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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她这是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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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照,院内蝉鸣聒噪,明亮的光斑投射到屋内地砖上,安静的气氛间流动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息。
下首之人不由慢慢放轻了呼吸,脊背略显放松的倚在圈椅上,表情是放松乃至享受的。
“什么情况?!”直到上首之人重重把信件往桌上一拍,登时驱散下首郭怀祐的放松姿态。魏婧跷着腿狠狠拧了下眉,“照郭将军的意思,雍州铁矿已经开采不少了,那这么说,大魏得了不少精制的盔甲军械了?”
“是。父亲正是发现这个,才让我快马加鞭赶往京都送信。”
饶是魏婧平日里再插科打诨不正经,这会也恨恨骂了几声,“晁朋兴死便死了,居然还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我朝军械兵士本就弱于大魏,这下好了,白白让出去一大批军械,姓晁的果然不是个东西!”
那些精制军械的威力难以想象,弯刀甚至可以轻易削断环首刀。魏婧眉间染上一抹忧虑,“不知郭郎将见没见过雍州铁矿锻造出来的重甲,那种重甲穿在身上刀枪不入,极难攻克。我先前倒是小规模跟大魏的重甲兵对过招,完全不占上风,倘若大魏有足够的重甲兵,后果不堪设想。”
“右卫军接管了那批从大魏二皇子手下截留下来的精制军械,里面就有重甲。也确实如魏将军所说,刀枪不入极难攻克。”
年轻人虽是武将,但举手投足间居然有世家公子的气韵。到底是武将世家出来的公子,刚柔并济威风不减。跟魏婧这种杀人狠辣不着调、泥腿子行径的简直是两种风格。
“父亲跟魏将军有同样的顾虑,父亲的意思是要不要锻造跟大魏重甲兵一样的盔甲,抓痒战场之上也能有些胜算。”
可真是个难题。魏婧心叹一句,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大魏的重甲兵是先天体型高大的鲜卑人,这种人气力大,能穿着重甲而行动自如。重甲也同样会放大他们体型、力量上的优势,但如果照搬过来的话,我担心宋兵无法驾驭重甲的重量。”
“魏将军担心的有理...”
窗外树叶打着旋儿的落下,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人,只见他无声把树叶碾进鞋底。
“我会跟京畿守备营的几位将军商量克制重甲兵之法,有劳郭郎将送信了。”
郭怀祐起身告辞,末了不知想到什么耳尖一红,问道:“魏将军...我母亲前两日着人给魏将军送了请帖,邀魏将军过府赏花,只是迟迟不见魏将军回信...”
“啊...”不提还好,一提魏婧倒是想起来那封信惹出来的祸了,“信啊...”魏婧心说那封信她可是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内容,后来抛到脑后压根忘了这回事了。
好在魏婧脸皮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近日府上事务颇多,一下子忘了给余夫人回信了,郭郎将勿怪,这几日我——”
“这几日她都没空。”斜刺里一声清朗男音,二人目光齐刷刷看去,只见薛缙一身霜白广袖薄袍,剪裁十分得体,就连每一寸布料与刺绣都简繁的恰到好处,无声之中透出两个字——有钱。
“郭郎将请回吧。”
电光石火间郭怀祐无师自通理解到眼前男人对他的排斥,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隐隐擦出火药味。他之前在卫府前跟此人有一面之缘,“这位是...”
“在下姓薛,单名一个缙字。”
“原来是薛公子...”
空气中隐隐约约激荡起几点火星,魏婧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丁六的声音,“魏将!”
这小子来得倒是好时候,魏婧立刻出门,“怎么了?”
“魏将,雍州传来消息,说在雍州边界附近看见...看见王勉了。”
“好啊,他还敢现身。”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魏婧蓦地抬眼,“备马,我进宫一趟。”
宫内金瓦璧煌,日头高照,马蹄声在宫门口停滞,紧接着小黄门呵腰引路。
“陛下近日可好?”
小黄门呵腰笑道:“回魏将军的话,一切都好呢。只是陛下勤于政务,有时夜里总睡不好,不过魏将军若能时时进宫来看陛下,陛下心情说不定会好许多。”
这话暗示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长靿靴一顿,身后没了脚步声。小黄门不由好奇看来。只听魏婧冷声质问:“这话是谁教你的?”
小黄门腾的一声跪下,“魏将军,奴才只是听说魏将军和陛下自幼一起长大,这才、这才觉得魏将军和陛下的情谊非常人可比...”
魏婧垂眼盯了小黄门三息,抬脚绕过去,“再敢胡乱编排,小心本将军割了你的舌头。”
“是...”小黄门眼底惊悸一闪而过,忙不迭小跑跟上魏婧脚步。
大殿内,陈璞捏着白玉棋举棋不定,静寂的宫殿忽然听见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眉眼未抬,小黄门直接带魏婧进了殿。
魏婧抬脚进殿的刹那忽然瞥见金殿高座后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不由定定看了几息,但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高座上少年抬眼,“阿婧来了?快过来帮我瞧瞧,这残局如此胶着,我怎么也解不开。”
魏婧的棋艺不高,下棋的路子跟打仗差不多,惯来喜欢横冲直撞,行事无所顾忌。这会儿坐下草草看了一眼,只觉黑白两棋胶着的格外厉害,两对峙,牵一发而动全身,似乎走哪个都有满盘皆输的风险。
捻起的棋子挣扎片刻又扔回棋娄,魏婧勉强一笑,“臣不善下棋,陛下还是别勉强微臣了。”
“欸,陪我下一局。”陈璞握住魏婧的手,将黑棋放在魏婧掌心。
触手生温的黑棋静静躺在掌心,然而陈璞的动作与神情皆十分自然,彷佛刚才亲近的触碰再正常不过。魏婧不着痕迹收回手,“好,那臣就陪陛下下一局。”
“臣这次进宫是想再去雍州一趟,”黑棋“啪嗒”点在棋盘上,魏婧心不在焉,“雍州消息,王勉在宋魏边境,如果让他顺利逃到大魏,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阿婧说的有理,王勉确实该死,不过我可以派黑鹰卫杀了他,你又何必再跑去雍州?”面若观音的少年眉头轻蹙,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好不容易战事停歇了,你留在京都陪陪我不好吗?”
魏婧刚要说话,岂料陈璞压根没给她反驳的机会,“过两日就是谢兄祭祀皇陵的日子,阿婧总得过来瞧瞧吧?”
祭祀一事等同于让谢钧认祖归宗,往后就是真真正正的天琛太子,她确实不能缺席,“那就等谢钧祭祀过后臣再启程。”
“也罢,你想做的事我从来都拦不住,”陈璞捏了个白棋点在棋盘上,“能绊住你的也就只有谢兄了...倘若当年没有人假扮谢兄死在宫内,如今谢兄何至于做个甩手掌柜——”
“啪!”一声,黑棋重重砸在棋盘上,魏婧蓦然抬眼,“陛下方才说什么?”
“我就是发发牢骚...当年要不是宫里的内侍小太监扮成谢兄赴死,谢兄也不至于流亡在外,父皇也就不会登基了...”
一瞬间大脑似乎空白,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虚无飘渺的空间在很远的地方响起,耳膜里只剩脑海里的两根弦紧紧绞弄在一起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我曾经险些成为一个人的替代品,好在最后关头我跳河逃了出来。”
“——你之前说过自己当过一个人的替身,险些没命了,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谢钧?”
“——你被迫成了天琛太子的替身,本该死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但不知为什么,你和谢钧都逃了出来,是不是?”
那些对峙的话从脑海里翻涌出来,针扎似的一下下刺着岌岌可危的神经,那一瞬魏婧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薛缙是谢钧的近侍,也是二十年前代替谢钧赴死的替身,既然他当年没有死,那皇陵里为什么会有遗骸?
如果当年伴在天琛太子身边的近侍确实已经死了,那薛缙又是谁?
——他在撒谎?!
哗啦!一声,珠圆玉润的棋子噼啪砸落满地,魏婧大梦初醒似的回头,“陛下,微臣想起来府上一件急事,就先告辞了。”
魏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径自策马离宫。耳畔疾风呼啸,她瞳仁紧缩。脑海里来来回回浮现无数种猜测,如果薛缙不是谢钧的近侍,那他是谁?他又为什么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战马嘶鸣还未止步,魏婧径自翻身下马,钱伯圆滚滚的身子在府门口险些被府门拍的一个踉跄。
“少将军?”
魏婧迅速环视一圈,偌大的府邸里没看见薛缙的影子,不由蹙起眉尖,“薛缙呢?”
“薛公子刚刚出门了,少将军——”
“魏将军!许诺给老夫的广盛酒楼的酒呢?那位谢小友老夫可是照料的妥妥贴贴的,只是谢小友的右小指并未受伤啊,魏将军你是不是记错了?”迎面右卫军郎中老郑背着药箱子,似乎刚给谢钧诊完伤,正溜溜达达往前走。
陡不妨魏婧飓风似的刮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胡子,“你说——谢钧的右小指没有伤?!”
“哎呦!松开松开!千真万确!老夫行医三十年,这点伤还能诊错怎么滴?欸——魏将军!你干什么去?老夫的酒呢?!”
还有个屁的酒!
她这是被人当成傻子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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