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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折扇抵着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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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屋门巨响,逆着天光的修长身影投掷在地面上,谢钧下意识抬眼看过来,嘻嘻哈哈的笑道:“魏将军?您这是来看我来了?来就来了,还提什么——”
不知杀过多少人、见过多少血的环首刀刀身厚重肃穆,迎面而来一股杀伐之气。
谢钧抱着被子坐起来,从小市井里磨练出来的敏锐叫他意识到情况不太对,没提什么东西也就算了,提刀是几个意思?
拇指抵开刀鞘,环首刀锋芒一闪而过。谢钧赶紧捂住脖子,“魏魏魏将军——在下可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府内,一没招惹府上女侍,二没招惹外头女娘啊!”
“唰!”一声,环首刀骤然出鞘,毫不留情架到谢钧脖子上。
“我艹啊!不带这么玩的,那什么天琛太子我不当了还不行吗?你这好歹念着咱们两家的情分不是?你师父和我爹好歹还是拜把子的兄弟呢你——”
“谢钧。”冷湛的声音打断谢钧的口不择言,魏婧架着刀,一脚猜到床榻上,眉眼冷的能结出霜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是敢说半句谎话,我保证,你立马人头落地。”
“说说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谢钧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说你跟薛缙真不愧是一家人!平常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一遇到真事脸变得比谁都快!你们小夫妻说开了不就好了吗?拿他撒什么气啊!
噌亮刀锋映着魏婧的眉眼,她二指捏着谢钧的右小指仔细端详,“你的右小指从来没受过伤是不是?”
咕咚——谢钧咽了咽唾沫,想抽手,奈何在魏婧的指力下根本抽不回来。不用怀疑,他要是摇一下头,今儿个这手指头顷刻就能给他剁下来。谢钧一个激灵,心说薛兄我也是没办法,你媳妇儿的刀都架到脖子上来了,也别怪我出卖你。毕竟早就跟你说过隐瞒真相迟早要出事的——
“说不说?我耐心可不多。”
谢钧赔着笑,“是...我手没受过伤。”
魏婧冷笑:“你不是谢钧。”
谢钧涨红了脸,“这事吧真不能怪我,你说我本来在镇上混的好好的,忽然家里闯进来一伙官兵非说我是什么天琛遗脉、皇亲贵胄,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要是不认,他们立马就杀了我啊!”
刀锋一怼,“哦?这么说我还冤枉你了?”
谢钧秒怂,“不冤枉不冤枉,鄙人何裕,家住庆徳县二里镇石河子巷。压根就不是什么天琛遗脉...”
果然,魏婧收了刀,跷着腿坐在圈椅上。真相大白,难怪薛缙知道二十年前魏军围都的细节,能说出皇宫大内狸猫换太子的秘辛。难怪延庆宫起火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谢钧抱着被子瑟瑟发抖,“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都说了啊——”
“薛缙是什么时候找上你,让你给他卖命的?”
“啊?”谢钧挠着后脑勺,“你怎么连这个都猜到了?”
然而魏婧不愧是魏婧,仅仅从薛缙那叙诡的记叙方式和谢钧的只言片语里,就已经将事实猜出了大概。
谢钧摸着凉飕飕的后脖颈,心说自个儿小命迟早被你们给玩死。“就是从司州回京的路上...”
“想活命吗?”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天琛太子,回京那是享荣华富贵去了——”
薛缙抬眼瞥来,谢钧又怂又怕的闭了嘴。相处的愈久愈能发现此人压根就是个披着兔子皮的狼,白瞎那副好皮囊,合着温柔小意全给魏婧了!他们外人就不配得他一个好脸色呗?他在心里骂骂咧咧,一抬眼正对上薛缙那冷掉渣的眼神,登时一个激灵。
“晁朋兴死了,你这个天琛遗脉一旦回宫,你猜京都里的那位会怎么处置你?”
谢钧哆嗦着嘴唇,双眼呆滞:“会...会怎么处置我?”
“当然是...”折扇往脖颈上一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钧是见过薛缙杀人的,一把折扇在手,动起手来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一道三寸长的伤口喷溅出大片瓢泼血花,好像杀的压根就不是人...
薛缙当即转身就要走,谢钧想也不想一个箭步抱上薛缙大腿,“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压根就不是什么天琛遗脉啊!”
“我知道,但是从现在开始,除了我必须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天琛遗脉。”薛缙拧着眉把谢·人形挂件·钧拨开,“现在你听仔细了,我告诉你一些细节,不怕被人怀疑。”
谢钧脑袋上打出三个问好,“你确定这是在帮我而不是在害我?万一那宫里的小皇帝真的丧心病狂把我杀了怎么办?”
“不会,我会保住你的狗命。现在听好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但是身上的东西必须有。”
谢钧不解,“什么东西啊?”
薛缙扯开谢钧上衣,登时遭到谢钧的奋力抵抗,只见这位粉衫美男子紧紧捂住胸口,脸色从震惊到羞怒再到泫然欲泣,情绪转变的丝滑流畅,当即低吼道:“你干什么?!我不好男色!”
他的脊背除了一两颗黑痣外没有任何胎记,薛缙冷冷扫了一眼,举起手中的烙铁。谢钧瞳孔一震,薛缙那张平日里温和笑貌的脸在他眼里跟笑面阎王没有任何区别。
“你想干什么?我艹你想干什么?啊啊——”
谢钧长舒一口气,背上那小点月牙形疤痕似乎在隐隐作痛,“就是这样,为了保住狗命,我身上烙个疤不算什么,怕就怕少帝发现破绽把我一刀砍了。这指甲盖的疤和碗口大的疤我还是分得清的。”
屋内静寂,魏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谢钧自然不能让她把事情想严重了,否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咳...那个,其实这事吧也没那么复杂,薛兄他估计就是不像要天琛太子这个身份,觉得太麻烦了,所以这才让给我的嘛,你们把话说开了不就好了,动刀动枪的多伤感情呐...”
“闭嘴吧你。”魏婧抄起环首刀阔步出门,“何裕何公子,骗了我这么久,往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
院内花香扑鼻,屋内何裕抱着被子急赤白脸地嚷:“欸?!魏将军!真不关我事啊我也是被逼的!”
这事哪有这么简单?魏婧从钱伯口中问出薛缙消息,当即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钱伯呛了一口马后蹄刨出来的沙土,边咳边问:“少将军您干嘛去?”
“揍人!”
钱伯:“......舞刀弄枪的不好,以和为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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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底下有多少人?有没有办法查到王勉的消息?”
“殿下,依奴才看,不如直接用废后的性命威胁——”
破败屋舍内看不出是个什么地界,地上蒙着一层灰土。青年背后有个破烂的长桌案,蒙着一层潮湿的干褐斑点,其上摆着两三盘早就看不出什么东西的黑色团块,结着厚厚一层蛛网。在往上是个残缺了半边身子的泥捏土像。
此地城隍庙荒废已久,薛缙和陈福不好在京都频繁碰面,只好将见面的地点约到城郊掩人耳目。
薛缙不搭话,陈福弓着腰背继续道:“殿下,您心里到底什么打算?您是不是顾忌魏将军所以不肯——”
“放肆。”
“奴才失言。”
薛缙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样隐瞒下去的后果。可是如今证据不足,他一人所说又如何能让魏婧相信,那个高坐金銮殿上的少帝究竟有着怎样的阴谋。
二十年时过境迁,岁月把过去风刀霜割成面目全非的模样。从二十年前魏军围都开始,原本既定的轨迹全数被打破,混乱无序又莽撞的朝前撞去。
薛缙狠狠闭了下眼,“想办法去雍州查查——”
话没说完,阒静无声的破庙附近陡然出现一串马蹄声。薛缙几乎下意识屏住呼吸,脸上惊诧一闪而过。
这个地方在城郊这么偏僻的地方,附近荒山野岭,怎么可能有人能找过来?!一个糟糕至极的想法没由来的出现在脑海中——难不成暴露了?
“陈福,你先离开,这交给我。”
“殿下...”陈福犹豫片刻,挪腾到破庙的后门处,回头看向薛缙。
二十年前那个身陷绝境、走投无路的孩子长大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在彼岸的大魏一路成长为破阵子的,似乎从见面的一开始他就以最强的姿态出现。冷静、果决、不急不躁,好像理应如此。但二十年前的小殿下分明不是这样的,他都经历了什么呢?殿下离京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啊...
陈福攀着窗棂跳出去,抹了一把辛酸泪,“殿下保重...”
薛缙狠狠蹙紧了眉尖,听马蹄声只有一人,是无意路过此地还是用的什么障眼法?正想着,马蹄声忽然一停。
薛缙折扇抵着破败窗棂的边缘,抵开一条缝隙。破庙外杂草丛生,窗棂前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树枝凌乱纷杂肆无忌惮的往四面八方长,郁郁葱葱的树叶正好遮挡住窗棂。薛缙就在这缝隙里看见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
背对破庙门前空地上的人摁着环首刀,似乎笃定这里面有她想见的人。薛缙轻啧一声,折扇抵着眉心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下难办了...”
“啊哈...”薛缙轻声吸气,折扇半开抵着下颌,扶着门框幽幽问:“魏将军怎么在此地?真是好巧好巧,你也来赏花吗?”
刀锋乍然出鞘,半空中气流激荡,凌卷而起的树叶嗞啦一下劈成两半,锋利刀尖对着薛缙喉咙破空而至,快的几乎眨眼逼来!
薛缙猝然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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