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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他不会莽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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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不可能装作不知道。郭怀祐一回到郭府便即可安排人收拾行囊,打算将他母亲余氏送出京都去外头住一段时日再回来,主要他真怕京都会有战事。
如此反常举措自然逃不过余氏的火眼金睛,在余氏的逼问下,郭怀祐终于缴械投降,把事情原本都说了出来。
“母亲,京都不久怕是会有战事,这儿不安全,您不如借口养病去外祖父家中暂避。”
余氏本家在鄯州,天高皇帝远,京都就算打成血海滩涂,鄯州也不会受半点波及。
“可你父亲还在荆雍啊...”郭怀祐早就烧了纸条,余氏能知道内情全赖郭怀祐口述,“湖州离荆雍那么近,万一你父亲首当其冲被湖州兵打击怎么办?”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要起兵兴事,就是得从起兵之地渐渐收复四周,那么荆州雍州首当其冲。余氏放心不了,“魏婧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她不会让那么多百姓平白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但那个薛缙...我却是一丁点都不了解,怀祐,事不宜迟你赶紧去湖州给你父亲报信,让他警醒湖州一带...”
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不多,这么大的事情她不敢一个人拿主意,立刻让郭怀祐启程,“快去问问你父亲,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置...宫里不是说魏婧就要跟陛下...”余氏忽然噤了声,这可真是趟浑水。
魏婧在宫里千辛万苦、千方百计送出去的书信没有丁点回信。俩人都两眼一抓瞎,眼看离钦天监择定大婚的日期越来越近,何裕先坐不住了。
“信难道没送出去?”何裕急得蚂蚁似的围着锅台团团转,“不能啊!我明白了!一定事丁六他们没法子送信进来,毕竟不是人人都有皇后娘娘的本事的!如果丁六把信带到湖州,薛缙会怎么做?”
魏婧:...
何裕半晌没听见回话,一扭头只见魏婧躺在躺椅上吃蜜饯,当即火了。明明要嫁人的人是魏婧,但他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着急是吧?!”
魏婧跷着腿,欸的一声,“急什么呢?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何裕深吸一口气,生生遏制住骂娘的冲动,“如果真的顺利,丁六把口信带给薛缙,那么之后呢?”
没有虎符,没有兵力。薛缙他凭什么打进京都?要是就这么放手不管了,把前尘往事那些仇啊怨啊全都埋在自己心底,不问不想不做。也一并把魏婧拱手让人,那么凭他的功夫确实有可能逃出生天,自此做个隐姓埋名之人,一辈子或许也能潇潇洒洒的过完。
但如果真要想不开一头撞上来,和天下至尊较量。不好意思,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何裕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挨着魏婧问,“你...你是不是相通了,不争了?”
魏婧指尖无意识敲着扶手,面上云淡风轻,“争或不争,是个不能思考的问题。”
“什么意思?”原谅何裕是个穷苦出身,压根没上过学堂,更不懂这么有思想有内涵的问题。
魏婧腾的一下坐起身,“意思就是纵使我现在想破脑袋,然而也只是纸上谈兵,于实际而言没有半分用处。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静待时机——因为薛缙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在保证自己性命安全的前提下,尽快跟我取得联系...”
何裕嘶了一下,显然对有情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狗屁说法不屑一顾,“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跟你联系?万一他...他死了呢?”
“薛缙不是你,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超过你跟我。他还没遇见我的时候就已经是大魏赫赫有名的名将了,他有能力有手段,能那么多次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没有道理的。”魏婧吹开掉在肩头的枯叶,“他不会莽撞,他会慎而又慎的出现在我面前。”
正如魏婧所说,薛缙不会胡来,他们会在分别的日子离尽全力保全自己,谋定而后动。
湖州没有等来虎符,却意外的等到陈璞迎娶魏婧的消息,只有一种可能,陈璞所掌握的东西远比他以为的多,他的身份甚至所有秘密都在陈璞面前暴露。那么湖州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薛缙当即启程北上去了荆雍。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戏弄人,往往你觉得前头所有的路都堵死的时候,就会迎来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在荆雍城外遇上了快马加鞭的郭怀祐。
或许是陈璞暗中派遣黑鹰卫对他的伏杀让薛缙时刻保持着警惕,所以他在城外很快留意到郭怀祐的行踪。
此人是敌是友尚不明了。是友的话说不定有京都的消息,是敌的话...郭怀祐打不过自己,直接绑了也好跟郭盛谈条件。总之这个时机撞到薛缙手里,那就是天赐良机。
薛缙没放过这良机,挑了个没人的地一棒子把人打晕。拖到小树林里绑了起来。然而翻遍郭怀祐的包袱,除了干粮没有一丁点消息。
“哟,醒了?”
薛缙咬着从郭怀祐包袱里翻到的干饼,居高临下问:“谁叫你来的?你来这干什么?”
郭怀祐还没从眩晕中回过神,然而在看见薛缙的那一刻眼神忽然警惕起来。
薛缙搭眼一看,懂了。他俩之前好歹也算一块杀过敌,郭怀祐这眼神显然十分戒备,不像是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那么,他是来干什么的?
这问题傻子才会回答,郭怀祐头一扭,闭眼装死。
“想杀我?又不敢动手?”薛缙对自己的处境挺有自知之明,三两下嚼巴完干粮,拍拍手上的饼子渣,推心置腹的问:“魏婧还好吗?”
郭怀祐本人就算再对薛缙横挑鼻子竖挑眼,也不会迁怒到魏婧身上,而且那封宫里传出的是非不明的信都叫他心里窝了一团火似的无处发泄。
最后带着打碎牙和血往肚子里吞的哀怨瞪了薛缙一眼,“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说完郭怀祐就后悔了,因为这不亚于亲口承认他至少知道一部分内情。
一竿子还真套出点什么东西,薛缙眯起眼,“你知道什么?”
还想套话?郭怀祐冷哼一声,冷着脸反问:“你觉得我知道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你知道什么。”这话题绕来绕去能绕个八百遍,但幸好薛缙并不打算绕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但是,我觉得你既然知道一点,那不如全知道算了。”
郭怀祐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你少来!我才不稀罕知道!”
就算郭怀祐再怎么不想上薛缙的贼船,无奈身在曹营心在汉。薛缙带着郭怀祐一路去了荆雍,这路上薛缙把事情始末全都单方面告知郭怀祐。又从郭怀祐嘴里撬出魏婧如今的现状。既然只能以采办宫女的途径往外传消息,只怕是被陈璞软禁在宫中了。
郭怀祐心里有点不大自然,一方面他觉得这是少帝、魏婧、薛缙三人之间的恩怨纠葛,牵扯到右卫军是不是不大好?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该讲某种义气,他对魏婧毕竟....
就算抛开这个不提,他们毕竟同生共死这么多次,眼看薛缙放逐、魏婧被困,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若要右卫军出面,甚至牵连到他的父亲,人命关天。他犯起了难。
“能不能别惊动我父亲,我不想他掺和进来。”郭怀祐闷头来了一句,跟魏婧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行啊,不过你爹不帮忙,那你这做儿子的不得帮点忙?”薛缙撩开眼皮撇了郭怀祐一眼,总之一句话,总得有人上贼船。
郭怀祐一咬牙一闭眼,“行!就算为了魏将,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薛缙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然后教了郭怀祐极其坑爹的一招。
右卫军内到底还有魏婧的亲军卫,但荆雍军营除了作战消息外,其余消息并不畅通,这伙人还不知道魏婧‘大婚’的事,等郭怀祐一来,四下里炸开了锅。
之前薛缙腻歪着魏婧腻歪成什么样,他们亲卫军心里不是没数。两个人同生共死、薛缙那恨不得要给魏婧殉情的架势他们都看在眼里。
虽说魏婧平日里混在军营,和弟兄们勾肩搭背的,但兄弟情和相濡以沫的爱情还是分的开开的。魏婧虽然不大着调,但也不是薄情寡义、朝三暮四之人。
“什么帝后大婚!一定有蹊跷!”周达爆脾气炸起来,这人是原先魏婧杀了金墉城守将吴元思后收用的年轻人,大块头,走路虎虎生风。之前跟魏婧过过几招,之所以被魏婧收服,纯粹一半道理一半道行。
余翁咬着烟斗,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旁边有人坐不住了,要年纪最长、打仗最多、最有威信的人来拿主意,“余老您到是说句话啊,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立刻去京都救魏将出来!”
余翁长长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起来,瞪一眼沉不住气的年轻人,“憨货!你这叫造反懂不懂?那是要抄家灭族的!”
抄家灭族四个字一出来,就跟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似的,让一众血液沸腾的年轻人登时偃旗息鼓一脸菜色,默默闭上了嘴。
余翁说的有理,他们背后还有老父老母,底下还有弟弟妹妹,媳妇还没娶上呢。一顶造反的帽子扣下来,他们全家都活不了。
余翁把帐子里其他人打发出去,只剩自己跟郭怀祐。“郭郎将,这话不是魏将的意思吧?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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