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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做点小买卖·帮派(三) “你不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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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娜把空酒杯送后厨时,注意到姜宛汀一瘸一拐地离岗,关心地跟上去。
“你腿怎么了?”
姜宛汀保持翘着腿姿势太久:“腿麻了,没事。”
依娜刚张口,她的耳麦传来讯息。
同一时间,无数枪声在外面响起。
依娜变了脸色,她掀起裙子,从大腿根处取下手枪:“你在这儿听乔哥安排!”
刚刚外面还一片祥和,现在却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喊与枪声。姜宛汀心跳剧增,她还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原来一直在局里,只是无知地度过了几天和平日子。
工作的两家店背后,是属于什么样的集团……
政府、商会和皇室,这家小店不像是和这些能扯上关系的,要是真有联系,或许是商会。
还有,她怎么没有配枪。
姜宛汀翻找着员工间各种会藏匿东西的地方,柜子、衣服、甚至连窗户外的平台都看了。
这个房间里没有一件能作为武器的东西。
和端游手游完全不一样的生死焦虑,在泛洋合众国死亡,地球上的她真的会脑死亡吗?
但愿是骗子的恐吓。
度秒如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外面的枪声终于停止。
门开了。
王秉如推开门看见靠墙的姜宛汀,她脸上的黑色羽毛边缘模糊了。
“王姐。”
“结束了,出来收拾。”王秉如深深叹口气,补充了几个字,“干点活。”
姜宛汀走出员工间,第一个看到的是倒在吧台上的男调酒师。
她猜到“收拾”指的是尸体和杂乱,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心理准备在“皮卡上他与依娜闲聊”回忆下,出现了被击垮的裂缝。
因为清理,几个垃圾桶都搬到附近,姜宛汀扫起刚还完整的玻璃碎片倒进去。人命像是玻璃一样易碎。
依娜……姜宛汀紧张地四处张望,依娜扎的两个低马尾蓬松醒目,很容易看见,可目光所及地区都没有她的身影。
扫完碎片,开始修补吧台侧面的弹孔和砍痕,呛人的修补膏混合空气中的酒精铁锈味,姜宛汀有点反胃,但比反胃更严重的是意识开始涣散。
她在两家店的风评很低,如果晕过去,肯定又被冠上“没用”的名头。
和自己的身体抗争失败,一恍惚,她晕倒在吧台旁边。
……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宿舍。
往床边一偏头,姜宛汀看见熟悉的吸顶灯,这顶灯她仿佛看了一辈子。
十六张床的宿舍,只有她一人在。
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能看到天已经全亮,其他人估计已经去上班。
一晚的休息,姜宛汀依然没走出伤亡画面,像有无形的牵引线强硬拉着她去想。
这个世界死亡普遍,就像为了钱而被刀砍,虽然被推开却撞墙而死的“姜宛汀”。
依娜不仅是同宿舍人,也是为数不多煎饼店和酒吧两边跑的人,还与姜宛汀是同龄人,希望她没事。
耳麦传来讯息。
“醒了没,下楼上车准备开会。”
姜宛汀:……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她的工作还包括开会吗?这样算她的上班时间都不止十三小时了。
忙起来说不定就不会去想了,姜宛汀回:“收到。”
还是那辆皮卡,不过今天坐的是副驾驶。
“乔哥。”
乔岩淞短“嗯”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乔岩淞说:“你知道吧,我们都不喜欢你。”
姜宛汀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平时耷拉个脸,去年还闹自杀,让老大不得不禁止任何尖锐物品出现在你周边。”乔岩淞叹口气,“现在组织屡屡遭难,今天会后你主动请辞吧。”
怪不得休息室里都看不见能当作武器的东西。姜宛汀想起在休息室开门的王秉如,她明明没有跟着一起去酒吧,但是结束后却出现了。
王秉如是和乔岩淞一起去的酒吧?乔岩淞让她进休息室……他们早一步知道酒吧会出事!
昨晚的意外,从始至终只有姜宛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原主的干妈——老板或是说老大,到底是做什么生意。
“依娜受伤了吗?”
乔岩淞没想到姜宛汀会突然问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应该吧,医护室的救治名单有她。”
“去哪儿开会?”姜宛汀看着陌生的街道问。
问完看见一个路标后,像是普鲁斯特效应,姜宛汀想起了相关内容,她干妈并不主做开店生意,而是有一个帮派,店只是明面上的遮掩。
帮派在中心洲的章简市和海港数量不少,姜宛汀揉揉眉心,帮派应该也是集团之一。
乔岩淞见鬼的眼神,他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姜宛汀,再看路:“你还撞失忆了吗?”
“……我想起来了。”
“你别吓人,可不能是我给你脑子弄坏了。”
姜宛汀眼神黯淡,不是脑子弄坏了,是直接把人推向死亡。乔岩淞力气太大,加上距墙的位置,现在和他说话的已经不是原主了,姜宛汀想她应该替原主做点什么。
原主会不要命去夺回钱匣子,她应该愿意做帮派里的事,而在姜宛汀的记忆里,干妈从来不给她分配任何任务:“依娜住院,她的工作让我来接替吧。”
乔岩淞摸了把下巴的胡渣,他一晚没睡:“依娜的工作的确需要人接手,现在组织死伤太多,我跟老板商量商量。”
过了一会儿,乔岩淞阴凉凉说:“你不会是想在任务中找死吧。”
“不是。”
“我差点信了你,你是不是故意引导,让我去跟老大说?”
根深蒂固的印象已经留下,姜宛汀沉默。
沉默本就是“姜宛汀”的常态,乔岩淞没听到回复也不觉得奇怪。
他们驶离了都市,到达田园地带,姜宛汀看着一望无际的小麦,模糊记忆里的会议室居然这么远。
在转了几个弯后,他们在一处废旧工厂停下,踩着只浇筑了水泥、没有其他装修的楼梯下到地下一层。
地下的装潢非常有格调,废旧工厂的外相是个幌子。
会议室有不少人,他们从后门进去时前面两人正在争吵,姜宛汀认出其中一位是记忆里的干妈——彭茜,记忆里她和颜悦色,现在的气势有些令人害怕。
姜宛汀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乔岩淞则走向主桌上特地留出的位子。
会议室差不多有半个教室大,姜宛汀粗略数了一遍,三十二人,没有伤员。
姜宛汀最大的优点是记忆力极佳,见过一面的人只要她想记,第二次绝对可以认出。
在这里,她见过出现在饭店和酒吧的员工只有六位。
“好了!我不允许让‘垃圾汉’他们再踩在我头上了,今晚他们有一场交易,全部处理并且把货物抢过来!”
彭茜站着说,她身高体壮,紧皱的眉头配合凶狠,极其有压迫感。
和她争吵的人大喇喇站起,椅子随着他的动作仰倒,发出震耳的撞地声。像枪声。
“你是老大,你想让大家陪你送死我没意见,谁不想参与晚上跟我走。”
“砰——”
姜宛汀抬头看到彭茜收枪。
她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人:“我去邻抚不过一周,居然有人想要代替我,谁还要跟他走?”
会议室很安静,安静的姜宛汀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了?”彭茜猛拍了把桌子,“没有就全体起立!前天晚上十点以及今日凌晨一点,我们‘璀璨’因为‘流浪汉’失去了十一位成员,现在为他们默哀一分钟。”
在彭茜的高压气势下,一点点轻微的凳子挪动声后,全部活着的人为死去的成员默哀一分钟。
一分钟短暂,接下来是彭茜安排的针对“流浪汉”回击。
从今晚伏击他们交易路线、作战方式,还有后续如何抢夺原材料。
姜宛汀听得云里雾里,地址和人名大多陌生,偶尔蹦出一个像是枪械的名。
听不懂也没事,压根没把她算在内。
会后,和蔼的邻家阿姨替代凶狠的彭茜,她说姜宛汀不用去这种危险的行动。
姜宛汀执意参加。
就算参与回击,彭茜也像保护博物馆外巡的藏品一样让她待在安全的位置,并派人看管。
姜宛汀在偏高的地方,看着前方的战乱,这里位置不偏僻,肉眼可看见远处的高层群和多层群。
她身边的“保镖”对她很不屑,带着耳麦跟另一方含沙射影骂姜宛汀。
迄今为止,姜宛汀数不清自己受到多少个白眼,如果她遭遇原主的经历,状态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这些人的态度也能理解。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身份让她能同时理解两边,只是煎熬也是两份。
大概一个小时,楼里楼外的光影射线开始增多,四面八方出现两三句呼喊。
“保镖”对着耳麦含糊几句,举着手枪下去前让姜宛汀在这儿多待一会儿,等乔岩淞的消息。
眼前的混乱,姜宛汀催诞生了“死了就能回家”的幻想认知。
乔岩淞没用耳麦,直接过来带姜宛汀下去。
“我想进去看看。”
乔岩淞诧异看她,带着几分不屑:“你在里面晕倒,我又要再背你回去。”
“我能坚持住。”姜宛汀坚定地摇头,“我也是成员之一不是吗?我已经获得太多特殊待遇了。”
“没有多余的武器给你。”
“我会注意安全。”
高度提防下,姜宛汀还是直面撞见了躲起来的“流浪汉”伤者。
幸好对方也没有武器,他惊恐的贴着墙想找机会跑路,眼泪顺着上一波发灰泪痕流淌:“放过我,我家里还有孩子。”
姜宛汀又没有武器,她抬腿离开。两声枪响,帮派里其他人出现,嫌弃地看一眼姜宛汀后弓腰离开。
“我要回家……我要回沪上……”
身后的虚弱绝声让人发颤。
姜宛汀迈着沉甸甸的步子出去,她的鞋底鞋面沾满了各种液体和黏住的灰尘。
没想到才来几天,就见到了九九分之一的老乡。
远远看见倚靠在破败铁门上、打着手电筒的乔岩淞,姜宛汀过去也靠在门上。
乔岩淞关掉手电筒:“受伤没,这铁锈进伤口会死人。”
“没有,能等会再走吗?”姜宛汀想歇一会儿,大脑混乱、发困发累。
“歇多久都行,反正就剩咱俩,你又能坐上专车了,彭小姐。”乔岩淞阴阳怪气的把她归为彭茜亲生女儿行列。
两人无言许久,姜宛汀直起身,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个晃晃的身影。
“怎么还有人!”
乔岩淞拽着姜宛汀出门,在墙角的遮掩下一手拿枪,一手打开电筒看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