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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是非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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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人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对峙,为那些冤死的亡灵。
但有些事总是说不清楚的,人有七情六欲,利益私心,谁会这么坦诚赤裸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刨给另一个人看,就算真的刨心挖肝,另一个人也未必会信...
是非黑白、谁对谁错,行将说不通了。
“你想怎么?一错再错,杀了我再杀了薛缙?”长久沉默的对峙后,魏婧先开口说话。
陈璞终于抬起头,不知是不是魏婧的错觉,她总觉得陈璞的眼神有些粘腻阴湿,像是被蛇盯上的感觉让头皮都不自觉战栗,“不,当然不,所以我要弥补这一切。”
魏婧薄而白的眼皮微眯,眼角呈现出一个上扬的凌厉弧度。似乎再斟酌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先辈们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管是天琛帝也好还是父皇或是卫霄,他们都已经死了。何不让所有的事情都盖棺定论,不再提起呢?”陈璞目光凝望着魏婧,“但我们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那些情义纠葛不要波及到我们三个人身上好吗?”
“阿婧,你不是想让我给谢钧封王吗?只要他肯回来,前尘恩怨一笔勾销,朕不但不计较他撺掇你偷窃虎符意欲谋反,朕还给他封王,你不是也想让他得一个王位吗?朕会弥补他——”
魏婧自己刚才那一霎那对陈璞抱有得期待彻底成了泡沫,也是,她为什么会对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怀有某种期待呢?
“至于你,朕会娶你做皇后,我们两个可以一直在一起。”
魏婧深吸一口气,咬牙吐出两个字:“荒谬。”
陈璞虽然及冠不久,但体形确确实实已经是个大人模样了,他低头摁着魏婧的两肩,语气温和,“你喜欢谢钧对不对?”
魏婧直觉不好,只听陈璞仍是一副温和笑貌的模样,“那朕杀了他,给何裕那个假太子封王好不好?到时候天底下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谢钧已经死了,天下万民只会觉得朕是个仁慈的好皇帝。封后那天,他还会给我们敬酒,说一堆百年好合的话——魏婧!你真的以为薛缙会斗过朕吗?这天下都是朕的,只要朕想,所有人都会像何裕那样恭贺你我大婚——”
“你这疯子...”
“没疯,”陈璞双手下滑,把人抱进怀里,“从你再度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这个念头就已经出现了,阿婧,你跟我才是天生一对。”
“朕让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帝后大婚。”
魏婧一脸你疯的不轻的表情,然而陈璞恍若未见,只轻轻牵起魏婧的手,在她一阵鸡皮疙瘩的麻木里说:“至于薛缙,他若执意寻死,那朕也只能成全他了。”
魏婧单方面被软禁了。
薛炀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陈璞这个疯子直接杀了薛炀也是有可能的。宫外丁六祝平他们估计还一无所知。宫内何裕帮不上什么忙,远在湖州的薛缙甚至还不知道死局已经形成,陈璞极有可能会派人杀他。只要薛缙在湖州一露面,湖州上下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围死在湖州。
她连一丁点的转机都看不见。
所谓帝后大婚的布告一夜之间传遍九州大地。正值月黑风高夜,彼时迟迟没有等到虎符的薛缙先听到了这个消息,那一刻他将陈璞扒皮抽筋的心都有了。
什么人敢抢他女人?活得不耐烦了吗?!
薛缙就顶着一脸‘老子不爽想刀人’的表情敲开湖州刺史马牧的府门。马牧请祖宗似的把人请进来,“薛公子您好歹做点伪装行不行?您难道不知道宫里的黑鹰卫都来湖州取您性命来了吗?您再这么堂而皇之的登我府的大门,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薛缙压根没空听马牧在这叨逼叨,当即挥开人,进自己家门似的大摇大摆走进去。得空扭头提点马牧几句,“你以为我和你撇清关系,陈璞就会相信你是清白的?我为什么来湖州,不光魏婧,陈璞心里一样有数。”
马牧哑口无言,他现在虽是湖州刺史,但早年是南抚军出身,正是因为这一点,魏婧和薛缙才商议首选再湖州起事。有现成的名目——为南抚军平反。
但眼下出师未捷身先死,魏婧还在宫里。
马牧捋着花白的胡子,“没有虎符,军营调动就名不正言不顺,你打算怎么办?”
“尽快纠集人手发兵京都——”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你有法子让湖州军营的兵卫上京,但...”马牧语气严肃,这么多年南抚军的事成了他的心结,但王勉死了,但没想到还牵扯出天琛太子和少帝的恩怨来,马牧私心想为南抚军做一点事,于是大着胆子没在薛缙出现袒露实情的那一刻把他扭送到少帝跟前,而是偷偷把人藏了起来。
“你是做将军的,你也知道仅凭湖州人马对上京都禁军压根不可能有生机——”
“所以还需要争取更多的人。”薛缙抿直唇,思路异乎寻常的清晰,“湖州北边的荆州雍州,据我所知,晁朋兴死后右卫军郭盛就驻扎在荆雍大营。”
这意思显然已经十分明了了,薛缙是想争取到右卫军。
“不可能,你别想了。”马牧摆手,“不是我故意泼你冷水,我能赔上这一条老命为卫将军出头,那是因为老夫我念着当年卫霄将军的情谊。可郭盛和南抚军没有私交,他本人还是少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你不提防他也就算了,竟还想拉拢他?”
马牧这意思就是薛缙太异想天开了,郭盛是陈璞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晁朋兴死后就把荆雍这么重要的地界交给郭盛。
拉拢几乎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还会弄死薛缙。
“搏一把,就凭右卫军对魏婧的情义。”
魏婧被拘禁皇宫的第三天,粗神经的丁六终于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魏将不可能、不可能想和陛下成婚的,魏将喜欢的人是薛兄啊!”
祝平祝安齐齐一翻白眼,祝安蹲在椅子上,下巴颌抵着膝盖,闻言伸直了脖子,“这鬼都知道!现在的问题是魏将已经整整三天没回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丁六弱弱问:“意味着什么?”
祝安长叹一口气,心说用丁六这个榆木脑袋想,只怕魏将委身于人了这货都不知道,“魏将一定是被挟持了,否则三天时间魏将怎么可能不回卫府呢?而且帝后大婚这种消息魏将之前从来没跟咱们提起过,而且你们觉没觉着魏将和薛兄有事瞒着咱们?”
“他们在历城的时候就神神秘秘的,薛兄都没跟咱们一道回城,你说他们在须弥幻境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三人抓耳挠腮都想不着答案,丁六无不郁闷道:“还有薛炀...那小子几天前神神秘秘说要离京一趟,这几天全然没了音讯...怎么回事?”
暴风雨纵然还没有到来,但三人都不约而同嗅见了风雨的气息。然而比这仨先感受到风雨气息的,则是另外一个人。
郭怀祐没想到自己一个禁军中郎将居然会知道少帝和天琛太子的大秘密,他觉得这压根不是秘密,而是即将落下的铡刀。
魏婧和何裕被软禁宫中,但至少活动自由,只是无时无刻有人盯梢。自打知道魏婧和少帝摊牌之后,何裕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的小命什么时候玩完。
宫里的日子确实不是一般的荣华富贵,然而也确实不是一般的要人性命。
如果魏婧真的按着陈璞的意思,专心等钦天监估算出来下个月的大婚,那自然而然没有那么多事,他自己甚至还会被奉为座上宾。
然而让魏婧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集魏婧和何裕二人之力,头七八天愣是没找到丁点往外头传话的契机。
直到何裕神神秘秘说他有个人选。
魏婧狐疑,这小子整天提心吊胆的吃战战兢兢的睡,他能找着什么靠谱的人?魏婧拧着眉纡尊降贵的问:“谁?”
殿外的小院里何裕警惕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丧心病狂的监视人之后,压低声音说:“皇后娘娘。”
皇后王氏玉雒,准确来说已是废后。陈璞在处理王勉之后迅速废了玉雒的后位,否则也不会着了魔一样要立魏婧为后。
“此人能信?”魏婧有点怀疑,就算刺杀少帝的事跟皇后没关系,但她毕竟是王勉的亲女儿,不巧,王勉死在她手中,这么算来她本人也算是皇后的仇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走到这绝境里,任何一步都显得至关重要,“她不会转头把咱们卖给陈璞吗?”
何裕心态出奇的好,“怕什么?你我已经沦落到被软禁的地步了,情况难道还会更糟吗?”何裕哀叹一声,“就算真的被发现了,陈璞他不会伤你,但我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不过与其关在这里提心吊胆的过一辈子,我到宁愿放手一搏。”
“好兄弟!”魏婧有点热泪盈眶,因为她的良心因为当初怀疑何裕的人品和受到了一点点的谴责,但很快就灰飞烟灭了,“不过皇后在废宫,你怎么认为她会帮咱们?”
何裕拍着胸脯,“你真当我在宫里是白吃白住的?皇后那边我早有关系。”
魏婧眉心重重一跳,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结巴起来,一连几个‘你’说不出口,“你...你怕不是和皇后...”
“嘘!”何裕手忙脚乱直瞪眼,“胡说什么呢,王勉出逃皇后被废,地位一落千丈,宫里那些见人下菜碟的宫人们都觉得陛下厌弃皇后,免不了克扣使绊子,我也就是顺手帮过几次,我瞧着皇后不像是坏人,我与她说说,以她的关系,想要送个信出宫不难。”
皇后确实帮了他俩一个大忙,宫内负责采买的宫侍出宫,将魏婧的消息带去了卫府。
只是不巧,禁军中郎将郭怀祐当时恰好在卫府外逗留,采办小宫女没见过丁六什么样,直接把信递给了郭怀祐。
传信传出了大差池。郭怀祐拿着纸条抖着手不明所以,在立刻掉头回府还是去卫府二者之间游移不定,直到钱伯圆滚滚的身子凑上来,“哎呦郭公子?”
郭怀祐愣是吓了一大跳,心惊胆战同手同脚走进卫府。钱伯万分抱歉来了句,“郭公子是来找少将军的吗?少将军进宫还没回来呢...”
废话!郭怀祐攥着纸条,信上写的清清楚楚:魏婧被少帝软禁在宫内,陈璞已经知道薛缙是天琛太子的身份,薛炀带着虎符被劫生死未卜,让丁六等人立刻前往湖州联系薛缙,静待起事时机。
一段话的信息密度极高,郭怀祐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等他对外界有所知觉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丁六祝平面前了。
郭怀祐下意识把手心里的纸条攥的更紧了。薛缙是天琛太子是什么意思?魏婧被软禁又是什么意思?虎符被劫?起事?
“郭公子?您是来找魏将的吗?但魏将不在——”
郭怀祐此时此刻真想抛弃世家贵公子的气度不管不顾的骂上两句。这前因后果已经不难猜出了。只怕是少帝执意娶魏婧,而据他所知,魏婧与薛缙才是...
这么说,这矛盾的三角恋情已经发展为兴兵起事的程度了?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京都沦为血腥战场呢?绝对不能。
“哦,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刹那间郭怀祐已经做好了选择,他只当自己没有看过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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