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大镰刀 少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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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李双凌故作惊讶地抬起脚，脚下一团黑乎乎的，大镰刀的……亡魂。
她连忙掩饰罪证，将扁扁的大镰刀扔到旁边草丛里，找不见了。
“啊！大镰刀！你赔我大镰刀！”杨天赐尖叫着跑过来，一把薅住李双凌的衣领，“你赔我！”
李双凌纤瘦的身躯如弱柳扶风，在杨天赐的摇晃下左摇右摆，差点被晃得散了架子。
直到身边随从小心翼翼地提醒，“小郎君，这是……公务上的客人……”
“呸！”杨天赐激愤，一口啐到随从脸上。
李双凌垂眸，心道人在玉京，必须先得学会唾面自干……
她挠了挠头，“小郎君，像这种玩意儿，小的家里也有不少。”
“呸！”杨天赐的口水平等地喷到所有人脸上，“那不是普通的玩意儿！是我花一百金买的大镰刀！一百金呢！”
李双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唾面自干唾面自干唾面自干……
“小郎君，你先听我说呀。”李双凌满脸堆笑，“小的家里，竹节翅，梅花翅……有一头蟹壳青，那可是常胜将军……”
她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名词儿全说出来，杨天赐听着听着，脸色也逐渐多云转晴，“真的？那你赔给我！否则……我就告诉我爹！”
“好好好，自然该赔给小郎君的。”李双凌笑吟吟地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呀”一声，“坏了！坏了！”
“怎么了怎么了？”杨天赐忙问。
“小的手头紧，本想把常胜将军卖了换钱的，跟买主约的就是今天这个时候！要是不早点回去，恐怕就要被我哥哥卖出去了！”李双凌焦急地踱步，“可是，可是小的现在要进去给杨相禀报公务……”
“哎呀，还禀报什么呀！”杨天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是我的蛐蛐儿重要，还是公务重要！？连这都分不清楚！快回去给我取蛐蛐儿啊！”
“是是是，小的一时情急，唉……”李双凌做懊恼状，“那还得麻烦小郎君差人替小的通报一声，就说李通译明日再来禀报公务……李通译这会儿先回家去给小郎君取促织则个……”
飞奔出几里地，李双凌终于擦擦汗，心道杨天赐真是个傻子——轻功再好准头再高，谁能那么精准一脚踩死一只活蹦乱跳的促织？
所谓大镰刀的尸体不过是她鞋底下一块泥巴，真正的大镰刀早就趁众人转移注意力的时候，不知跳到哪里去了。
不过，也幸好杨天赐是个傻子——要不然，她哪有那么好借口跑出来。
李双凌整理整理衣裳，往白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不无后怕地想，活在玉京步步惊险，以后做什么事都要深思熟虑才好。
毕竟，可不是每回都能这么好运地都能遇上傻子。
踱进白衡的屋里，李双凌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通，道：“总而言之，我得借白兄你的蟹壳青一用了，可好？”
白衡惋惜地看着罐子里威风凛凛的促织，悲哀地道：“我还有说不的余地么？幸好我还有这些……”
他一挥手，柜顶上蟋蟀罐子排了一墙。
李双凌立在门边，目光却不看那些虫子，只笑吟吟看他。
知道他面上对这小虫子依依不舍，实则心中另有沟壑——他本就不爱这些打虫斗兽的戏码，买这些促织本来也是借引子跟玉京的名流权贵们搭上线而已。
白衡正色道，“你也不要太过紧张，杨春宝家还有个西滨通译……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既然吕继海曾将极乐膏售往西滨，说不定那些卷宗里也有不少是跟西滨人的往来书信。”
李双凌蹙眉思索着，手搭在唇边，“可吕家人也懂橡罗文么？据我所知，国内通晓橡罗文的人少之又少……不然也不会轮到我来做这个通译。”
“的确……”
“而且，就连黎琰和独孤平的往来书信也是用橡罗文写成。我不确定吕继海懂不懂橡罗文，但我十分确定，黎琰不懂。”李双凌道，“按我的推测，通晓西滨和橡罗两国语言的独孤平，出于某种原因，将与长槐人的往来书信全都用他的母语做了备份……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白衡知道她做了几个版本的译本，他思索片刻，道：“你给杨春宝的译本是怎样的？”
“照实翻译，但有关黎琰的句子我尽数删了去……还有黎琰跟独孤平的往来信件，我暂时没有翻译。”
“你——”白衡一瞬间气血上涌，抬手指着李双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这很危险！”
“……他暂时还有用。”李双凌垂眸。
“有用？有个屁用！”白衡焦虑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你知不知道，一旦他们发现你在黎琰的句子上做手脚，进而发现你和黎琰的关系，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李双凌抱着胳膊，“所以我溜之大吉了。至少现在一切都还安全。”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白衡语气懊恼，“你既然已经将黎琰沟通贺跋家的证据交给了陛下，为何偏偏在这事情上隐瞒？他里通外国的罪已经板上钉钉了，多添一笔，少添一笔，又能如何？”
“……一码归一码。他跟贺跋家的事情，涉及禁书令，那是我与他的私仇，我一定要报的。可这件事不同……这是大皇子和杨春宝的事情，何苦牵扯他。”李双凌心虚地咬着唇。
她早就知道，如果白衡发现她替黎琰隐瞒，一定会大加反对，可她还是下定决心，在给杨春宝的译本中隐去有关黎琰的词句。
诚然，她本该恨他。
恨他践踏她于尘埃，我杀你，易如反掌。
自此她立誓，定要踩在他头上，让所有人仰视。
她以为黎琰是贪生怕死之辈，直到那夜鸿门夜宴生死绝境，他却劝她弃他逃生；那夜马车逃亡，他落在她脸庞一滴泪。
“随你。”白衡懒得听她的歪理邪说，“倒要我给你擦屁股。”
李双凌嘴唇动了动，本想说，这怎么能怪我？想了想又住了口，正色道：“怎么能叫你给我擦屁股？这本就是我和你的事……不不不，是我们，和很多很多人的事。”
白衡看着她一向睥睨的双眼，如今带了恳切和祈求。
恍惚间想起曾经金玉阶下，月下墙头，他曾与人盟誓，愿做佐臣，做护佑，一生只为一个人，安定那人本该拥有的天下。
转眼，沧桑变化。
斯人已逝，他却独自活在这苍凉人世，品味无尽孤独。
可他不能一直消沉下去，他要完成那人的遗志，让那人睥睨天下的眼眸，再不能被泪水蒙住。
李双凌还年轻，她还不知道自己背负的是怎样的重量，可她的背脊已经悄然扛起了那重量。
白衡看着李双凌涌动情绪的双眼，想起黄罗盖伞下的考校，电光火石之间，满场考生，生死一线，她明明有能力手刃黎琰，直觉却选择了救更多的人。
成大事者，未必非要有超绝凡人的智慧，也未必要有不计牺牲的冷心冷骨。
最重要一颗仁心。
那……便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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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宫外紧邻的一条长街，两排深红宫墙笔直蔓延。官员进宫必须走过这条街，可这路之长，仿佛没有尽头。
初秋的风卷着树叶轻飘，落在青石路上，陛下喜欢留着秋叶，铺满宫墙外一整条路，所以不曾有人打扫，长此以往，反而成了景致。
着官袍的少年意气风发，昔日身上憔悴神色早已不在，反而多了几分从容，与身侧女子并肩而行。
女子容颜明艳，低声给他讲着今日在杨相府前的趣事儿，她一脚踩死了杨天赐的大镰刀，逗得陈潜也忍俊不禁，轻声笑着，二人的笑声在宫墙秋叶间流连回荡，伴随脚步踏在落叶上踩出的沙沙轻响，恍如一同踩在雪地上。
行至宫门前，侍卫查了陈潜的令牌，放他进门。
李双凌驻足在门口，笑吟吟看他，“去吧，好好陪陪陛下。”
陈潜“嗯”了一声，也淡淡笑着，“晚上得了空，我再去找你。”
两人的氛围温馨而甜蜜，不见宫门内无声处，有人冷眼一瞥，神情冷冽。
目送陈潜进了宫门，李双凌停留半日，忽然叹息一声。
这一路她都有留神观察，可惜皇宫到底是皇宫，门禁森严，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并不是练过几天轻功就能悄然无声潜入的。
也就是说，心中那些疑问，也没办法与黎琰当面问清楚了。
一叹过后她转身便走，绕出落叶长街，正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忽然有人无声无息落在她身后。
习武之人天生有灵敏的第六感，李双凌忽觉背后一凉，回头去看，却是空荡的街角，无人，无声，连风声也没有。
她正纳闷，忽然肩膀被人一拍。
再回头，还是无人，肩头却已粘上一张纸条。
李双凌看着四下无人，将纸条摊开，字迹难看赛蟑螂爬出来的，那么难看，竟然还是花体。
“今晚我要见你……贺跋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大镰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