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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多幸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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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好吧?”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开棺验尸,一来是犯了死人亡灵,二来也怕因此冲撞亡灵,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缠住。
魏兵拔出半截弯刀,给左右两个魏兵使了个眼色,两个魏兵径自来到棺材板前,上手就推。
天光蛮横闯入漆黑一片的棺材板,把魏婧从深不见底的深渊拉回人间。陡亮的天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她眼前一片虚无缥缈的红色。
魏兵拿着画像靠近,“嘶”的一声,“欸?这人怎么像是...”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祝平全身肌肉紧绷,上身微微向前倾斜,一手探进板车不起眼的地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棺材板前的魏兵,只要魏兵发现了什么,他立刻就能弹跳而起,不要命的从这冲出去。
有点拿不准主意似的,魏兵往下凑了凑,再看看手上的画像。登时瞪大了眼睛,“这是——”
他一句话没说完,径自见鬼似的怪声怪调的卡住了,双眼惊恐的瞪着突然睁眼的尸体,一口气嘶嘶着没倒上来。
魏婧一睁眼发现面前有个魏兵,下意识一手掐住魏兵脖子,“咚!”一声,利索一个擒拿姿势捏着魏兵后脖颈把人摁在棺材板上。
这什么情况?
不光魏婧这么想,在场其余人都惊呆了一息。
祝平当即拔刀出鞘,快准狠的给了面前挨他最近的魏兵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四周人群顿时诈开了锅。
在一水的“杀人啦!”和“快跑啊!”的惊呼声中,原地只剩下全力戒备着的魏兵、准备杀人逃跑的祝平等人和一脸蒙圈的魏婧。
魏婧只记得自己和薛缙跳了崖,没想到一睁眼自己出现在棺材里,这也就罢了,一个魏兵盯着自己看算是个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魏婧都以为自己是被薛炀那混小子卖给大魏了。
“就是他们!给我上!”
听听这熟悉的反派台词,魏婧半蹲在棺材板上,棺材里原本给她空出来的位置现在躺了一个人——魏兵已经死了,脖子上嗖嗖往外冒血。她大概已经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知道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说运气好吧,还一睁眼见着魏兵,她这筋骨还酸着呢就要干架。那要是说不好吧,她好歹是醒过来了,没在睡梦里叫魏兵抹了脖子。
刹那间魏婧已经凭借自己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接受了醒来没有慰问和喜极而泣的场面,当即活动了下手脚腕。嘀咕一声,“姓王的可真是奸诈啊...这波也忒吃亏了...”
“魏将!您神游什么呢?”祝安一面躲追着她砍的大闸刀,一面不要钱似的狂撒小毒粉,“您该不会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吧?欸?薛兄?”
小姑娘当即就觉得福星来了,魏婧和薛缙在这个节骨眼上全醒了。这叫什么?这就是吉人自有天相!
“什么情况?!”
薛缙一睁眼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大闸刀,劈手从魏兵手里夺下弯刀,紧接着赏他去见了阎王。
拓跋巍也没想到在城门口还真凑巧截住了人,登时热血上脸,“把他们拦下来!”
然而是不可能的了。
城外薛炀事先安排过来的历城官兵乌泱泱涌了过来,对方一看城门激战正酣,二话不说加入战场。
打头的历城武将一边杀人一边大喊:“历城援兵!”配上乌泱泱一群官兵分外有威慑力,将一众魏兵吓的躲到城门里去。
顷刻间如海水退潮似的,整个城门外历城援兵们褪的干干净净。魏兵一晃神,通缉的那些人早就不见了。
连环劫后余生后,魏婧倒在车斗里,跷着腿,嘴上叼了根枯草径缓解想喝酒的燥意,“薛缙,这回我信你了。”
财神爷倚着车斗,眯起一双桃花形状的眼睛望天,他脸上有种病后的苍白色,闻言看向魏婧,唇角向上眼角弯起,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来。
他很少这么笑,在魏婧的印象里,薛缙是个很矛盾的人。他可以杀伐狠厉眨眼之间取人性命,也可以在日常和他们的相处中带着长辈氏面面俱到的关心体贴,甚至笑起来都是贵公子似的,叫人觉得如沐春风。但魏婧还是本心的觉得,薛缙这人有点病态的强势与霸道。
笑当然可以笑,但他喜欢一边算计人一边笑,这就有点毛骨悚然了。
魏婧打了个激灵,心说哪个倒霉人又被薛缙在心里算计了?
到了历城官府,魏婧是被人架着进去的,薛缙死鸭子嘴硬,非要自己撑着进去。魏婧两手搭在祝平祝安兄妹肩上,冲薛缙啧声,“死鸭子嘴硬,你看你脸白成什么模样了?”
俩人从胡家庄辗转到滑台死城,又耗费心血从幻境中出来,刚一睁眼又在滑台城外恶战一场。铁打的身子都撑不住,两只眼睛下面挂着鸡蛋大的乌青,身上的伤口连皮肉带衣裳的粘连在一起,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祝安打了个哈欠,瞅瞅魏婧,“魏将,咱们别说话了,您和薛兄睡了十二个时辰是没事,我和大哥可是守了您十二个时辰呢!”
魏婧讪讪一笑,立刻唉声叹气,“那十二个小时也没闲着啊,脑子都快抽筋了。”
祝安终于来得及问句为什么了,“魏将,你们在幻境里都遇见什么了?”
“想知道啊?”
“想啊。”
“自己猜。”
“...”
有些收尾的工作根本来不及交代,甚至有很多事情也没来得及盘问。但魏婧撑不住了,一头扎在床上,彻底昏死过去。
这场觉睡得极长,魏婧来回做了好多梦,被一个个光怪陆离甚至八竿子打不着得梦境魇住,呼吸一会湍急一会平稳。
她真的很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安稳觉了,有一种如释重负豁然开朗的心境。好像悬在头顶多年的利剑终于消失了,但利剑消失之后,紧接着而来的,是不得不面对的失衡。
她知道,此时此刻,不得不做一些选择了。
八月,陈璞来了书信,让魏婧回京。被她以调查蜀马道为由拒绝了。薛缙态度微妙,他知道王勉死的消息不会瞒太久,秘密迟早要见光。他们之间的决断终究会来。
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薛缙本意不想让魏婧面对,或者说他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跟陈璞打擂台。
他们没有兵力,没有将领,即便知道了多年的真相但也只能暂时压抑而已。既不能冲动质问陈璞,那样无异于自投罗网,也不能昭告天下,因为没有人会信,他们还会被当成反贼。
总而言之,事情一筹莫展,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八月中,中秋节。
魏婧想到了绝妙的法子。
丁六还在养伤,祝平祝安兄妹和薛炀都以为他俩早出晚归是在调查蜀马道的事,个个玩得不亦乐乎。只有薛缙和魏婧为这事愁白了头发。
魏婧想出来绝妙的主意就是由她先行进宫,偷出虎符,再由薛缙去湖州调兵以清君侧的名义进城。她会控制好陈璞,让这事兵不血刃的解决。
这话听着儿戏,一来魏婧孤身进京凶险万分,二来虎符哪是那么容易好得手的,再则就算魏婧真的偷盗了虎符兵把它送了出来。薛缙明面上一个大魏叛将,湖州刺史马牧真的会借兵吗?
马牧虽说曾是南抚军的人,但南抚军没了这么久。他和南抚军的情分还有几分?如果马牧不愿意揭竿而起,转头把薛缙的真实身份透露给陈璞,那么在宫里的魏婧不就有危险了吗?
里应外合说的容易,然而必须环环相扣,一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将导致满盘皆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魏婧大爷似的靠着椅背,甩手不干了,“那您说说,应该怎么着?”
俗话说得好,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被命运逼到这份上,都没有说放弃的余地了。
“直接起兵呢?”薛缙倾向于直接带兵包围皇城,这样一来,不会有人潜伏进那个狼虎窝里。
但魏婧当即就否决了,“兵?不成不成。大魏在北边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南下,这时候动用兵力内讧,我看不是明智之举。”
“你以为的明智之举就是让你自己深入皇城?你有没有没想过万一你暴露了呢?”薛缙的语气是疾言厉色的,他甚至后悔没有早点跟魏婧说明白这一切,那样的话或许在京都的时候就能解决掉那个最大的祸患。
但陈璞不是傻子,他们在历城耽搁的时间越久,以他的聪明劲,早晚有一天会醒过神的。
魏婧舔舔唇,“至少不会立刻暴露,薛缙,我们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而且有个原因魏婧没有说,她想亲口问问陈璞,他在这场阴谋里究竟有着什么身份。
想要兵不血刃的改朝换代,由她进宫是最好的法子。
八月底,蜀马道的事情收尾。薛缙终于松口让她进京了。
薛炀祝平祝安丁六全跟着魏婧,薛缙南下去湖州调兵,身边除了两个亲卫再没别人。
“江山我可以不要,仇人可以再找机会寻仇,但是魏婧,你必须得平安。”
伤前前后后养了一个月,一些皮肉伤好的差不多,除了伤到骨头筋骨的伤仍会觉得疼,其他都变成了身上的疤。
魏婧笑着颔首,眼前这个人是她认定一辈子的人,等大仇得报战事平息,他们会和天底下所有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如果不是他,她自己也不会这么期望之后的生活。热意涌上眼眶,魏婧稍稍垂下眼,遮挡住瞳仁深处的某些情绪。
重新系上臂缚,一身装扮一如那个无坚不摧的少将军。薛缙目光灼灼,心里又压着不情不愿和复杂到难以名状的忧虑情绪。
直到魏婧勾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额头说:“放心吧,我等你。”
凉唇贴上他的,所有悸动的心思、担心的不可名状的忧虑统统被抚平。魏婧目光一点点勾勒着薛缙的眉眼,“幸好是你,还好是你。”
多幸运,你我还有重逢的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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