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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山上无人, ...

  •   “对方什么来历底细都不清楚,这仗没法打。”魏婧指尖敲着桌案,但不知怎么,越来越烦躁,啪的一下拍案而起,“我带人前去探探。”

      “不行!”

      魏婧幽幽看去,陈壬摸着被谢钧气的愈发稀疏的羊须胡,脸上皱纹都多了两道,“少帝和郭将军来信,让司州务必确保魏将军的安危。”

      “咱们带兵打仗哪有十足的安全,再说了若是放任逆贼不管,才是最大的祸患。就这么说定了,吴将军驻守司州,我带着右卫军往交界线上探探。”魏婧端起桌上的茶碗咕噜咕噜一饮而尽,随意抹了下嘴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若是三天后没有回来,直接发兵荆雍。”

      吴老三愣了下神,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魏婧是在交代她出意外回不来的情况,当即有些犹豫。

      魏婧却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就这么说定了。”

      吴老三一梗,心里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才是手里捏着虎符的那一个呢。

      “魏将您这伤真的没事吧?”丁六急得抓耳挠腮,“魏将要去探边境风声,这事交给斥候去就成了,怎么还要亲自跑一趟?”

      薛二小姐抱臂冷哼一声,“你是还没断奶吗?魏将去哪你就去哪,我看你改名叫黏人精算了。”

      “去去去,”丁六一抹额发,“我黏你了吗二小姐?你个大男人嘴可真是碎,叫你二小姐还真是没叫错。”

      “喂!你叫谁二小姐呢?!”薛炀登时跳脚,如果人心里的怒气能够实质化的话,估计薛炀这会已经怒气冲天了。

      薛炀追着丁六营帐内外乱窜,陡不妨营帐帘子一拉,正正撞到薛缙身上。二小姐怒气腾腾的火焰登时强行散了一半,不情不愿叫了句,“阿兄。”

      薛缙:“这次出门,你跟我一道去。”

      薛炀眼神唰的一亮,这可太稀奇了。薛缙从来没有主动开口带他去什么地方,好像他就是个累赘似的,带去哪都不方便,眼下从薛缙嘴里听见这么一句,薛炀深以为他大哥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附了身。

      正狐疑着,只听薛缙道:“事关大魏,小心为上。”

      荆雍二地起了战事,流亡最多的就是当地百姓。魏婧一行人乔装之后直接绕过雍州城直奔雍州军营。

      雍州军营安置在雍州城后方,位于荆雍城中间,要是没猜错的话,姓晁的大本营就安置在这。

      夜深人静,雍州军营的探哨密集,魏婧从军营木楼上方草草一掠,看见七八个巡视的叹哨,再不敢往前,“这老东西布防严密,不能再往前了。”

      距离不近不远卡的巧妙,视线模糊几乎看不清有价值的东西,但再往前就会出现在那些探哨的视线范围内。

      “魏头儿!你看那!”丁六忽然小小惊呼一声,整个人埋在草野里,小心露出半颗脑袋看向夜空下一行移动的东西。“那是什么?荆雍兵?”

      距离实在太远,只能瞧见一行人押送四五辆板车的样子,板车上的东西裹得严实,夜色下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去看看。”魏婧当即一个翻身猫腰从小坡上下来。草皮压出深深浅浅的车辙印。魏婧一一拂过,“看得出来东西不轻,而且这车辙印有深有浅,前天雍州才下过雨,那天的车辙印最深,再看这几道新鲜的浅车辙印,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薛炀摸着下巴,“说明这种板车来往频繁,至少一天一次。”

      “不错。”电光石火间魏婧想起那来历不明的重型盔甲,当机立断道:“祝平,你带着丁六和薛炀试探着往雍州军营探探。我跟薛缙沿着车辙印往反方向。”

      “会不会太危险了?”这次他们乔装潜伏到雍州,压根没带亲卫军,风险不是一般的高。“早知道就从司州带人来了,现在这样咱们几个哪能打得过雍州...”

      眼见丁六又要开始叨逼叨,薛炀一把捂住丁六的嘴,“你干什么婆婆妈妈的,嗯?本将军在为营好歹也算前锋将军,保你这条狗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丁六扒着薛炀的手掌朝天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道:“也不知道是谁在金墉城外被人追着打,要不是魏将及时赶到,你小命早就没了。”

      薛炀生生忍着没把丁六掐死的冲动,冷笑一声,“我那是受伤了,受伤了知道吗?”

      “行了,你俩再吵下去,下次就跟小妹一块留在客栈,谁都不要出来了。”祝安话才落地,二人都跟锯嘴葫芦似的不吭声了,各自狠狠把头朝反方向一扭,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为净。

      魏婧咂舌,“原来论管教小辈,我居然还不如祝平...”

      薛缙:“...”

      “走吧,切记安全为上,明早之前在客栈会和。”五人就地分道扬镳。

      .

      夜色幽微,远处除了虫声啾鸣和风声外没有一丝动静,近处巡视兵卫举着火把来回巡视。

      忽然偌大洞口内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个守在洞口的兵卫齐刷刷低头称呼:“殿下。”

      山洞内点着的火把光亮把此人的影子拉的极长,他腰间收束革带,双臂带着臂缚,脚蹬黑长靴,作武将打扮,看得出还很年轻,但对底下人尊称的‘殿下’不置可否。

      夜色浓稠,淹没年轻人的脸。迎面和煦山风扫过脸颊、身体,吹散身上浓重的火星味。

      “殿下,”有人小跑上前,恭恭敬敬递上一把弯刀,“你瞧瞧,这批的成色怎么样?”

      年轻人以手作量,屈指在刀身上一弹,顿时回响出清脆的金属回音,“不错,比上批的成色还要好。”

      这人哈着腰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只见年轻人刀锋一转,噌亮崭新的刀锋架在他脖子上,当即一个哆嗦颤巍巍跪下来,“二...二殿下?”

      年轻人这么一转,山洞内的火光才映亮他半边侧脸,是个浓眉深眼的大魏人,眼窝较深,鼻锋弧度挺拔,是个长相鲜明的鲜卑人。

      如果有人仔细分辨的话,不难发现跪着的中年男人正是经常出现在晁朋兴身边的心腹部下。

      “穆大人,这批货成色上等,后日一个不剩尽数运到大魏,若是敢掺什么以次充好的东西...”

      “不敢!”穆长史脊背僵直,所有感觉全都集中在那柄随时可以要了他命的弯刀上,冰凉的刀身贴着他的脸,刀锋甚至在他脸上压出一个血弧,只要对方一个手抖,他顷刻就能见阎王。

      年轻人忽然闷笑一声,“穆大人,开个玩笑而已,起来吧。”

      穆长史拖着险些软成面条似的腿指挥,“来人,装箱。”

      弯刀箭矢甚至是盔甲,一件件从矿洞里运出来。

      拓跋巍长身而立,从他气定神闲的态度里不难猜出,这位大魏二皇子对此是极为轻蔑的。同为武将,有人一身钢骨宁折不弯,有人软骨头一个,半点血性都没有。

      这样的宋朝,又哪里是实力强悍的大魏的对手呢?

      拓跋巍仰面吹了会山风,山洞里又开始传来哐哐哐的砸铁声。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全都落在不远处小山坡上隐蔽着的二人眼中。

      “私挖铁矿铸造兵器,这姓晁的真可以啊!”魏婧摸了把左肩上的伤,“我怎么说魏兵那弯刀直接劈碎了环首刀呢,我还以为是我功力退步了,原来症结在这。”

      “兵器也好盔甲也罢,总而言之这批辎重万万不能落在大魏人的手上。”魏婧双眼紧盯小坡下那个年轻男人,忽然问:“薛缙,你知道那是谁吗?”

      目光隔着秾稠夜色死死攥住底下人的身影,回忆猝不及防漫上心头。“薛缙,如今朝堂上派系林立,我不敢说高门大姓武将世家全都各自站队,但这样的占绝大多数,你呢?你想跟着谁?”

      着青墨色袍衫的青年长眉入鬓,周身的气势冷的跟冰山似的。所有上朝的官员全都绕道而走,生怕触了这位大魏第一名将的晦气。只有大魏二皇子拓跋巍面不改色的接近他。

      “殿下多虑,微臣只想一心为朝廷开疆扩土——”

      “少拿那些哄我,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拓跋巍的目光甚至是和善的,但他的话绝对没有一丝温和的意思,“就算你不求功名利禄,不要封赏爵位,那薛府呢?你就是不为自己,也得为他们考虑考虑吧?我知道你是薛高义半路捡来的孤儿,但你为人这么不好拿捏,会让很多人忌惮的。”

      拓跋巍甚至比他还要小两岁,但周身居高临下的贵胄杀伐之气让他明显区别于他那几个草包兄弟。

      “实不相瞒我告诉你,这次你灭了北燕国,功名震赫。父皇有意给你挑选一位鲜卑高门女子作妻。”

      薛缙嘴唇一动正要说话,肩上忽然搭了一只手,拓跋巍倾身逼近你,几乎用耳语的声音在大魏皇宫内直言不讳,“我知道你不愿意,只要你肯为我做事,与我结盟,我就帮你。”

      在大魏崭露头角备受忌惮是迟早的事,薛缙从一开始就能预测这个结果。如果不是薛府突然被屠,他可能会在大魏蛰伏的更久一点。

      清风拂动清墨色的袍角,半晌青年才刀:“好。我与殿下自此结盟。”

      “薛缙?你怎么了?”

      记忆如雨后春笋般唰唰冒出来,又在魏婧的声音响起后像蜗牛触角碰到障碍物猛地缩了回去,把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全都压到角落里。

      薛缙猛地回神,“怎么?”

      “我问刚才那人口称殿下,你应该认识吧?”

      夜色伪装下,很好的掩盖了薛缙不大正常的脸色,魏婧没发现薛缙方才走神的异样,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晁朋兴私挖铁矿的事。

      不知道这座铁矿挖了多久,弯刀和重甲又铸造了多少?晁朋兴和大魏什么时候勾结上的,他们彼此许了对方什么好处?

      “认识,是大魏二皇子拓跋巍。”哪怕在此时此地见到故人,那最初的震惊翻涌后也只剩理智的平静,“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儿。”

      “拓跋巍——大魏名将排行榜上排第二的那个。”魏婧头抵着小山坡,轻啧一声,“难办。他亲自到这,是不是说明大魏很看重这山洞里的东西?”

      “还有一种可能。”

      “哦?说来听听。”

      薛缙目光迅速扫过矿洞外几队巡视兵卫,衣着看着都是荆雍兵卫的样式,几乎没有魏兵,“有可能,拓跋巍是自己跟晁朋兴联系,魏皇并不知情。”

      “哦吼?”魏婧来了兴致,“这儿子藏私兵了呢?”

      “魏皇上了年岁,底下几个皇子争的厉害,不说拓跋巍,其他几个皇子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势力。”薛缙言简意赅给魏婧提了下如今大魏的形势,“这位二皇子的母家势力虽不高,但其人非常有谋略武力,先前征讨数个小国,都有他的功劳,但如今在魏皇跟前,三皇子更得魏皇喜爱,大有立为太子的架势。”

      “难怪拓跋巍会出现在这,迫不及待扩充自己的势力...”魏婧嘀咕两句,“不管怎么说,需得断了晁朋兴和大魏的联系,矿洞里兵器盔甲,一个都不能运出去。”

      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三日未至,司州后援还没到,就算现在折身回到司州,带兵过来也得一天一夜,更何况大规模的援军必定会引起雍州军营的注意,到时候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一枚铜钱在五指骨节上来回翻转,一屋人聚在木桌前,都没个头绪。

      丁六捧着碗唏哩呼噜喝完粥,终于想起来正事似的,“魏将,要不咱们再等等吧,至少等司州援兵到了再说嘛!”

      一般来说,犹疑不定的时候,丁六的提议都是做排除的。魏婧心里了然,“不行,狡兔三窟,没了这个机会,要想再逮住他们可就难了。”

      “就凭咱们几个人?”丁六不解,丁六震惊。

      六个人对上那一窝荆雍和大魏兵?说不定还有整个雍州军营?!

      薛炀强调,“是我、们。没你。”

      丁六:“魏将这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好好想想,毕竟咱们的命也是命不是?其他的可以等司州援兵来了之后再说嘛!”

      “等不了了,这事迫在眉睫,他们明日就要把那大批军械运走。”

      丁六哑口无言。

      “薛炀在雍州军营探到过,虽然不知道晁朋兴和拓跋巍有什么交易,但只要雍州军营还是晁朋兴的地盘,魏兵并没有渗透多少。矿洞的位置距离雍州军营不算近。只要隔断雍州军营和矿洞的消息联络,矿洞里几十人问题不大。拖上一天,司州的援兵就来了。”

      魏婧扫一眼后半夜连虫声啾鸣都渐渐消失了的秾稠天色,“时候不早,抓紧休息,明天一早立刻出发!”

      .

      “欸?老丈?你们这是去哪啊?”

      深山老林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偶然出现上山劈柴打猎的人都觉得稀奇。看见一行人稀稀拉拉的运着两个板车从山道下赶上来,更觉罕见。

      有个看着年纪小的就拎着粮草喂马,有个留胡茬的青年倚着板车喝水,还有个唯一穿长袍的男人拿草帽盖着脸斜躺在板车上,其余一男一女检查绳索的检查绳索,抱着干粮吃饼的吃饼。还有个女的盘腿坐在马背上,又一骨碌跳下来,笑嘻嘻上前打招呼。

      老丈目光掠过这行人,目光躲躲闪闪,“不...不去哪,路过路过。”

      魏婧上前,立刻懂事的递上一袋铜钱,目露忧愁,“实不相瞒,我们从荆州一路走到这,本是要去司州的,但不知怎么绕远了路,老丈可否指个近路?”

      那一瞬间被魏婧拦下的一家人全都哆嗦起来,像是预见什么万分可怕的事情。唯一的近路就是顺着这条道往上直走,但必须经过...那个地方。

      有个年轻的男人突然开口,“去不了,你们赶紧原路下山吧!”

      他这么一说话,肩上扁担挑着的大竹筐微微摇晃,散发出一种芝麻盐饼的香味,是街上食肆里最常见的那种芝麻盐饼。

      魏婧像是压根看不见这家人的敌意,依旧笑眯眯的上前,手指一勾挑起竹筐上盖着的白布,从掀开的一角看见一摞整整齐齐的圆饼,“哟,这么多饼子?怎么挑着上山呐?这饼子卖不卖?”

      年轻男人像是被魏婧这唐突的举动蛰了一下,立刻放下竹筐,脊背一下子紧绷起来,“不卖!这地方出不去,你们要去司州,必须掉头下山!”

      薛缙从板车上闷了一觉,被这边动静吵醒,不悦的溜达到魏婧跟前,二人目光电光石火间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老丈倒像是惊弓之鸟似的,连话都不想搭,立刻挑着竹筐继续走。猝不妨肩上忽然搭了一只手,这伙人里唯一穿长袍的英俊青年慢声道:“老人家,山上无人,你们这饼难道是要卖给鬼吗?”

      年轻人似乎看出某种端倪,立刻放下竹筐举起扁担,“松手——啊!”

      一声惨厉的叫声从年轻人喉咙里掐出来,魏婧单手擒拿年轻人的手肘,但恰到好处的控制着力度,不会真的伤了他。

      原本悠悠荡荡的四人也都围上前。这会儿就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来不对劲了。

      “你们是什么人?”

      “先别问我们,”魏婧把年轻人丢给祝平,掀开圆筐上的白布,两筐芝麻盐饼,两筐拿油纸包包好的干菜。看分量足够大约一百号人一顿的伙食。魏婧点着东西,“你们是给矿山上的人送吃的?”

      年轻人蓦地瞪大双眼,瞳仁肉眼可见的战栗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这地方这么偏,来来往往遇见个砍柴打猎的都稀奇,你们挑着竹筐上山,本身就引人注目,只要稍微联想一下,答案不就出来了。”

      年轻人狠狠咽了口唾沫,“既然知道,还不快放了我们,等山上那伙荆雍兵追究起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大概是真的不想牵累任何无辜的人。他和老爹本来是山底下开茶铺子的,兼具卖点芝麻盐饼和烧菜,没想到有一天荆雍兵突然闯进家里,威逼他们每天往山上送粮食,不送就杀了他们。

      “还真怕他们不追究呢,”魏婧冲祝平摆手,祝平会意松开年轻人,道:“东西留下,你们下山收拾东西往司州方向走吧。”

      年轻人哆嗦着嘴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祝安溜溜达达上前,笑嘻嘻道:“救你们的好人,还不走?一会荆雍兵吃不着饭可就下山喽。”

      “爹!咱们、咱们快走!”

      魏婧捡了个饼子捏在手里,“好端端的干嘛吓他们?”

      祝安嗅嗅饼子,“这不是让他们赶紧去逃命嘛!万一荆雍兵真的打下山了该怎么办?”

      魏婧坐在竹筐沿上,跷着腿笑得高深莫测,“小祝啊,本来三分胜算,因为你又多了两分呐。”

      “啊?”

      毒粉不要钱似的倒在蒸熟的干菜里,祝安摸着空空如也的粉包,一股‘你只惦记着我的毒药’的幽怨徐徐升起,心说终究还是错付了。

      “大功告成,这些加了料的干菜吃下去会是什么效果?”

      祝安吸吸鼻子,“不是要人命的玩意,就是长疹子浑身发痒。”

      “成!”魏婧拍拍手,“把东西搬上去。刀都藏好了,一会等他们吃下去伺机行事,反抗者杀。”

      “明白!”

      .

      “欸?什么人?!”

      “各位军爷,俺们是来送饭的。”祝平打头把板车上竹筐里的芝麻盐饼露出一角给外头巡视的荆雍兵看。

      “怎么换人了?”四五个荆雍兵围上来,弯刀半出鞘,锐利的视线一一扫过板车前后的六个人。只要他们的伪装又一丁点不对,顷刻间着百十号人就能把他们团团围住,局势将瞬间翻转。

      但祝平早年不愧是押镖走南闯北的,一口当地雍州话说的分毫不差。祝平腼腆又畏惧的一笑,“他们家里人生了病,拜托俺们给各位军爷送上来的。”

      荆雍兵掀开竹筐上的白布,一股芝麻咸香的味道顿时弥散开来。其中一个荆雍兵耐不住馋,“还是跟以前一样,行了!把东西卸下来就走吧!”

      “来人!赶紧趁热挑几个给大人们送去。给晌午押送的弟兄多拿几个,去一趟辛苦得很!”

      荆雍兵眼风掠过在板车边磨磨蹭蹭的几人,呵斥道:“还磨蹭什么?赶紧回去,晚上再来!”

      薛炀闷不吭声的系着带子,草帽遮住大半张脸,露出下颌分明的下巴和一截高挺的鼻梁。

      这面相...怎么跟叛离大魏的前锋将军这么像呢?

      荆雍兵不由拔刀缓步上前,然而就在他出声喝问的前一刻,矿洞前忽然起了一小片骚乱。荆雍兵立刻收刀折身,“怎么回事?!”

      “痒...怎么这么痒?”

      魏婧偷偷扭头,大为惊叹,“这药效发作的这么快?!”

      祝安拍着胸脯,“那当然!”

      “这吃的!这吃的有问题!”

      一瞬间无数目光扎到他们身上,几乎像是要透过颅骨,活生生从颅脑里挖出什么似的。

      矿洞内,几个饼子叠放在一起,昨天夜里的那个穆长史殷勤的递上芝麻盐饼,“殿下,饼子还热着呢。”

      拓跋巍接过芝麻盐饼刚要放入口中,乍然听见矿洞外起了一阵骚乱,有人惊喊:“这吃食里有毒!”

      话音灌入耳膜的一刹那,腰侧弯刀铿锵出鞘,锋利的刀刃抵着穆长史的脖子,“你好大的胆子!”

      “殿下!冤枉!小人绝不知情啊殿下!”

      几乎在喝问出口的瞬间,矿洞内乍然出现一支穿重型盔甲的魏兵,立刻将穆长史拖起来捆了个结结实实。

      魏婧的手已经摸到板车干草盖着的环首刀上,眼风扫见突然从矿洞内闯出来十余个重甲魏兵,当即大喝一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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