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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现在真相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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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快马扬鞭从历城赶往京城,路上魏婧只把真相告诉了薛炀。薛炀气性大,有时候沉不住气。魏婧思考了一路,觉得还是得有个人知道内情,以防她出了差池,还能有人接应薛缙。
“为什么告诉我?”薛炀好不容易从魏婧的话里消化出所有信息,震惊于薛缙的身份和南抚军覆亡的真相等等,慢半拍似的回过神来,仍是不可置信,“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所以薛缙才没有跟我们一块回京?你们这是先斩后奏!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
眼看薛炀头上冒火,魏婧双手一压,那是个稍安勿躁的意思。“我和你哥商量了很久,由我进京里应外合是最好的法子,至于为什么告诉你,也只是为这哥计划多一层保险的程序而已,以防我出什么意外后,薛缙和京都断了联系...”
“那丁六祝平他们呢?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他们虽然都是魏婧的手下,但同样也是右卫军。魏婧本心不想把右卫军牵扯进来,如果她和薛缙败了,死他们两个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人,没道理跟他们卖命。
“这事不干右卫军,别给他们找麻烦。”
“哼,”薛炀撇过头,“自以为是。”
“小子,玩命就是玩命,那不是什么壮举,别让别人跟着我们把命玩完。”
薛炀似懂非懂的看了眼魏婧,只见后者驾马扬长而去,他不知怎么从魏婧的话里感受到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丁六等人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回程,殊不知,真正的较量早已在暗中展开。
等魏婧到了京都卫府时,钱伯说‘谢钧’已经被少帝‘请’去宫了。
至于是怎么请的,魏婧大概能猜到一点。假谢钧真何裕是个实打实的怂货,让他去陈璞眼皮子底下呆着,估计那货想死的心都有了。
魏婧心里叹了一声气,琢磨着怎么也得把人救出来不是?好歹给薛缙当挡箭牌这么长时间。而且她自己也有别的打算。
打定主意,魏婧第二天就进了宫。
陈璞还是那个陈璞,见着她亲的很。有时候魏婧也恍惚,那些似是而非的事情真的是眼前这个少年的手笔吗?这么多年,她真的一点也不懂他。
“见过陛下,陛下龙体可康健?”
如出一辙的开场白,两人之间好像只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似乎没有任何叫人生厌的隔阂。
陈璞兴冲冲安排人摆宴,酒过三巡又道:“对了阿婧,这次你北上,可找到王勉的踪迹了?”
魏婧略一垂眼,摇头,“没有,但打听到他逃到大魏了,我在历城发现蜀边境有许多蜀马商人,这么一打听才知道大魏闹了马瘟,死了半数战马,大魏善骑兵,他们的战马数量吃紧,正通过大宋境内运送蜀马。”魏婧顿了顿,以一种叙诡的方式陈述这个被篡改了过程的事实。
“于是我乔装去了滑台,发现大魏似乎在大宋境内开通了蜀马道,而且与王勉有关,但不幸暴露了身份,好在历城官兵来的及时,倒是有惊无险。”
没有在滑台与拓跋巍死战,也没有在滑台死城内砸烂王勉的半颗脑袋。魏婧不着痕迹看了眼陈璞。
现在的陈璞在魏婧的心里,绝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了。
她并不知道陈璞到底知道多少,但要说对自己一行的行动半点不知情是不可能的。历城官府一定把他们的消息递到了陈璞手里,所以魏婧在历城的一个月才伪装成查蜀马道的表象。
但陈璞究竟知道多少呢?他知道王勉死了吗?
如果知道那么即刻就能知道她在撒谎,说不定还知道她回京的目的。
目的——
呼吸有刹那的停滞,魏婧试图耸耸肩来幻缓解自己的紧张。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出师未捷身先死更让人可悲的了。
“这样啊...”陈璞叹声道:“蜀马道的事朕有所耳闻,朕看这事还是交给旁人去办吧,毕竟阿婧你伤到很重,朝廷上的事你知道的也不多。”
魏婧微笑下,“是,臣也正有此意,毕竟臣只会打仗,蜀马道的事臣就是有心也无力。”
天南海北的应付几句,魏婧边喝酒边打着十二分的精神,直到午膳用完,才支着脑袋有些不胜酒力的问:“听说谢钧被陛下请到宫里来了,不知臣能不能见见他?”
陈璞并没有过多犹疑,“可,荣恩,你带魏将军去吧。”
出乎魏婧意料的,她见到了何裕,还是个全乎人儿的何裕。
“欸——魏将军!”那一刻何裕眼里亮起的光不亚于野狗看见骨头,快饿死的人看见满汉全席一样,眼里直射出来的晶亮的光把魏婧骇了一跳。
魏婧被他卷进了屋里,啪嗒一下,门外的荣恩险些被门夹了鼻子。
“魏将军!你怎么才来救我?你知道这么些天我是怎么挨过来的吗?!”
魏婧环视宫殿,推开门看见院里洒扫着的宫女太监,殿内点着上好的香篆,甚至何裕本人都比上次见面还人模狗样。
魏婧翻了个白眼,这显然是被当成祖宗供着了。“有事说事,我不听你诉苦那一套,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苦吗?”
这堪称灵魂的一问,只让何裕满腹委屈都噎了下去,他看了眼自己的富贵窝,檀香木桌子上摆着三四碟形状状若桃花的糕点,就连装酒的酒壶都泛着玉白色的光晕。
“实话实话,物质上陈璞确实没亏待我。但是!”何裕语气一转,指着自己脑门痛心疾首,“精神上我是万分折磨的啊!谁知道他送来的东西有没有毒?谁知道他把我囚禁在宫里是要做什么?我日日夜夜想着这些问题我怎么睡的舒服嘛我!”
魏婧冷笑一声,“我看你这富贵窝住的蛮不错的呢。”
何裕:“...”一句‘那就是你眼神有问题’在嗓子眼里噎了噎,终究没敢说出来。
“你不求我把你弄出去?”
何裕倒茶的手一顿,没看魏婧,含糊其词道:“好弄吗?陈璞能答应?”
魏婧觉得有点异样,要是换做以前,这小子得抱着她的腿求她把自己弄出去,这难道是富贵窝住的乐不思蜀了?但魏婧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如果何裕愿意留下来的话自然是最好的,短时间内可以继续麻痹陈璞。
“你想留下就留下,我还得让你帮个忙。”
何裕眉梢一挑,有些不可置信,“你找我帮忙?”
“嗯,附耳过来。”
魏婧三言两语捡重要的事情交代一遍,自然没错过何裕那震惊到眉飞色舞的脸,“你、你们...大胆啊大胆!”
魏婧啪一下摁住何裕发抖的肩膀,她的神情有稳定军心的魄力,“听我说,这事说起来简单,只要弄到虎符,一切大功告成。”
“你说的简单,”何裕今天算是彻底知道这俩人究竟是什么人了,那简直就是疯起来不要命,谋权篡位的事都做得出来!“虎符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可能偷得到?!”
“嘘——”魏婧食指压了压,“又没让你去偷,你这么怕做什么?”魏婧斜倚着靠椅,“你只需要在这多留陈璞一会,至少两柱香的时间,其他的交给我。”
何裕木然的睁大眼,努力转动着迟钝生锈的脑子,“等等...你说的这些会不会只是你的猜想呢?你怎么就认定陈璞他...做了那么多事,万一只是误会呢?万一王勉骗你呢?”
骗?这要怎么骗?是谢钧的确没有死、薛高义被灭口、魏军围都的真相,还是谢如晦的死因和滑台那封来历不明的调粮信?除了陈璞,她想不到任何可以说得通的解释。
魏婧一直没说话。何裕突然想,魏婧肯定千百次的问过自己这是不是误会,是不是有心人故意诱导至此。因为在魏婧的心里,陈璞是先帝陈旭之子,陈旭是她师父的兄弟啊!她和陈璞自小长大的情谊是真的,现在真相既然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必然是推敲了千百次,才确认、钉死了的事实。
他一个外人这么说,确实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那...我明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
“今晚。”
——今晚我出宫之后,会避开守卫们的视线再次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必须在酉时拖住陈璞两柱香的时间,懂否?
——懂懂懂。
“陛下,谢公子请陛下过去一叙呢,听着像是有什么急事。”
荣恩小公公不负众望的把谢钧的话传给陈璞,假谢钧封王的旨意还没下来,宫里都尊称谢钧一声谢公子。何裕本人倒也乐意,山珍海味的吃着倒真圆了小时候的梦。
只不过从前乐哉惯了的何裕这会儿不由牙关打战,整整两柱香的时间啊,这让他怎么拖得住?待会他得说些什么才好?真是急死个人了。
魏婧大摇大摆从宫门前出来,特意让守宫门的两个守卫看得仔仔细细,离开守卫视线后立刻转去了荒无人烟的小径,扒着城墙翻了进去。
鎏月宫内外都有宫女太监侍候,想从这里光明正大的进去压根不可能,但好在陈福在宫里有眼线,但那眼线是谁陈福倒是没说,不过魏婧踩着瓦片倒垂在鎏月宫外的时候,大殿里外已经没人了。
计划进行到这里万分顺利,魏婧长吁一口气,从窗子里翻进来。
虎符可以调动千军万马,薛缙此去湖州调兵,缺不得这个。魏婧屏息环顾四周,这地方她熟悉,知道哪里可以藏东西。
博古架上一水的古籍书简,底下横放一张足以坐开两人的条案,条案边一个插满字画的瓷缸。魏婧视线一扫而过,并没有着急翻动,目光往内殿一扫,寝榻前放着一盘白玉棋盘,左右是黑白两棋的棋篓,左右放着两个蒲团。
陈璞很爱下棋,不是与别人下,是经常自己与自己下。魏婧自己没有这个癖好,她棋艺一般,觉不出这费脑子的玩意有什么好玩的。但陈璞既然这么喜欢,喜欢到日日把玩,那么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手边是不是也很正常呢?
魏婧刚要伸手去摸,陡不妨殿外一阵远一阵近的说话声。魏婧就势往床榻底下一滚,直到那阵说话声飘远了,才收回视线。
眼角余光径自盯在棋盘底下的一处突兀方块上。魏婧不由屏住呼吸,摸到棋盘底下一拉,两块契合在一起的黑铜虎符静静躺在暗格里。
什么叫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就是啊。魏婧长舒一口气,把虎符往怀里一揣,径自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虎符当天夜里就让薛炀带着出了京都,直奔湖州。这过程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直到七天后,薛缙薛炀两兄弟仍没有丁点消息,魏婧有些坐不住了。
薛炀快马加鞭从京都赶去湖州三日即可,回信也需三日,但已经逾期一天了,就算路上有事耽搁了,信件也会在第八天抵达京都。
但是没有。
不仅薛炀,就连湖州都没有丁点消息。
这让魏婧直觉不对,她打算进宫一趟,带走加盖了玉玺印的圣旨和何裕,然后连夜去湖州。
如果神仙能一直眷顾她的话,那么此行一定是极为顺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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