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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舌抵进牙关 ...

  •   “魏将怎么还没来?”丁六抓了把头发,“再不来这小子就要出小昌平山的地界了!——欸?!”

      耳畔掠过劲风,丁六只觉眼前一花,等定睛再看去,薛炀这个脾气暴躁的霸王花大小姐已经先一步下去了!

      “喂!!”

      丁六忙不迭跟上,谁料出去后才看见那伙人身后赫然站着七八个拿砍刀的壮汉。这一幕和几天前小昌平山下被打劫的场景重合,丁六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头抽风似的点在二狗爹身上,“他他他怎么来了?!”

      “什么人?!”前头是薛炀和丁六,后头是七八个煞气腾腾的壮汉。一众将官顿时抽出刀,团团把粉衣男子围拢在包围圈里。

      二狗爹举着砍刀就要上前,半路被薛炀凌厉的眼神喝止,生生止住了动作。

      丁六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捏了一把汗,心里念叨几遍魏将薛兄快来啊!嘴上磕磕巴巴道:“打...打打劫!”

      “噗——”为首的黑脸将官嗤笑一声,“哪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滚一边去!再敢阻拦,小心我砍了你的脑袋!”

      丁六脖子一缩,往薛炀身后一躲,冷汗顺着脖颈没入衣襟内,小声问:“霸王花,现在怎么办?他们这么多人咱们硬拼拼不过啊!魏将和薛兄怎么还没来?!”

      薛炀拨开丁六,抽出环首刀:“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将官就要上前:“我看你——”

      “哎呦喂!”粉衫的年轻男人打马上前,一手摁住将官的手臂,又朝薛炀抬抬下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粉衫男人溜着马上前:“小兄弟,劳你开个道,咱们什么都能商量——”

      “丁六!”小山坡上一声急喝,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弧残影足尖轻点,眨眼间出现在丁六身后,搭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拉。

      “哟,”粉衫男从马背上伸出手,“原来是个美人...”

      魏婧眼角一瞥,眼见伸到面前,登时出手反拧粉衫男的手肘。

      “啊啊啊!!”粉衫男从马背上跌下来,俊脸直接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右手手肘以扭曲的弧度贴紧他自己的脊背。

      魏婧一脚踩着人,一面沉思想:她该不会是上当了吧?晁朋兴故意弄来的幌子?这人是谢钧?!

      “女侠——女侠饶命!”粉衫男姿势扭曲地趴在地上。身后一打荆雍兵全都亮了刀,顷刻涌了上来。

      魏婧一脚踢开粉衫男,抽刀迎敌。环首刀风铿锵打豁了弯刀,荆雍将官大惊失色,然而这时候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只见凌厉刀风豁然而至,在刀锋触及脆弱颈项的同时反拧刀身,刀脊顿时砍在荆雍兵的后颈。

      一顿操作砍晕四五个人,黑脸将官看出来她没下死手,冷喝声:“你们是谁?!”

      “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魏婧扬刀:“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魏婧从来都觉得手里的刀应该对向魏军,不该朝着自己人,哪怕这些被冠上乱贼的兵将,下意识留了份余地。她不肯下死手,荆雍兵将一股脑拥上来,刀锋横七竖八地劈下来,大有把她当场剁成肉臊的决心。

      魏婧无声骂了句,环首刀短兵相接,碰撞出灼人火星,紧接着她飞出一脚,把一个荆雍兵当胸踹飞,瞬间冲出豁口,反手当!一声,环首刀吃力顶住下压的七八个刀锋,刀身在可怕地冲击力下瞬间迸出裂纹!

      “我艹!”隐隐碎裂的刀身映出无数双重复的眼睛,魏婧这回忍不住迸出句脏话,下一瞬,刀身四分五裂,荆雍将官踩着碎裂的刀片腾空而起!

      “魏将小心!”丁六双手把粉衫男的双手摁在身后,才一抬眼就看见极为凶险的一幕:只见魏婧迅速转身,双手从长靴里拔出短匕,千钧一发之际迅速精准架住荆雍将官的弯刀!

      半指宽的弯刀向上延申出尖锐的棱角,在距离魏婧瞳孔半寸处堪堪停住。“原来是南抚军的卫小将军,久仰大名!”

      魏婧冷笑一声,“那你对前辈可真没礼貌!”匕首迅速从荆雍将官延咽喉下划过,逼得荆雍将官不得不后撤退开。

      “南抚军的神话是时候终结了!”荆雍将官举刀竖劈,短匕对上弯刀优势不显,魏婧蓦地出手抓住将官手肘,一个手刀剁向对方麻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匕首打翻弯刀,紧接着一个飞踢踢了出去。

      弯刀打着旋儿飞进草堆里,荆雍将官空无一物,立刻飞扑上前,魏婧大腿肌肉猛然发力,一个虎跃双腿绞上对方喉咙,狠狠一扭,二人同时砸到地上,溅起无数草屑。

      魏婧双腿死死扭着荆雍将官的脖子,直到听到他颈骨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对待前辈,就要有尊敬的样子!”

      荆雍将官憋的满脸紫红,双脚不断蹬地,这一刻对于死亡的恐惧彻彻底底的笼罩了他。可惜到这个时候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十指在草地抠出无数草屑。

      四周嘈杂的打斗声稀稀拉拉,那伙荆雍兵终于发现自己的将军被人挟持,立刻扑上前。魏婧就势在地上一滚,顷刻摸到草丛里的弯刀,刀脊带风刷刷两下砸到荆雍兵的侧颈上,皮肉闷砸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哐当倒地。

      同时后脑掠风,长久以来的刀山火海里练就的敏锐直觉让魏婧知道这一击无论如何都避不过去,立刻偏身屈肘挡在关键的命脉上。然而下一刻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她蓦地扭头看去,只见斜刺里横出一柄折扇,抵住下劈的刀锋。薛缙一脸你他妈找死的表情瞪着荆雍兵,折扇蓦地打在荆雍兵的手腕下,后者惨叫一声,弯刀登时砸地。

      薛缙脚尖一挑,弯刀上抛、旋转,啪的一下被薛缙攥在手里,“还愣着干什么?打!”

      跟着薛缙迟来的祝平忙不迭应声,亲卫小队一窝蜂跟荆雍兵上前拼命。不知何时缓过来的荆雍将官翻身而起,试图从后偷袭,然而薛缙好似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会抓住荆雍将官的胳膊,极力一扭。

      “啊啊!!”惨叫声如平地起惊雷,让隔岸观火的粉衫男不由感同身受的轻嘶一口气,揉着自己脱臼的右胳膊偏过头。

      薛缙没停顿的把人压倒地上,哐哐两拳砸的荆雍将官口鼻喷血,密密麻麻的血丝缠上他的眼珠,两个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之后被薛缙拎麻袋似的拎起来,“是晁朋兴让你们护送天琛太子的?”

      “是...是...”牙关一张,止不住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薛缙嫌恶的松了手,把人丢到一边,盯着他因惊恐而不断战栗的瞳仁,“人呢?”

      祝平利利索索的收服一众荆雍兵,亲卫小队把蹲地抱头的荆雍兵团团围起来。旁边七八个‘山匪’心有余悸的观看了全过程,从一开始的‘我艹敌众我寡这怎么打’到‘我艹牛逼’再到‘右卫军果然是对我们手下留情’的转变里还没回神。

      魏婧摸着下巴一脸沉思的拄在粉衫男不远处,身子面朝粉衫男,脸却扭向别处,揉着发疼的后肩颈。一副想看又怕辣眼睛的表情。

      薛缙丢了弯刀,站在魏婧身边,只听魏婧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藉由这个动作压下心里翻涌着的万千情绪,“这人...真是谢钧?”

      薛缙轻笑:“怎么?”

      魏婧眯着眼往远处看了下,似乎在想应该怎么开口:“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来着,我师父卫霄和天琛帝是兄弟。我小时候进宫是见过小太子的。”

      二十年沧海桑田,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骚粉衫的年轻男人带着一身三教九流的轻浮气,哪还有当年谢小太子的神韵?魏婧咽了口唾沫,觉得这个打击对她来说有点厉害,捣捣身边人问:“你说,这人是不是晁朋兴弄来的幌子?”

      薛缙没笑,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忽然反问:“你还记得天琛帝的模样吗?”

      看父子的相似度,这确实不失为一种辨认方法,但,“时间太久远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薛缙忽而抬脚上前,风里传来他的话:“他和天琛帝长得很像。”

      “唔...”魏婧点了下头,立刻又反应过来,抬脚跟上搭住薛缙的肩:“欸?你怎么知道?”

      薛缙已经蹲了下来,折扇抬着粉衫男的下巴——其实不是抬着,折扇锋利的扇弧正抵着粉衫男的喉咙。“你就是谢钧?”

      粉衫男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知道自己被挟持了竟也笑得出,“是,怎么?你要杀了我吗?”

      这话纯粹是粉衫男话赶话说出来的,或者说带着挑衅的心思想要激怒薛缙,因为对方知道他的身份,如何处置、该不该杀不是一个将官能决定的事,粉衫男正是知道这一点,神情才显得挑衅又无畏。

      薛缙半开折扇,锋利的扇面弧度抵着颈侧动脉,一瞬间眼底迸发出巨大的恨意,“你以为我不敢吗?”

      折扇瞬间开出一道血口,魏婧神色一变,立刻扼住薛缙的手臂,“你干什么?”

      薛缙陡然回神一般,撤下折扇,掐了把眉心,“没什么...把人绑回去吧。”

      魏婧招来丁六,不放心往薛缙那儿送了几眼。她没看错,刚才那瞬间迸发出的恨意不是假的,想杀了谢钧也是真的。薛缙和天琛太子有什么渊源吗?他为什么知道天琛帝的模样?

      乱麻似的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弯,不出意外的成了个死结,魏婧挠了下头皮,一脸复杂的往粉衫男谢钧那儿看了一眼,终究是欲言又止。

      “哎美人,那死绿茶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如看看我呀?本公子长得也算风流倜傥吧?”

      丁六面无表情的给粉衫男捆上一个死结,十分体贴的问:“魏将,要不要我把这人的嘴堵上?”

      谢钧一脸玩世不恭,“喂,小兄弟,你干嘛对我这么大敌意?刚才王参军要杀你的时候,我还给你求过情呢。”

      丁六把人提起来,谢钧接着唠叨:“欸?咱们这是去哪啊?我想洗澡,我想吃饭,我还想——”

      “谁跟你咱们?闭嘴吧你。”

      “小兄弟,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哪,哎哎哎疼疼疼疼...我说你轻点,我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可不经折腾——”

      “小六,把他嘴堵上!”可怜二十年没见的老相识,魏婧心底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故旧之情顿时散了个彻彻底底,说完一刻不停的走了。

      “唔!唔唔!”

      “赶紧去司州送信,说这小子现在在咱们手里,姓晁的想造反,现在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名头。”

      山里愈发闷燥,眼见韶华春光就要滚滚长江东逝水,寻常文人大抵会生出一种惜春之情,然而似魏婧这样的武将,只会考虑春天草长得怎么样,够不够战马的口粮。

      所幸小山坳里没马,十里八乡仅有三匹瘦驴。魏婧叫人去借驴子,又从荷包里拨出铜钱,交给丁六,“去镇上请个会画像的来。”

      丁六摸着后脑勺,“画像?魏将你画像干什么?”

      “不是给我,是给隔壁屋里那位大爷。”

      大爷就是大爷,死也不肯跟荆雍兵关在一块,还要穿细绸做的衣裳,吃酒楼的酒菜。嫌弃褥子不是蚕丝被,嫌弃屋里太黑桌子太破。

      在这穷乡僻壤里还叫嚷这些个东西,显然是对自己的处境理解不到位。于是魏婧特意让他领教了一番右卫军的战斗力,现在乖乖呆在屋子里倒是老实了。

      一间小院四间瓦房,一间住谢大爷,一间关劫来的荆雍兵,一间挤着丁六等人,还有一间供着财神爷。

      魏婧擦着环首刀,从简陋搭着的勉强称得上是厨房的小棚里飘来丝丝缕缕的菜味。半晌魏婧终于放下刀,控诉道:“吃的越来越差了!”

      祝平正好路过,闻言往鸡棚那努努嘴,那是二狗爹送来的七八只鸡鸭,一直关在那没动,“要不杀一个?”

      魏婧两手一摊,“钱都给丁六找画师了,明儿把鸡鸭送回去,免得摆在这只能看不能吃!”

      “明天就回司州,”魏婧窝窝囊囊嘀咕一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欸?魏将军!我有钱我有钱!”小瓦房外头捆着铁链子,屋门仅能打开一拳的缝隙,谢钧的头就凑在缝隙里,努力往外扎,“要不要考虑谈个条件?”

      自打谢钧叫嚣着要蚕丝被要丝绸衣裳被魏婧亲切教训一顿后,嘴里也不喊美人了,老老实实尊称起魏将军。

      魏婧撑着下颌眼珠一翻,“你能有什么钱?来的时候都翻遍了...”话音一顿,魏婧猛地直起身,轻嘶一声。

      “我有这个呀。”谢钧从门缝里伸出手,赫然是只上好的玉簪、一对从衣裳上揪下来的七八个指头粗的东珠。

      魏婧一个旋身坐到台阶上,“有这好东西你不早说?”她正要伸手拿,陡不妨谢钧把手缩回去,腆着脸道:“咱们打个商量呗?”

      魏婧眉头一挑,冷森森站起来。

      谢钧扒着门框,视线自下往上看去,只见魏婧‘煞气腾腾’堵着门,超绝不经意转了转脖子,十指骨节握的咔咔作响,“我再问一遍,你给还是不给?”

      其实没区别的,谢钧要是敢说不给,她顷刻就能把人暴揍一顿,再把东西抢过来,叫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谢钧脑瓜子一转,显然没在这事上犯糊涂,立马把东西捧出来,“给给给,魏将军!待会吃肉能分我一点吗?”

      魏婧抓了谢钧‘主动’上缴来的财物转身就走,留给谢钧一个潇洒背影。“小祝!杀鸡宰鸭,今儿个弟兄们都有肉吃!”

      亲卫小队喧嚣沸腾,个个脸上高兴的像是过年。

      屋门紧闭的瓦屋内,似乎将外界所有喧嚣热闹都隔离开来。魏婧跟往常一样开门的手停在屋门外出乎意料的顿了下,不知怎么,薛缙这几天情绪看着不对劲。但她没多想,推开屋门,紧接着一股大力席卷着把她拽了进去。

      ——薛缙居然一直守在屋门口?!他守着门做什么?

      山村木屋的屋门关的并不严实,留有一指或二指的缝隙。一个荒唐的念头从魏婧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在偷窥——或者监视,他在看谁?

      还没等魏婧想出个所以然来,薛缙就势关上屋门,把人压在门板上。大腿膝盖死死抵着魏婧双腿,十指指节迸发出强悍的指力,几乎不容拒绝的和魏婧面对面,挺拔的鼻尖几乎怼到她脸上!

      “薛缙?你怎么了?”

      这很不正常,不同于他对谁三分笑的装乖扮弱,也不是她去楚玉馆后他克制下的咄咄紧逼,更不是病后几不可察的脆弱。这是他全新的另一面。

      十年军旅生涯让魏婧对于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她几乎立刻察觉到薛缙猫似的全炸开了毛,近乎于产生一种强烈的领地意识。

      “薛缙...”魏婧看见他蕴含着审视、痛苦、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以至呈现出淡漠色彩的乌黑眼珠,还有更多她看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一瞬间竟觉得他与她所认识的薛缙判若两人。但捏着腰侧的强硬指力证明这不是梦,魏婧轻声道:“先放开我好吗?我一直在这...你想对我说什么?”

      许是这种带着安抚性的语言起了些微效果,薛缙缓和了躬身肌肉紧绷的弧度,手掌摁着她的后脑,以不可抗拒的力道把魏婧压向自己:“你...为什么要跟谢钧说话?”

      这要是换做平常,魏婧绝对不会细想这个问题,她甚至可能还会打趣的反问一句:“哟,醋坛子翻啦?”

      但眼下这种情况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应付得了的。魏婧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换来更强制的桎梧。他修长有力的指骨捏着手腕,几乎不允许她有任何的反抗。

      魏婧对上他的眼神,忽地心腔一跳。这种紧盯猎物并不陌生,这霎那间她体悟到薛缙所处的状态:狩猎。狩猎者浑身紧绷,像猫儿那样弓起脊背,思维、反应、速度都是寻常的数倍。警惕着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被捕猎者血溅当场!薛缙虽不至于杀她,但激怒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魏婧弯起唇,像是不在意薛缙的控制,“套话而已,怎么了吗?”

      然而薛缙并没有继续往魏婧引导的方向走,而是直接又锐利的问:“你对他...有什么感觉?嗯?你们自小就认识吧?青梅竹马?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你的身份?兴许还能叙叙旧,找找当年的情谊?”

      “怎么会?一个轻浮浪荡子有什么好叙旧的?”魏婧一顿,眉头轻蹙,“你先起来好吗?这门板硌得我后腰疼...”

      薛缙果真下意识松了几分劲,但魏婧还没来得及脱离桎梧,下一瞬薛缙长臂一揽,精准锁喉又把魏婧拽进怀里!

      不同于面对面得有商有量,这次她后背紧紧抵着薛缙胸膛,小臂扼住她脖子的力道显然更大,几乎有了窒息感,叫她不得不仰起头对上薛缙的视线:“你做什么?”

      然而薛缙并非是要勒死魏婧,他只是很用力、很用力的从后面抱住魏婧,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为什么,魏婧在这瞬息感受到薛缙一丝无处安放的孤寂。她抬手格外艰难的揉了把薛缙的脑袋,语气安抚,“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嗯?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下一瞬,下巴被大力扳过,紧接着汹涌疯狂的吻铺天盖地压下来,唇舌抵进牙关尽情扫荡吮吸。粘腻水声啧啧作响,愈发严重的窒息感漫上来,以至于魏婧眼前发黑,唇舌一阵麻木。“...停...停下!”

      薛缙力道丝毫不减,魏婧这才意识到之前的打闹无非是薛缙收着力度,一旦他像今天这样失控,男女先天力量的对比不会让她在他们之间占到上风!

      几乎是氧气被消耗剥夺完全的上一瞬,薛缙缓缓退开,喘息强烈的以额头抵着魏婧,紧接着又一轮铺天盖地的争夺她口腔里那一丝丝氧气。

      这种被禁锢着、被动承受和慢慢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薛缙仿佛上瘾一般,单手扳过魏婧的下巴,横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身,让她整个人都契合进自己身体里。

      唇舌扫过口腔里每一处柔软,直到魏婧忍无可忍咬破他的下唇,铁锈味的血腥在舌尖蔓延开来,薛缙才稍微偃旗息鼓地退开一点间隙。

      魏婧为数不多的好脾气全给薛缙磨没了,没好气地狠狠一推,没推动:“你发什么疯?!”

      薛缙还要低头再亲,魏婧抗拒地一扭头,“说清楚。你之前说过自己当过一个人的替身,险些没命了,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谢钧?”

      门外鸡鸭乱扑,能听见祝平祝安薛炀丁六逮鸡捉鸭的叫喊声,兵卫稀里呼啦地抡着砍刀劈柴,小厨房里劈里啪啦烧着柴火,隔壁瓦房有谁震天撼地地呼噜声。

      然而此刻,幽静的方寸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面面相对,彷佛外界的声音隔了很远沦为背景音,彼此只能听见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

      薛缙身子几不可察的一僵,甚至脸色都有些微变化。这点变化是非常不起眼的,但魏婧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他,自然而然察觉到他不引人注意的脸色。

      “我猜对了,是吗?”

      “...”

      “相传天琛太子死于大火,火可以轻易烧掉一个人的肌骨,面目全非之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魏婧看着他,将刹那间零零碎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薛缙之前提到的他做过别人的替身,只是命大跳河逃了出来,延庆宫大火时他不敢偏转直视的视线以及不正常的反应,还有小昌平山下发烧后他的胡言乱语,病中无意识脱口而出的“大监,别杀我。”,看到谢钧后那瞬间满溢出来的恨意杀机和这几天堪称失态的表现。

      种种原因都不得不让魏婧去猜疑这个结果,“——你被迫成了天琛太子的替身,本该死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但不知为什么,你和谢钧都逃了出来,是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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