人心头。他貌似想起什么事情,五指紧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五官和肌肉的肌肉开始痉挛发抖。

      萧璟瑜见他动怒,心中愉悦,继续字字诛他的心:“朕知羯延的勇士忠于他们的神明和部族,你若真不愿屈从于朕,朕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然后差人到把你的魂灵送回羯延,让你的同胞赞颂你的忠诚……只不过……”

      蛮人呼吸急促,狼眸中光芒涌动。

      萧璟瑜定定然凝视他,语调轻松:“那些让你沦落到大胤的人,他们心中又会作何感想?他们会耻辱于自己的卑鄙,还是会讥嘲你的愚忠?”

      蛮人伏在地上,肩膀肌肉紧绷。他幽绿色的眸光剧烈窜涌,但又很快强行抑制在眼底。

      萧璟瑜看得出,他很煎熬,再为自己经受的羞辱而倍感煎熬。

      可再怎么煎熬,本能会替他做出抉择。

      “大胤的帝君,我记住你了……”

      蛮人终于开了口。话音落下的顷刻,他周身戾气开始消散。

      萧璟瑜同样就势收了脚:“把另一碗粥端来。”

      宫人连忙将剩下的一碗米粥放在地上。萧璟瑜用脚轻轻一踢,瓷碗顺着青石板滑到蛮人的嘴边。

      蛮人趴在地上,看着眼前那碗近在咫尺的温热白粥,吞咽唾液

      他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绷的很紧。

      在失败的一瞬间他就应该立即自绝,但很可惜,世事难料。

      以至于眼下他已经没有权力去死。

      也不能死。

      他要活。

      哪怕匍匐于眼前这位大胤天子的脚下,像个蝼蚁。

      他也必须活。

      ……

      ………………

      良久,蛮人抬眸,默默看一眼纤弱如柳却可以轻易主宰他生死的天子,视线停在对方细窄的腰身上。

      在草原上,只有供人取乐的美人或营奴才有这样的窈窕倩影。

      但在大胤不是这样的……

      大胤君王虽生的殊色惊艳,但更有一颗狠辣心肠。

      他眸似虎狼窥肉,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你今天选择了我,来日一定会后悔。”

      “是么,那朕拭目以待。”萧璟瑜让羽林卫松开手,放了对方。

      蛮人坐跪地上,转而瞪向碗中汤粥。

      沉吟半晌,布满伤痕的手捧起瓷碗,然后——

      他狼吞虎咽,疯狂往嘴里灌着白粥,像是真的很饿,又像是在自我惩罚。

      粥的温度是刚好能够入口的,他如饮甘露,和着血,混在米汤里,一并填饱辘辘饥肠。

      最后,连碗底的米粒都被舔舐得干干净净。

      “你叫什么?”萧璟瑜等他吃完后开口。

      蛮人放下碗,声音喑哑:“拓朔。”

      萧璟瑜继续问:“姓氏?”

      拓朔沉默片刻:“没有。”

      他在隐瞒。

      这是萧璟瑜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对他而言,一介羯延蛮人的姓氏并不那么重要。

      他率先要弄清楚另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是谁派你来刺杀朕?”

      拓朔抬头,视线对上萧璟瑜。

      “是……”

      白驹过隙。

      审查行刺案的三日期限紧跟正旦结束的前夕到了。

      萧璟瑜结束朝议后便差人请相关臣子入重岚阁,准备给事情做个了解。

      谢临晏同几个大臣入阁,刚进门的第一眼便落在正看折子的萧璟瑜。

      这几日天光明媚,粲然朗昼透过雕花窗棂倾洒龙椅御案前,衬在萧璟瑜清隽秀美的侧脸上,平添一抹和煦柔光。

      谢临晏深深望上一眼,随后若无其事走至旁侧宫侍端来的锦杌坐下。

      他坐下的顷刻,萧璟瑜也挪了眼,有意无意瞥向谢临晏后,看向卫恒。

      “说说这三日廷尉调查的情况。”

      卫恒忙递了近三天整理出的线索汇总:“回陛下,臣连日核查,发现宫宴当日,象人舞队入宫后,负责守卫殿廷的虎贲军,突然被调离防卫范围。追查调令来源,此令乃是从光禄寺发出,由耿将军宣读。臣派人搜查光禄寺,记档处并无调令的记录,估计是耿将军匿造假令调离虎贲军,给刺客行刺创造了可乘之机。”

      “一派胡言,”耿枭起身反驳,“陛下明察!调令一事必是沈知言暗中藏匿记档,想要陷害末将!”

      沈知言忙跪地磕头:“陛下,老臣执掌光禄寺多年,从无纰漏,更不敢损毁朝廷记档!分明是耿枭将军暗中指使我寺佐官,匿造了调令,还望陛下明察!”

      萧璟瑜的语气平静无澜:“佐官现在何处?”

      卫恒道:“回陛下,臣已派人追查,耿将军所言的佐官前几日突发风疹,现已辞官返乡。”

      萧璟瑜唇角一扬:“这么巧,案子查到关键处,人就没了。”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恰在此刻,谢临晏起身离座:“陛下,佐官一事线索虽断,耿将军对虎贲军动手脚则是证据确凿。”

      说罢,他朝沈知言示意。后者领悟,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由内侍呈给萧璟瑜。

      萧璟瑜接过,大致看一眼后开口:“这不是虎贲军郎将补选的名单吗?朕记得此事由太后示意,怎么会和耿将军扯上关系?”

      耿枭恍然意识到什么,怒指沈知言:“老匹夫!你竟敢卖我!”

      “耿枭。”

      萧璟瑜蹙眉:“重岚阁乃议事之地,岂容你咆哮?”

      耿枭自知失仪,跪地叩首:“末将知罪!可末将绝没有对虎贲军动手脚,更与刺客行刺一案无关,太尉可以为末将作证!”

      苏彧作壁上观许久,见沈知言反水就猜到谢临晏等人准备利用行刺案和虎贲军补选名单把耿枭彻底拉下马,好斩掉他的左膀右臂。

      按理,他应当壮士断腕。

      可当下局势叵测,况且耿枭手中紧握的虎贲军兵马大权。

      于是,苏彧出言。

      “陛下,虎贲军乃禁军,人员变动本就是常事,不过补选几名郎将,怎就与行刺案扯上了关系?谢相与廷尉这般说辞,未免牵强。”

      谢临晏看苏彧一眼:“虎贲军调离防卫正赶宫宴当日,新补选的郎将又皆是耿将军的心腹,时间如此凑巧,怎能不引人怀疑?”

      “谢相说的真是有理有据,”苏彧同样看向谢临晏,“这般笃定耿将军怀有异心,恐怕不单单是彻查真相吧……”

      说完,他前行一步:“陛下,老臣也有一事启奏!谢相近一年来,屡从边塞调遣心腹入帝都,其府上门客,多半出身塞外。此次刺客乃是羯延人,难保不是谢相府中门客,加上他提前在宫中安插暗卫。宫宴刺杀,弄不好是他自导自演,借此构陷重臣,排除异己!”

      “老匹夫!你少信口开河!”陆承煜怒喝出声,“相爷这些年提拔调入都城的官员,皆有据可查,你无凭无证,含血喷人!”

      萧璟瑜抬眼:“陆卿,退下。”

      陆承煜恨恨咬牙,退到谢临晏身后。

      萧璟瑜接着点了卫恒的名字:“廷尉府对此事有何看法?”

      卫恒道:“陛下,谢相与苏公两方说辞各有道理但却无决定证据,臣以为,还是需要得到那名羯延刺客的口供。”

      萧璟瑜浅笑:“也罢,解铃还须系铃人。羽林卫,把人带上来。”

      谢临晏眉梢一挑,全然没料到萧璟瑜答应的如此爽快。

      稍待片刻,羽林卫押拓朔入重岚阁。

      萧璟瑜直截了当地询问:“朕问你,宫宴之上,是谁指使你行刺于朕?”

      拓朔抬眸,扫视一圈殿内的臣子,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人身上。

      “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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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抽奖活动已结束,因为是第一次设计,做的有点保守,没想到那么多可爱宝宝来订阅,下回再放个大的抽奖。 防盗已开30% 这篇文章争取预计在八月份底完结,最晚肯定是九月份完结啦, 顺便推推自己年底开坑的二宝 《师兄,养狐吗?可以咬尾巴。》 另外本文的兄弟坑也出来了,是原背景下的新文《纯情莽狼误撬暴君墙脚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