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银花玉鉴逐人来 花好月圆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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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潜还未回答，身旁几位同僚已经面面相觑。
老师，徒弟，政敌……这打的是什么哑谜？
陈潜应当是那位徒弟？那老师自然就是指刘相，至于政敌，当然就是杨相了。
可是……陈潜偷了刘相的东西给了杨相？图什么？又偷的是什么东西呢？
陈潜深黑若鸦羽的眉拧了起来，恭敬一拱手，“肃王殿下，小官才疏学浅，自来没听过这样典故，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黎琰看着他的表情，早已不似以前那般怯懦，梗着脖子冷脸的样子，跟李双凌有些像。
……听说朝夕相处的人，是会逐渐相像的。
一瞬间的想法让他眸光一暗。
“想来也是，谦谦君子怎会懂得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黎琰揉揉太阳穴，转向黎云深，“云总管，你知道么？”
“回殿下，这叫蠢。”
“……”
众人对了对眼色，都把嘴巴闭在了胡子下面。
黎琰冷笑一声，袍角无声拂过地面，早已走了开去，黎云深连忙跟上，不忘回头笑眯眯道：“月底殿下要做生辰，诸位大人，还有陈学士，记得来吃酒啊！”
陈潜神色阴冷，还未说话，身边人已经此起彼伏地应了起来：
“云总管，月底是拙荆预产期，实在去不了。”
“下官家中也是，要给老母亲侍疾，没办法去了。”
“对，家中小女月底及笄礼，礼一定会送到的。”
黎琰脚步一顿。
“刘阁老，您家夫人今年也五十大几了吧？还能生？”
“王学士，没记错的话，去年您母亲去世的时候，王府还给您上了礼。您是要去地底下给她老人家侍疾？”
“李通判，没记错的话您家女儿今年八岁？哪朝哪代的规矩，八岁及笄？”
黎云深语气不疾不徐，听在众人耳朵里却似连珠炮一样，把众人问得哑口无言。
再加上黎琰身后一帮侍卫的眼神，灼灼地盯过来，众臣都压力山大地捏了一把汗。
黎琰袖手立在一边，知道这几位都是清直文臣，浑身上下长满了傲骨，当年把他赶出玉京，背后少不了这帮文臣推波助澜。
还有陈潜……麻雀飞上枝头，就以为自己成了凤凰。
他冷哼一声，刚要叫住黎云深，忽听陈潜道：“多谢殿下邀请，微臣一定准时赴宴。”
众人面色一变，都看向陈潜——
反肃王是文臣集团的共识，你小子什么时候叛变的？
黎琰也一挑眉。
“微臣听说皇子生辰宴，半是正式半为家宴，朝中诸位大人都会携家眷前去，宴饮欢庆，为皇子祝贺生辰。诸位大人见笑了，陈某今年进士入朝，却逢年景不佳，不曾有过同年宴，更是从未有幸参加皇家宴饮。如今承蒙殿下抬爱，臣一定略备薄礼，准时前去为殿下贺寿。”
陈潜容颜澄明，笑在阳光里。
恭敬一拜，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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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宝毒发，这种事不能外泄，相关人士必定要封口的。
可不知哪个嘴快的到处去说，一转眼间，消息便传遍了玉京城。
是谁说的？
李双凌笑眯眯去看旁边的某人，今日难得没有涂脂抹粉，一袭月白色宽袍风清月朗，坐在台阶边啃月饼，月饼渣掉了一地。
正是中秋好时节，今夜星如银花，月如玉鉴，银花玉鉴逐人来，白衡坐在这如水夜色中，静而美好。
安心的感觉。
天地浩大，玉京也浩大。
那些流淌而过的人，或温润如玉，或风雅矜贵，却都像带了一层面具，隔了一层隔阂，只有白衡让她感觉分外安心，在他身边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他总会想得比她更多一步。
白世伯一家的子女都在外地做生意，老两口虽然伙计众多，却也难免伶仃，与他们二人过了中秋，对月赋诗，难得的幸福温馨。
白衡的目光忽然转过来，掰了半块月饼，“你吃？”
李双凌摇摇头，“吃不下了。”
“是你爱吃的伍仁。”
李双凌呆了呆，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伍仁馅的？难道她以前说过？
没印象啊……
她想了想，还是接过月饼。
饼皮油腻腻的，香气却厚实而圆润，拿手托着一小块塞到嘴里，馥郁浓厚的坚果香味充斥口腔。
很好的味道。
“小时候都吃这个。”李双凌笑眯眯。
“你小时候是怎么过中秋的？”
“嗯……奶娘不过中秋，我和他们一起过。”李双凌也坐下来，把头垫在膝盖上，“每年除夕和中秋，都会跟他们一起过。你呢？”
“我？”白衡有些诧异，李双凌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随口一问，却问了个奇怪的问题——白衡家庭美满，父母健在还有哥哥，自然是全家人一起，和和美美地过的。
没想到他却眼神一闪，有些怅然。
白衡呼出一口长气，“上次团圆的中秋，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他转过来，月光下他整个人都罩上一层濛濛月色，幽蓝而洁白，头发是新洗过的，没有用油梳拢，蓬松却柔顺，简单挽了一个发髻，有几缕碎发荡在脸侧。
在那发丝间，他凝视着李双凌，她却觉得，那眼神不像在看她，而是看进了他自己的遥远记忆之中。
半晌他无声叹息一句，“你说，一个人是否有资格替别人原谅？”
李双凌望天思考。
“原谅一个人，恨一个人，都是自己的决定。”片刻后她想明白了，歪着脑袋看白衡，“我们没有资格替别人原谅，正如我们没有资格替别人恨。”
“替别人恨？”白衡自嘲一笑，伸出手，拍了拍李双凌的头。
毫无绮念，甚至表情……有点慈祥。
像一个长辈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你！”李双凌腾地一声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啊，别乱来，我可是一直拿你当好朋友的。”
白衡噗嗤一声乐了，像听见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儿，一个娇弱的小拳拳捶过来，砸在李双凌后背上，砰的一声。
李双凌的身体颤了颤，倒了下去。
白衡：“？”
白衡：“你……没事吧……”
他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拳头，“我武功进益了？”
话音未落，忽然脚下一阵阴风撩过，有人一拳飞来，他步子飞似的一闪，已经划开，笑着摇头用手指点着面前的李双凌：“好啊你，耍我。”
李双凌笑眯眯，“真是打不过你。”
两个人笑着又坐回台阶上，屁股比刚才挨得近了些，白衡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脾气比以前好很多，也没那么怕热了？”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李双凌歪着头思考，“从前有人给我一张心法，是你给的吧？”
“聪明。孟家的人，心脉中天生一股热血，若不能善用，便成了热毒，可若能加以利用，游刃有余地使用它，便对你的武学大有裨益。”白衡顿了顿，“像你的祖辈们，都是从小专门训练的，只不过……后来人才凋零，孟家退隐南方，似乎再无音讯了。”
李双凌眨眨眼，隐隐觉得他话里有什么深意。
“退隐南方，那到时候咱们再去找呗。”李双凌语气轻松，“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所有的事解决完，我要去浪迹天涯，带上你。”
“我白某人三生有幸呀。”
“我还有个事情想问你。”李双凌正色道，“你给杨春宝下的是……”
“那些毒蘑菇风干后制成的粉末，我通过各种途径搞到的一些。”
李双凌“哦”了一声，没有问具体是什么渠道，毕竟白衡看似行为怪诞荒唐，其实跟个大女巫一样，啥东西都能变出来，说啥都应验，动不动还能熬一锅魔法药水什么的。
她眼珠一转，又道：“那能维持多久啊？能把他毒死么？”
白衡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她，“怎么可能？那只是一点点，足以让他致患，可顶多也就撑个十天，而后症状逐步减轻，到半个月左右，他就会彻底康复。”
“啊……”李双凌有些失望。
“你是辽国府的人，那你会打仗么？”白衡突然问。
李双凌摇摇头。
白衡道：“打仗时，不能让战士们硬冲，否则就是白死了。人，不是无限的，任何一条命都宝贵，所以，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白死……”
他目光如炬，“包括你的敌人。”
李双凌望着他的眼睛，“他如果现在突然中毒而死，所有视线就都会聚集到肃王身上，大皇子优柔寡断不是成事之人，必定不是肃王的对手。可陛下一向忌惮肃王的野心，为了打压肃王，多半会干脆立大皇子为储君……”
“那他的女儿就会成为太子妃，甚至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后。”白衡眯眯眼，“我不同意。那样风光的权相，怎么能这样潦草地死于一只野蘑菇？当然要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并且在他的废墟上，狠狠地踩几脚。”
白衡拍拍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哎，最近太累了，总觉得觉不够睡……”
他絮叨着回房了。李双凌苦笑一下，也准备回房，推开门，灯还亮着，她擦擦脸准备熄灯睡觉，想着真是太久没喝酒了，明明只抿了一小口，怎么觉得这身上，酒气这么重呢？
走到里屋卧房，人却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银花玉鉴逐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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