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故人回来, ...

  •   落下来的刀锋那么狠,以至于心脏都蜷缩成一团,铺天盖地翻涌进耳膜的河水淹没所有知觉与感官。烈火焚烧的宫殿楼宇在水里扭曲变形,直到他陷入茫然无觉的黑暗里。

      紧绷的肩颈出现一点松懈,沉默从此间无声蔓延开来。一直没言语的薛缙忽而抬手,修长指尖拨了下魏婧刚才挣扎时略有些凌乱的额发。

      “现在你知道了,所以要丢下我了?”

      这常人你难以企及的脑回路不知转了多少弯,才让薛缙说出来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魏婧深吸一口气,借此平复下烦乱的心绪。

      “不会,”魏婧揽住薛缙后脑,藉由这个动作盯着他的眼睛,“你只是你,不因过去或未来的事情而改变,能知道你过去的经历我很开心,因为我又进一步了解你。薛缙,那些过去难以诉之于口的伤痛,不会让我离开你。但那些也不应该困住你。”

      一息,两息。

      心脏上像按了鼓面,她的每一句话变成鼓槌轻轻敲在鼓面上,引得心脏狂跳不止。薛缙几乎无法抑制双唇的颤抖,定定的回视,忽而用力抱住魏婧,半张脸埋在颈窝。微凉的唇触碰温热的体温,心里那点五味杂陈到难以名状的情绪渐渐被抚平。

      “所以呢?那个姓谢的可是你的旧相识,你们不是一起在宫里...”

      魏婧单手上下抚着他背,叹气似的开口:“哎哟喂,我的旧相识可多了,再说了二十年过去了,我早就忘了。”

      魏婧本意是要安慰一下薛缙,表示谢钧那小子在她心里不重要,但是看在天琛帝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总得照拂一下不是?谁料薛缙听后立刻抓住她话里的漏洞,“你还有哪些老相识?拾花馆那些舞娘?还是楚玉馆的小倌?”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魏婧干巴巴回了一句,正要绞尽脑汁的反驳,薛缙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

      空气里全是叫人心痒难耐的暧昧水声,两道相互纠缠的喘息愈发凌乱。心弦放松,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悠扬的琴声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拂的凌乱。

      “魏将?薛兄?你们在屋里吗?”

      魏婧立刻偏头推开薛缙,唇舌在余韵里一阵阵发麻。“怎么了?”

      薛缙脸色一黑,那一刻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怒气和一箩筐无声的骂娘从每个毛孔里散发出去,幽幽怨怨的充斥着整间屋子。心里把丁六这个破坏精反复鞭尸数十遍。心里冒出来的想法是待他们成亲之后,赶紧把这没断奶的玩意扔出去。

      “哦,也没什么...”丁六的声音近了又远,“画师请回来啦!还有还有...开饭啦!”

      声音散在空气里,魏婧回神,发觉手还搭在薛缙肩上,立刻撤了回来,下意识摸了摸鼻尖,“那个...走呗?”

      满院都氤氲着肉香味,一群半大小子吃的狼吞虎咽。当然吃水不忘挖井人,鸡鸭都是谢钧的东珠买的,自然也得分他一份。

      魏婧撩袍坐在瓦房小台阶上,解了屋门上的锁链,手指抵着碗沿推了推,“喏。”

      一群亲卫小队坐镇,就算开着门,谢钧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点心都逃不出去。魏婧视线略过远处连绵的小山丘,在谢钧希哩呼噜声里忽然问:“二十年前,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谢钧动作一顿,那双轻佻的狐狸眼转了转,下意识凑近,“你问这干啥?”

      几乎才挨到魏婧衣角,脑后忽然射来两道视线,谢钧甫一回头,只见那姓薛的死绿...啊呸,姓薛的小白脸正盯着他,吃饭空出来的手二指一并朝他一点,那意思就是:离她远点!

      谢钧冷笑一声,把薛缙的视线瞪回去,低声蛐蛐:“你瞧他那样,他长这么大别人是怎么忍住没揍他的?”

      魏婧有一说一,“大概是打不过吧。”

      谢钧悻悻收回视线,心说那还真是。

      “问你话呢?扯哪去了?”魏婧眼角视线一扫,板着一张脸凉凉看过来。看的谢钧心里跟着一凉,心说好一对毒夫毒妇!

      “你问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哎呦,这可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谢钧呼噜完饭,一抹嘴,先起了个说书的架势,“天琛末年,魏军围都。到处都是官兵、死人,他们囚禁天琛帝后,残杀大臣宫女宦官后妃,那火啊烧了三天三夜...”

      魏婧捏着额角,“说重点。”

      谢钧瞅她一眼,“这不是得铺垫铺垫嘛!”

      “...”

      谢钧接着道:“那火烧了三天三夜,宫道上全都是尸体。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我听说他们杀了父皇母后,我知道我也会死...”谢钧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我身边的两个宫女把我扮成太监,拼死把我送了出去...”

      他一番话说完,没听见魏婧动静,不由撇过头去,只见魏婧蹙着眉心,青筋直跳,显然是忍无可忍的状态,他下意识往后仰仰身子,“怎么了?”

      “你骗鬼呢?”魏婧捏着眉心,时光若能倒退半炷香,她应该会在谢钧刚开口的时候就给他一巴掌,“且不说皇城里面是何景象,宫外应该盘踞着大规模的魏兵吧?你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能从宫禁里逃出来?”魏婧点着谢钧胸口,“你别忘了,那些人可都想要你的命。”

      谎言被拆穿谢钧也不尴尬,嗐了一声摆摆手,低下脑袋笑了声,又立马抬起头盯着魏婧的眼,“魏将军果然心细如发嘛!我这套从茶馆里听来的说辞都用了几百遍了,所有人都信,只有你不信,嘿!”

      那刹那间思绪翻涌,魏婧本来带着疑问下意识接话:“所以你——”

      “我呀,应该是那场动乱里伤着脑子了,一觉醒来,前尘尽忘。”

      这话说的分外唏嘘,不过想想也是。堂堂太子流落民间,有一个赌光了所有家产的酒鬼爹,一辈子挣扎着活,或许打小就被欺负,到了念学塾的年纪,家里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小小年纪还得做小工帮衬着家里,然而换来的是那干爹动辄的拳打脚踢。如果不是晁朋兴起兵,他这个天琛遗脉应该会一辈子烂在泥污沟里,永远都见不着太阳。

      谢钧手臂撑着上身微微后仰,忽然叹了口气,又笑起来:“你知道那些人上我家找到我的时候,我的第一个要求是什么吗?”

      “什么?”

      谢钧仰头哈哈笑起来,魏婧等他笑够了,才听见他说:“杀了我那个不是爹的爹——那些官兵二话没说,一刀捅进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当时就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魏婧没说话。乱世生存不易,相对于谢钧来说,她能遇见南抚军、遇见师父师娘是大造化。她没资格高高在上的评判什么。

      “话说我要是记得之前的事,早就回宫了。这时候还有那陈家父子的事吗?”

      不知怎么提起二十年前魏军围都的事,魏婧不由想到薛缙之前提到的魏将薛高义。那个在二十年前救了薛缙收为养子的薛高义否认魏军攻入皇城的事实。他是根本不知情还是撒了谎,又为什么二十年后薛府招致刺杀?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魏婧豁然起身,把理不清的一团乱麻抛到脑后。

      “欸?魏将军,你干嘛去?”

      魏婧掸掸衣裳,“老实呆着,让画师画像。”

      .

      三日后,京都,皇城。

      漆黑宫禁树影婆娑,灯火通明的大殿静谧无声。候在宫殿外守夜的宫人强打起精神,提着灯笼愈发清晰的感受到越来越闷热的天。

      窄道上忽然有小宦官低头走到跟前,低声问:“奉春公公,内廷那边送了好些冰块,陛下这会儿要用吗?”

      叫奉春的宦官挪了挪脚,睨一眼来送信的小宦官,低声道:“陛下忧心司湖二州的战事,日常起居不奢侈不排铺,连荤腥都不食,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祈求上苍保佑战事顺利。连这点心思都猜不到,你呀,那些供进来的冰块哪来的送回哪去。”

      小宦官吃了一顿挂落,闷不做声的应了声“是。”小宦官正要走,奉春忽然出声问了一嘴,“对了,地牢那位怎么样了?”

      小宦官年纪小,入宫也没两年,还没练成一双听话听音的耳朵,闻言愣了好一会才愣愣问:“公公说的哪位?”

      奉春深吸一口气,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正要发作,小宦官忽然一惊,看样子是想起来了,“公公放心,有陛下那句话,地牢那群狱卒哪里敢怠慢大公公,一应起居都不错,不曾苛待。”

      奉春这才缓和些面色。他们是宦官,唯一主子就是陛下。陛下对陈福不管不问的时候,他就是沤死在地牢里也不会有人管,但陛下头些天发了话,那些狱卒看人下脸色,也不会轻易让陈福死在牢里。

      “成,内廷的冰块既然送来了,退回去也是麻烦,先登记造册。哦,记得先拨出来一点送地牢去,干爹进去那么久,我这个当干儿子的没本事,也就能送点东西进去了...”奉春看着茫茫夜色叹了口气,挥退小宦官:“去吧。”

      小宦官一应是,立马飞奔走了。

      王勉刚出逃那会,少帝直接把内廷大公公陈福下了地牢,他们这些做干儿子的屁都不敢放,生怕被牵累其中。也就是前段日子,陛下亲自去地牢见了干爹,缓和了点意思,他们才敢往地牢里送点东西。

      这点揣度人心的心思进退有度,就算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少帝也不会因为那点冰处置他们,至多敲打两句。

      奉春正一门心思的钻营,忽而听见殿前一阵促急的脚步声,忙不迭上前看去,夜色疏影下露出个年轻至极的白面脸蛋,正是替了他那干爹的另一个干儿子——荣恩。

      说起来这小子也是好运道,在干爹手底下就待了两年,调教都没调教好呢,更比不上他们这些在各宫各贵人面前混久了的老资历。但少帝偏偏就点名叫他替了陈福的班。

      一晃数月,奉春见着这个白面小子心里还是憋闷着火气,“哟,今儿不该荣恩公公当值,这么这个点来了?”

      荣恩一路是小跑来的,额头上出汗也顾不上擦,目光越过奉春往殿里头望了望。“陛下头前吩咐的事有了眉目,这不赶紧过来回句话么?”

      奉春看见他身后七八步远站着两个带刀护卫,中间是一群佝偻着腰背、年龄各异的男女。心里胡乱猜测几下,没出声。

      “奉春公公?”不见他让人,荣恩就盯着他笑,那笑绝不是他们经常做惯了的赔笑奉承,而是一种说不清什么意味的淡笑,眼神直勾勾的看的人心底发毛。奉春几乎下意识避开那锋芒,侧身让路。动作做完之后才察觉到不对劲,再一抬眼,荣恩脸上云淡风轻,压根看不出来刚才的异样。

      奉春心里直犯嘀咕,心说这小子做了陛下跟前的人就是不一样了,腰板子都直蔫蔫的。他目送荣恩带着那一干人进去,又悻悻退回原地守夜。

      殿内。

      陈璞单手支着额,杏色绸衫从腕骨坠到手肘,台面上的烛火跳跃在他脸上,面白无暇,双目轻阖,更衬得眉心一点红痣愈发神性。

      荣恩默不作声跪在地砖上,并不开口搅扰。但如果他抬头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陈璞眉心轻皱,似乎梦见了什么叫人心生不悦的事。

      伏案者易案牍劳形,陈璞自亲政以来每日只睡不到三个时辰,折子看花了眼,眉眼一阖轻易就睡了过去。他知道这是梦,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璞儿,到爹这来。”

      那个如今只能再梦里才能见到的熟悉面孔再度出现,陈璞深吸一口气,一如当年那样伏在榻边,“爹。”

      陈旭病入膏肓,快不行了。他把陈璞召到跟前,“璞儿,我死之后你就是皇帝。做皇帝苦也累...可惜爹没能再给你撑几年,你还这么小,朝上那些王公大臣你如何应付得过来呢?”

      “爹,我该怎么做?”

      陈旭沉吟半晌,“...记着,一宦官不得参政,二世家不可独大,三武将不可拥兵...璞儿你是爹护着长大的皇帝,而不是自己打天下的皇帝。乱世之中,兵就是权...你要揽兵权,我走之后善后南抚军,那王勉...也不能留...”

      陈璞正要去捉陈旭的手,然而一阵穿堂风呼啦吹乱书页,陈璞猛一睁眼,不知不觉间全身肌肉已经僵硬,他下意识握住手心。

      “陛下...”

      白纱帘外跪着一排人,陈璞拧着眉心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怎么?”

      “奴才出宫寻遍这些老宫人,要么死了要么没了音讯,凡知道点当年真相的都在这了。”

      陈璞合上文书,“二十年前,有谁见过谢钧的尸体?”

      .

      彼时,司州境内,刺史府。

      刺史大人的宝座上赫然坐没坐相又嚣张的跷起一双长腿,桌案台面凌乱,半人高的文书折子摞了一摞,手边上还散着七零八落摊开的书本册子。

      半晌,埋在书山纸海里的人终于抬起头来,悠悠长叹一口气,“诸位史官记得大差不差,天琛太子么确实是死了。”

      薛缙坐在绣墩上,闻言扭头朝魏婧一笑。魏婧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正要说话,书房里头那老头绕着谢钧转了一百零八圈后突然诈尸似的开口说话,“像...实在是太像了...”

      魏婧薛缙默默对视一眼,从这诡异的气氛里默默闭上了嘴。

      陈壬——见面初始被宋方等人刺杀,被魏婧及时救下来的司州刺史。小老头长得干瘦,留着一把稀稀拉拉的羊须胡,被刺杀后精神十足不减当初。盯着谢钧绕着看了一百零八遍居然也没晕。

      “当然像!”谢钧捆着双手坐在四方小凳上,那经年混迹市井的流氓气质展露无疑,“我可是天琛帝谢如晦的儿子,儿子像爹,有什么不对吗?”

      陈壬还没来得及掬一把辛酸泪,顿时被谢钧这纨绔气质给逼了回去,羊须胡子翘了翘,轻哼一声,“老夫历经两朝,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得见天琛太子,但是...”陈壬斟酌一番,看向魏婧,“现在的陛下毕竟姓陈,我看,还是早早把天琛太子送到宫里吧。”

      魏婧还没来得及开口,谢钧登时跳起来,大嚷道:“我不去!那姓陈的杀了我怎么办?!我这逍遥日子还没过够呢!你们休想把我关起来,我死都不去!”

      “那你就去死。”魏婧抄了本册子砸过去,谢钧悻悻闭嘴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薛缙搁下茶杯,“都说一山不容二虎,谢太子如若回宫,少帝会怎么处置?据我所知,当初陈旭登基称皇不就是以为天琛帝和谢太子都死了么?故人回来,这江山该姓谢还是姓陈?”

      魏婧轻啧声,瞟了眼谢钧,十分不留情面又一阵见血的发问:“就他这样的,也做不了好皇帝吧?”

      谢钧:“...”恶语伤人六月寒。

      薛缙合扇轻笑:“确实是这个理,不过他毕竟是天琛太子,就算他没有这个想法,那譬如晁朋兴和王勉这样的人呢?这样的人留在宫里,哪个皇帝能放心?现在晁朋兴估计还在眼巴巴等拿着天琛太子的名头造反呢。”

      这话说的十分中的,从小昌平山到司州魏婧想了一路,都没想到有什么两全之法。

      纵然谢钧一身轻浮纨绔浪荡气,但她也得保他性命,不止是因为幼年情谊,更重要的他毕竟是天琛帝的血脉,就算为了天琛帝,为了师父,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要不,先留在军营?等司州战事结束,秘密送回宫。不管少帝是个什意思,我都尽力中和,留他一条命。”

      魏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她又不是皇帝,陈璞要真想杀人,她是否还得想个法子呢?

      “得了,时候不早我先回了...”魏婧扭回头,冲谢钧一挑下巴,“陈刺史,这人现在可是逆贼眼里的香饽饽,你这刺史府没问题吧?”

      陈壬立刻道:“没问题!”

      魏婧扫了一圈,嘀嘀咕咕嘟囔一句:“真的假的?”

      难为陈壬一把年纪还要向魏婧一个小辈再三保证,直把嘴说干了,魏婧才勉为其难相信了。

      她自袖中取出个玉白东西一扔,打着哈欠回:“姓谢的东西,明儿让人送到荆雍军营去,晁朋兴一看就明白。”

      陈壬捻着白玉簪,叹道:“好一个杀人诛心呐。”

      .

      “这么说,没有人亲眼看见谢钧的尸体了?”

      宫殿内冰凉的地砖丝丝缕缕渗出冷意,四五个行将走到生命终点的老宫人伏地摇头。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嗓音细声细气的开了口,是个宦官。“陛下,奴才倒是想起来一回事。”

      “说。”陈璞言简意赅。

      此人头发稀疏花白,松弛的皮肤如融化的糖浆,眼皮耷拉下来几乎盖住浑浊的眼睛。陈璞忽然想起来关在地牢里的陈福,眉眼自然而然带上一抹探究。

      老宦官用力咽了口唾沫,“奴才记得那晚着火后,各处宫女宦官都在往外逃,奴才也跟着跑去值房收拾细软,无意中看见一个宦官提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进了侧殿。”

      “什么孩子?”

      时间真的太久远了,二十年前匆匆一瞥之所以能记到现在,全是因为当时地狱般的情景无数次在梦境里浮现。老宦官咽了口唾沫,记忆里连绵的大火似乎烧到他的脸上,让他全身都在冒汗。“奴才记不清了,不过...那孩子好像穿着内侍的衣裳。”

      角落里,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荣恩缓缓睁开眼睛。

      陈璞目光直射出来,“朕如果没有记错,那一年内廷确实在遴选年纪略小的内侍,是为了给天琛太子做伴当。”

      当年的真相早就在岁月长河里淹没,谁都无法完整的说出真相,道出谢钧生与死的究竟。那倘若真的有人狸猫换太子了呢?

      众人散,陈璞忽而开口,“荣恩,带黑鹰卫去挖皇陵,把尸骨挖出来,朕要知道里头埋得究竟是谁!”

      荣恩敛目合手:“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