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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魏婧,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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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说变就变,纵使前一刻还大雨滂沱,下一刻就能云淡风轻日头高照。官道上的水洼里水波震动,忽然马蹄砸碎水面,映出七八匹马儿的破碎影子。
骤雨过后,树上的花叶冲到泥泞路上,一行人勒马停在驿站,简单的喂马啃饼子。
丁六幽怨的和手里的干饼面面相觑,觉得这一趟北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然而怎么能让他吃一路的干饼呢?外出公干这回事怎么也得有点油水不是?
丁六狠狠咬下来一口干饼,这饼硬的挺尸,硌得他牙疼。然而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看魏婧一眼。财神爷不在,他们外出公干的伙食质量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他不敢在魏婧面前提财神爷,这俩人不知闹什么矛盾,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他就算再怎么没眼色,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魏婧的霉头。
“驿站管事呢?打包二十个饼子,劳烦把水囊灌满水。”魏婧一齐递上七八个水囊。
要不是她人在官驿,光看这身打扮和行商没什么两样。一身黑灰色短打,脚上的长靴也是普通样式,双臂缠着布缚,整个人显得十分利落。
这地方说是官驿,但也就比普通民宅强上那么一点。才下过雨的地界,墙壁潮湿阴晦,马厩里反出一股令人作呕又驱之不散的臭味。
魏婧拧着眉站远了些,驿站的小老头殷勤把水囊递过去,许是他在官驿这么多年,没见过马不停蹄往北赶远路的人。南来北往的瞎几把扯了几句话,切到正题打听问:“官爷外包这么多干饼和水,这是要往哪里去?这边可是边境,再往北就是大魏的地界了。”
魏婧接了水和干饼,稳稳塞到马背的布兜里,也不知是没听仔细还是压根不想回答,就这么晾着官驿小老头儿没说话。
丁六惯来喜欢黏在魏婧身边,这会儿古道热肠道:“往北去——”
“去金墉城。”魏婧摸了把马鬓毛,见它吃的差不多,径自翻身上马,招呼那七八个行商打扮的亲卫,“接着赶路!”
丁六暗暗吸了一口气,不引人注意的揉了揉大腿内侧——这七八天没日没夜的赶路,风餐露宿,大腿隐隐作痛。惯来骑马的人都知道这是着急赶路而让马鞍磨烂了皮肉。
七八人上了路,丁六打马到魏婧身侧,问道:“魏将,咱们明明是去滑台,为什么要说去金墉啊?”
身后侧祝安为丁六那看样子没发育好的脑子叹了口气,“当然不能说去滑台,滑台和虎牢关如今都是大魏的地界,咱们一行就七八人,你还想大摇大摆的进入大魏,让他们知道魏将军来了么?”
丁六默默闭了嘴。滑台可是南抚军全军阵亡的地方,要不是雍州的探子探到滑台城内有王勉的踪迹,他们也不至于连夜从京都出发,北上吃黄沙,去那伤心地。
魏婧一言不发,等到了滑台外,才掏钱采办了一批货物扮成走商模样。自六年前滑台沦陷后,大魏接管滑台,原本遗留在城内的宋人和魏人混居,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宋朝出产的精细的胭脂水粉字画纸张在大魏颇受欢迎,这来回倒卖的利润颇高,边境线附近的不少百姓都偷偷做起了行商的生意。互市贸易自古有之,当地官府也都睁一支眼闭一只眼,只要按时‘孝敬’些钱就是。
魏婧把一包鼓鼓囊囊的荷包趁着跟守城兵打交道时塞了过去,她在滑台打过大半年的仗,地方方言会两句,但说的没那么地道。符合南北往来的行商特点。带着行商们讨好又谄媚的笑:“官爷们辛苦,当小的孝敬给官爷们的酒钱。”
魏兵显然已经见怪不怪,招呼两个魏兵检查了马车,一车胭脂水粉字画,没旁的东西。当即摆手,“放行放行。”
进了滑台城,那车胭脂水粉当场就打发到几家胭脂铺子里。丁六拿着钱美滋滋的数,这笔钱怎么着也能让他们在滑台住上一段时间。铜钱还没捂热,当即被祝安抽走塞进了荷包。
“喂,祝二小姐,你好歹给我留点啊!”
在亲卫军里,祝安向来是管钱的那一个。丁六对此敢怒不敢言,只听祝安摆着手指头算账,“就这么点钱再不精打细算没几天就霍霍没了,咱们得住宿、吃饭,还有回去的路费盘缠,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你居然还好意思让我给你留点?”
丁六:“....”他就多余说一嘴。
祝平沉默着牵着马进了客栈,祝安钱都还没拿出来。只见店小二一脸惶恐又避之不及的往后躲了躲,“几位客官,您这是打哪来的?”
小二眼珠滴溜溜在几匹马上边打转,就连客栈里头也有人嘀嘀咕咕的交头接耳几句。
有点不正常,魏婧心想。她摸着马儿的鬓毛,说:“从南边卖货的,怎么了吗?”
小二明显歇了口气,叫人把马牵到马厩里,引着七八人往楼上走。“是南边的马就好,客官您有所不知啊,这北边也不知怎么,前两月忽然闹出马瘟,听说死了不少马。这南边的马就没这毛病——咱们开门做生意的总得问清楚不是?您要是拉货回去,就别往北走了,免得传染上,得不偿失嘛!”
“这马瘟是从北边传来的?”
“可不是嘛!要我是这就是连年打仗惹出来的祸,去岁一直对北边用兵,都不知死了多少人和马了,你看到了夏天尸体腐烂可不就...哎...”小二推开门,嘀咕两声算是把话做了个结尾,“小老百姓想过个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客官,房间开好了。”
小二离开后,丁六把自己甩到被褥上,正反面磨叽了一会抱着被子问:“大魏遭了马瘟,嘿!还有这么好的事?”
宋魏打了多年,他们可太知道大魏的轻骑有多厉害,如今大魏战马遭了马瘟,对大魏轻骑来说是坏事,对宋朝兵将来说可就是天大的好事。
魏婧站在窗子跟前把附近打量一遍,“刚才小二说大魏的马瘟持续了两个月,也就是说现在正是传染的高发期,我在京都却一点风声都没听见,着南北互市也算频繁,得让当地官府把着关,这疫病要是传到大宋,对咱们的战马颇有威胁。”
或许不是威胁,而是带来塌天大祸了。宋朝偏安一隅,境内水系山丘众多,没有大魏一望无际的平原适合养马、跑马。因此宋朝境内产马数量稀少,这也是为什么宋朝骑兵稀少,在野战方面总敌不过魏军的原因之一。如果马瘟传到宋朝,对原本就产马不多的大宋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早点摸清楚王勉的踪迹,等这边的事结束,咱们也能早点回去。”
丁六长长打了个哈欠,脑子开始不清醒的问:“魏将...您干嘛跟薛兄闹别扭?要是薛兄在的话,咱们打听起来不也快些吗?”
魏婧合上窗,“再敢多问一个字,我打断你的狗腿。”
丁六一个激灵坐起来,刚要否认,只见屋内漆黑一片,屋门紧闭,魏婧已经离开了。
自打雍州探子传来王勉的消息,此后数十天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寻不到半点踪迹。他们从京都一路到滑台,都没听见关于王勉的半点风声。
魏婧心事重重推开屋门,长靿靴的靴底“嘎达”踩在地板上,几不可察稍稍一顿,随后声音接续响起,仿佛刚才停顿的一刹那只是别人的错觉。
屋内没点灯,月光倾洒进来,一应摆设全都蒙上了模糊的黑影。魏婧信步走到桌案前,没点灯烛,顺手捏了根筷子攥在手里。被子一掀筷子就势狠插,“砰”一声闷响,有人格挡住她的手臂。魏婧后撤两步,筷子哒一声掉在地上。
“哟?”魏婧挑眉就笑,好像方才过招的人压根就不是她一样,“薛公子...哦不,应该是太子爷,这个时辰你来干什么?”
小半月没见,这人身上竖着的全是刺。薛缙一直在魏婧身后缀着,也就比她晚几个时辰进城而已。
“你要是心里还有气,不妨再打我一顿?”薛缙弯腰靠近,“不然的话...”
这人倒还是一副惑人的好皮相,折扇抵着下颌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风流公子。
魏婧冷笑一声,忍住照着他这张脸狠砸的念头,磨着牙问:“不然怎么?”
薛缙没说话,迅速探身在她唇边啄了一下,“不然...我就亲你了。”
“亲你妹!”魏婧扬拳就打。薛缙单手折扇抵着她后腰,一手扣住手腕,身上虽挨了几拳,但好歹把人困在了怀里。
下颌上的力道大的不容抵抗,薛缙几乎全方位把魏婧禁锢起来,蛮横霸道的撬开唇舌,带着极大的占有欲和破坏欲狠狠□□,像是要打破他们之间某种墨守成规的界限。
下唇咬破了皮,唇舌间隐隐尝出血腥味。紊乱的呼吸声愈发急促,魏婧尽量后仰着身子,有些抗拒的避开触碰,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自取其辱。魏婧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你怕我?”
寂静中动作停下,薛缙强硬扳过魏婧下巴,让她的双眼不得不看向自己。魏婧看向薛缙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上带着平素的温和,但眼底的讽意和强势丝毫没有掩饰,以至于脸上那点子温和看着都似真似假起来。
他捏着魏婧的下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定定又问了一遍,“魏婧,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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