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眠》江镇雪

2、第 2 章太傅府邸 她翻身下

　　她翻身下床，将那被子重新叠好。
　　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你去哪不休息吗？”
　　林晓棠翻了个白眼“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还没发现不对劲呢？你不是说这具身体对外是个痴傻吗？怎么感觉没人把我当傻子”
　　“对唉，有道理，不过那个人姓苏，也许是知道什么，我们也许不用担心”
　　“对，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查一件事，就是当官权位大的，还有没有姓苏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激动“宿主，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哼，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系统：“…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那我们现在去哪？”
　　林晓棠翻窗跳出“当然是书房，不过这么大，我们该往哪找？”她拐进院子探出脑袋，远处有梆子声，拖着长长的：咚——咚！天干物燥——”。
　　院子里有两个家丁，提着灯笼走过来，边走边说话“听说丞相后院那边还没清理完，火那么大，丞相府的大小姐现在还没找到，怕是也遇害了”
　　“火怎么起的？”
　　“谁知道呢？厨房的人说不是他们那儿”
　　“行了，别说了，巡逻吧”
　　林晓棠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过去，她刚松了一口气，想继续往前，忽然背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被人猛地拽进暗处。

　　林晓棠脑子里轰的一声，本能地挣扎，但那人力气极大，另一只手已经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固定。她想喊喊不出来，想挣挣不动，只能感觉那人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又热又急。

　　“别动。”一个压低的男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手腕——是绳子。那人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在绑她，动作很快。

　　待确保了她没有运动能力，才松开捂嘴的手，把她往地上一扔。

　　林晓棠抬头一看——月光从廊子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出那人的轮廓。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老实待着。”那人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廊子深处走去，似乎是去查看什么。

　　林晓棠趁着这个间隙，低头看手腕上的绳子——绑得不算太紧，大概是觉得她一个小孩跑不掉。她咬着嘴唇，拼命挣。绳子勒进肉里，疼得她直冒冷汗，但她没停。

　　一下。

　　两下。

　　三下——

　　绳子松了一截！

　　她继续挣，手腕已经磨破了皮，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终于，绳子整个松开，从手上滑落！

　　她爬起来就跑！

　　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怒吼：“站住！”

　　林晓棠头也不回，拼命往前冲。她人小腿短，根本跑不过大人，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能感觉到那人伸手就能抓住她——

　　她慌不择路，看见前面有一扇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但那人的手已经抵住了门！

　　林晓棠用整个身子顶住，门缝里能看见那人半张脸，眼睛里全是杀意。

　　完了。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扯着嗓子朝屋里喊：

　　“苏伯！有人闯进来了！”

　　声音又尖又亮，在夜里格外清晰。

　　门外那人浑身一僵。

　　林晓棠继续喊：“苏伯！你快出来！他要杀我！”

　　她一边喊，一边用力推门，眼睛往屋里瞟——其实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但门外那人不知道。

　　他顿了一秒，松开了手。

　　脚步声仓皇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晓棠抵着门，大口喘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身。

　　屋里漆黑一片。

　　她摸索着往里走了两步，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满墙的书架。堆得整整齐齐的卷轴。一张大书案，上面摊着纸墨笔砚。

　　林晓棠愣住了。

　　她误打误撞跑进来的，是书房。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咋咋呼呼的传出来“宿主，还好你急中生智，差点给我吓年轻三岁”
　　林晓棠满脸无语“你就不能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支点招吗？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人间蒸发”
　　系统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怕打乱你的思绪吗？”
　　林晓棠走进书案，上面并不整齐，摊开的纸胡乱的叠在一起，边角翘着，她胡乱翻了翻，发现下面压着一本书。

　　很薄，封面发黄，边角卷起，明显被人翻过很多次。没有书名，只在右下角用墨笔写了两个小字：杂录。

　　林晓棠被好奇心驱动，翻开一看。

　　第一页，几个字跳进眼里：

　　“毁容诸法”

　　她愣住了。

　　往下看——

　　“刀划面，留痕永久。割耳割鼻，最烈最痛。石灰灼面，皮肉溃烂。墨刺面，终身不褪……”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全是毁容的方法。

　　林晓棠头皮发麻。

　　谁会在书房里藏这种东西？

　　她继续往后翻。

　　翻到中间，有一页折了角。她打开——

　　“易容术”

　　下面写着：

　　“以墨涂面，可暂时掩人耳目。以泥灰污面，亦同。剪发剃眉，容貌大变。以药水洗面，可褪皮换肤，但需数月……”

　　林晓棠看得心跳加速“系统你不是说那里苏伯长得帅吗？他怎么还看这本书，对自己容貌不满意吗”
　　“俺不道啊，这苏伯看着不像好人啊，宿主。不过咱们先找找有没有百官谱，那一般是记录官员姓名，官职的书籍”
　　有了目标，找起来就非常轻松了，在书架的第二层便看见想要的那本。
　　林晓棠低头看向了手里的书，密密麻麻的字跳进眼里，全是人名。

　　一行一行，排得整整齐齐。每个名字后面还跟着几行小字——籍贯、官职，家族背景，有的还批着朱红色的圈点。

　　林晓棠看得眼晕，心想这可属实是误闯天家了。

　　她用手指一行一行往下划：

　　苏辞——华洲昭文县，太傅。

　　赵璟——京城永宁县，枢密使。

　　沈砚——华洲昭文县，丞相。

　　程渡——青洲江都县，御史中丞。

　　崔衍——宣洲钱塘县，翰林学士。

　　……

　　林晓棠继续往后翻，一页又一页，直到末尾——除了第一个“苏辞”，再没见着第二个姓苏的。

　　她看向这本旧书暗想“这么说来，系统说的人应该就是苏辞。”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门开了。

　　林晓棠绝望的向门口望去，入目先撞进一抹艳色。

　　红衣。

　　那人一袭红衣，松松垮垮地穿着，像是随意披上的。头发也没好好束，只松松挽了个低马尾，发缕垂在右肩，衬得那张脸越发白。

　　再往上看——

　　那人有着一双桃花眼。

　　含着潋滟的光，像是盛了一汪春水。眼尾那颗小痣，恰到好处地点在那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惑人韵味。

　　林晓棠愣在原地，干巴巴的睁着眼睛望着他。

　　苏辞也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抬了抬眉——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的书房里会多出一个小姑娘。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晓棠率先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挤出个笑脸：“哇……好巧哦。”

　　她指了指旁边的书案，声音越说越小：“我说我是不小心进来的，你……信吗？”

　　苏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走进来，径直走到案台边，伸手整理起那几张被掀乱了的宣纸，动作不紧不慢。

　　“你都这么说了，”他头也不抬，“那我再说不信，岂不是略显不近人情？”

　　林晓棠松了口气，胆子也跟着大了一点。

　　“话说，”她歪着头看他，“你进门怎么不敲门啊？吓我一跳。”

　　苏辞手上动作一顿，抬起眼看过来，眼里带了点无辜的笑意。

　　“我怎么知道你在我的书房？”他说，“我刚想去看你，却听夫人说你已经睡了。”

　　林晓棠噎住了。

　　好像……确实是她的问题。

　　她讪讪地把两只手搭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向苏辞。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两个圆圆的丸子头，一身粉色的小袄，衬得那张脸越发圆润白嫩。

　　“话说苏伯，”她问，“你找我有事吗？”

　　苏辞看向她。

　　烛光下，那张小脸圆乎乎的，杏眼亮晶晶的，正巴巴地望着他。

　　他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今天晚上吓坏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没事可以去找苏婉玩。”

　　“苏婉？”

　　“我女儿，跟你同龄。”他把最后一张纸理好，“你们应该玩得来。”

　　林晓棠眉头微拧，但很快松开，扯出一个笑来。

　　“那……那我先回去了。”她从桌子边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苏伯晚安。”

　　“嗯，晚安，别再乱跑了”
　　“知道啦”林晓棠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

　　这时系统的声音传来：“宿主，不对劲啊。”

　　林晓棠望着四周：“你也发现了？我有点搞不明白，苏辞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一开始以为他跟原主爹关系好，但是这不合理——我刚刚问他女儿，他似乎并没有疑惑，这两家竟然没有来往过吗？那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可能纯心善？”

　　“得了吧，你说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原因。”

　　“但是他确实姓苏。”

　　林晓棠沉默了一下：“你的消息百分百保真？”

　　“我发誓，绝对保真。”

　　她打了个哈欠“那行吧，先睡，明天再说。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的话，那就睡两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