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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初练剑术 林晓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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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棠是被太阳晃醒的。
阳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正好照在她眼皮上,金灿灿一片。她眯着眼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一转头,对上一张脸。
一个女孩坐在床边,正歪着头看她。
林晓棠瞬间清醒,差点弹起来。
那女孩看起来五六岁,跟她差不多大。鹅蛋脸,眉眼间带着点软软的温柔。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淡青色的发带系着,垂下来的发带末梢缀着两颗小珠子。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被仔细打扮过的。
“你醒啦?”女孩见她睁眼,弯着眼睛笑了。“母亲说,今早父亲老早就上朝去了,怕你在这个院里孤单,让我来陪陪你。”
说着就伸手,掀开她的被子,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床下拽。
林晓棠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苏辞说的那个女儿,苏婉。
“我叫苏婉。”女孩果然自我介绍,“你呢?”
林晓棠张了张嘴。
她叫什么?
原主叫什么来着?
她顿了顿“……知微。”
“知微。”苏婉念了一遍,点点头,“《诗经》里说‘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你这名字取得真好——知微知彰,见微知著。走吧,我们去玩。”
“等会儿——”林晓棠拽住她,“我还没洗脸。”
“哦对。”苏婉恍然大悟的样子,拉着她往外走,“那先去洗脸,然后吃早饭。母亲说厨房今天做了桂花糕,可香了。”
洗漱完毕,吃了两块桂花糕,林晓棠被苏婉拉着在院子里逛了一圈。
亭子、假山、池塘、花圃……苏婉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每一处,像个小导游。
逛到一半,林晓棠肚子叫了一声。桂花糕太少了,两块不够。
苏婉听见了,转头看她,眨眨眼:“你饿了?”
林晓棠有点尴尬:“……好像是。”
苏婉想了想,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我知道厨房的点心放在哪儿。母亲平时不让我多吃,但我们偷偷去拿两块,应该不会被发现。”
林晓棠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道“好。”
两个小姑娘猫着腰溜到后院厨房门口。
苏婉显然熟门熟路,探头往里看了看,然后拉着林晓棠从侧门钻进去。灶台上还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一排刚做好的桂花糕,还有几碟不知道是什么的点心。
苏婉踮起脚,伸手够了一块桂花糕,塞给林晓棠,然后又够了一块,自己咬了一口。
“好吃吧?”她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
林晓棠点点头,也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甜而不腻,桂花的香味很浓。
两人刚把第二块塞进嘴里,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婉脸色一变,拉着林晓棠就往灶台后面躲。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进了厨房,翻找了一阵,然后又出去了。
两人等了一会儿,确认人走了,才从灶台后面钻出来。
“吓死我了。”苏婉拍拍胸口,然后看着林晓棠,忽然笑了,“你嘴上都是糕屑。”
林晓棠也笑:“你也是。”
下午,苏婉被夫人叫走了,说是要学规矩。
林晓棠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百无聊赖。她想练剑——穿越之前她学过一点太极剑,虽然花架子,但好歹能比划两下。可她现在这具五岁小孩的身体,胳膊腿都短,剑都拿不稳。
算了,就当锻炼身体。
她从柴房找了根长短合适的木棍,掂了掂,还行。然后溜到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开始比划。
劈、砍、撩、刺……
动作生疏,力道不足,但好歹能把一套剑招顺下来。
正练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人声。
她手上一顿,下意识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假山后面,有人在说话。
“……吵成那样?”护卫的声音。
“嗯。”苏辞的声音,“赵璟一上来就说火起得蹊跷,暗示有人纵火。沈砚还没开口,程渡就跳出来说必须严查。”
“程渡不是跟沈砚不对付吗?他帮沈砚说话?”
“他帮的是‘严查’。”苏辞冷笑,“查出来是谁,他就能弹劾谁。”
护卫啧了一声:“那后来呢?”
“后来?刑部尚书说现场没发现纵火痕迹,像是厨房走水。赵璟不信,说厨房走水能烧掉半个后院?让仵作重新验尸。沈砚一直没说话,直到赵璟说到‘验尸’两个字,他才看了赵璟一眼。”
“就一眼?”
“就一眼。”苏辞说,“赵璟后面的话就软了。”
林晓棠蹲在假山后面,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护卫又问:“那您呢?您说话了没?”
“说了。”苏辞的声音带了点笑意,“我说——赵枢密这么关心丞相府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火是你放的。”
护卫没忍住笑出声。
林晓棠也没忍住,差点笑出来。
“赵璟脸都绿了。”苏辞继续说,“沈砚这时候才开口,说了一句:苏太傅说笑了,赵枢密只是尽职而已。”
护卫:“他帮赵璟说话?”
“他帮自己说话。”苏辞说,“他那句话的意思是:别吵了,再吵就是不给本相面子。”
林晓棠听得入神。
护卫又问:“那最后呢?谁查?”
“刑部查,御史台监查。七天。”苏辞顿了顿,“够他们忙的了。”
“皇上呢,皇上说了啥?”
“皇上提了谢尚书家的孤女。说那孩子也长大了,该接出来见见人,不能总藏着。说我府上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儿,两个小姑娘倒是可以做伴”
护卫愣了一下“皇上知道了?”
苏辞冷笑一声“怎么可能瞒得过他,我也没打算瞒”
脚步声响起
林晓棠悄悄缩回身子,等脚步声远了,才慢慢站起来。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
“原来朝堂上说话是这样的——每句话都有三层意思。那这原身的名字,应该是叫谢知微了,户部尚书之女。苏辞的官位是太傅。你说昨晚那个蒙面人,是皇帝派来的吗?”
“像。历代皇帝都喜欢斩草除根。”系统顿了顿,“宿主,你要不要学点防身之术?”
林晓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就剑吧。顺便还可以完成一下她的江湖梦”
晚饭桌上,林晓棠第一次跟苏辞正式坐在一起吃饭。
苏婉坐她旁边,夫人坐在对面,苏辞在主位,端着碗,吃得慢条斯理。
林晓棠扒了两口饭,忽然开口:“苏伯,我想学点东西。”
苏辞抬眼望她:“行啊,你想学什么?”
“练剑。”
苏辞筷子一顿:“练剑干什么?”
“我觉得挺好玩的。”
苏辞放下筷子:“练剑多累。在这太傅府里,我可护你一世。”
林晓棠眨眨眼,笑了:“苏伯,我真的只是觉得好玩。再说了,万一您哪天不在我身边呢?”
“没有万一。”
林晓棠没被噎住,继续笑眯眯地说:“而且我想保护苏婉啊。万一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我学了剑,就能保护她了。”
苏婉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要保护我?”
“当然。”林晓棠拍拍胸脯,“咱俩谁跟谁。”
苏辞看着这两个小姑娘一唱一和,没说话。
夫人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她想学就让她学呗,反□□里也有武师,教个小孩能有多难。”
苏辞看了林晓棠一眼:“那便随你。切记注意安全。”
林晓棠心里比了个耶。
武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话不多,教得实在。每天下午,林晓棠就在后院那个僻静的角落里,一招一式地练。
手腕酸了继续,腿软了继续,摔了爬起来继续。
苏婉有时候跑来看她,蹲在旁边,托着腮:“知微,你不累吗?”
“不累啊。”林晓棠喘着气。
苏婉眨眨眼,明显不信,一双杏眼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里写着“你骗人”。
林晓棠被她看得没办法,放下木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真不累。”她说,声音软下来,“而且如果我不努力的话,以后怎么保护你?”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住她。
“谢谢知微。”她把脸埋在林晓棠肩膀上,闷闷地说,“那我也要努力学习厨艺,以后为你做好吃的。”
林晓棠笑着拍拍她的背:“好,我等着。”
苏婉走了。
林晓棠站在原地,目送她跑远,刚准备弯腰捡起木棍——
“宿主。”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累了吧?人都走了,咱躺会儿?”
林晓棠没理他,弯腰捡起木棍,继续练。
“宿主!”系统声音都高了,“咱不着急啊!皇帝短期内不会有动作的!你才五岁!歇会儿行不行?”
林晓棠手上不停,疑惑地皱了皱眉:“我真不累啊,而且还挺爽的”
系统沉默了。它内心暗想着,这位宿主可能有点M体质,竟然越练越爽。
又过了几天,晚饭桌上,苏辞忽然开口:
“过几天皇上要办秋猎,去西山围场。”
林晓棠筷子一顿:“秋猎?”
“嗯。”苏辞夹了一筷子菜,“可热闹了。王公大臣都去,还有骑射比试,晚上有篝火宴。”
林晓棠眼睛亮了:“我能去吗?”
苏辞看她一眼:“你去干什么?又不会骑马,又不会射箭。”
“我去看热闹啊。”林晓棠理直气壮,“您不是说可热闹了吗?”
苏辞没接话。
林晓棠眼珠子一转,换了语气:“苏伯,您就带我去呗。我保证不乱跑,保证跟紧您,保证——”
“行了行了。”苏辞被她念得头疼,“带你去可以,但有一条——全程听我的,不许乱跑。”
“成交!”林晓棠笑眯眯的。
苏婉在旁边急了:“我呢我呢?我也想去!”
夫人按了按她的肩膀:“你上次生病还没好利索,别去了,下次再说。”
苏婉瘪了瘪嘴,但也没闹。
林晓棠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等我回来给你讲好玩的事。”
苏婉眼睛一亮:“什么好玩的事?”
“嗯……”林晓棠想了想,“比如有没有人骑马摔下来,有没有人射箭射歪了,有没有人偷吃被抓住——反正我把能看到的都记下来,回来全讲给你听。”
苏婉被她逗笑了:“那你可得多看一点。”
“放心。”林晓棠拍拍胸脯,“我眼睛大,看得多。”
苏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