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问，老婆今天分手了吗？》寝食易安

46、离婚 秦颂安决定

　　秦颂安决定离婚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她像往常一样回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回去的时候靳承洲在厨房做饭，在客厅等着她，在入睡前和往常一样说了那句‘晚安’。
　　但秦颂安就觉得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她拿出那份协议，看了一遍。
　　然后给靳承洲发了一条消息。
　　【秦颂安】：今天下午三点，家里见。
　　靳承洲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五十分，秦颂安站在家门口。
　　她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三年前，她第一次来这里是看房。靳承洲陪着她，一间一间地看，问她喜不喜欢这个，喜不喜欢那个。
　　她说喜欢，他就记下来。
　　搬家那天，所有她说过喜欢的东西，都在。
　　她没说什么，但心里动了一下。
　　现在她站在这里，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客厅里，靳承洲坐在沙发上。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本书——《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他看了很久，还没看完。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秦颂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协议还放在茶几上。
　　靳承洲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平静。
　　秦颂安开口。
　　“签字吧，靳承洲。”
　　靳承洲看着那份协议，没动。
　　客厅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
　　和每一个下午一样。
　　靳承洲低下头。
　　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有点苦。
　　说着他拿起笔，翻开协议。
　　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靳承洲。
　　他把协议推回她面前。
　　“签好了。”
　　秦颂安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名字，写在签名栏里。
　　笔画有点抖，但很清楚。
　　她抬起头，看着他。
　　靳承洲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靳承洲站起来。
　　秦颂安也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隔着茶几，隔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隔着三年的婚姻。
　　靳承洲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
　　没回头。
　　“颂安。”
　　“嗯？”
　　“我不后悔。”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秦颂安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很久没动。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协议。
　　两份，签好字的。
　　一份给他，一份给她。
　　她拿起自己那份，翻到最后一页。
　　靳承洲。
　　他的名字。
　　三年婚姻的句号。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
　　坐在他坐了三年的沙发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暖的。
　　和每一个下午一样。
　　但今天，她觉得有点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
　　陆朝的消息：【怎么样？】
　　秦颂安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又一条：【需要我来陪你吗？】
　　秦颂安想了想，回：【不用。】
　　陆朝：【那你干什么呢？】
　　秦颂安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她干什么呢？
　　不知道。
　　她只是坐着。
　　窗外，天慢慢暗下来。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没开灯。
　　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手机又震了。
　　傅云深的消息：【今天怎么样？】
　　秦颂安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沈渡的消息：【秦总！明天我想送蟹黄包！你喜欢吃吗？】
　　谢凛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回家了？还好吗？】
　　温以宁的消息：【颂安，有事找我。】
　　楚南的消息：【秦总，明天九点的会，资料发您邮箱了。】
　　一条一条，划过。
　　她一条都没回。
　　只是坐着。
　　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灯火都暗了。
　　久到手机没电了。
　　久到她终于站起来。
　　她走进卧室。
　　卧室还是老样子。
　　床，衣柜，梳妆台。
　　他的东西还在。
　　她打开衣柜。
　　他的衣服整齐地挂着，衬衫、西装、家居服。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家居服。
　　软软的，有他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每个晚上，他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她。
　　等她回来，说“晚安”。
　　她关上衣柜。
　　走出卧室。
　　走到客厅，拿起那份协议。
　　放进包里。
　　然后她打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很暗。
　　沙发空着。
　　茶几上，还有一本没看完的书。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她看了那本书一眼。
　　然后关上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18，17，16，15……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来这里。
　　也是这个电梯，也是这个数字。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扇门后面，有一个男人会等她三年。
　　现在她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她走出去。
　　外面，夜色很深。
　　城市的灯火还亮着。
　　她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18楼，那扇窗。
　　黑着。
　　没有灯。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离婚后的第一天，秦颂安睡到自然醒。
　　酒店的大床很软，窗帘很厚，阳光透不进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几点，不知道星期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躺了一会儿，她坐起来。
　　手机上有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她一条一条划过，没点开。
　　然后起床，洗澡，换衣服，化妆。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昨天一模一样。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然后拿起包，出门。
　　去公司。

　　楚南已经在门口等了。
　　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他愣了一下。
　　“秦总，早。”
　　秦颂安接过他递来的咖啡。
　　“早。”
　　楚南看着她，欲言又止。
　　秦颂安没理他，推门进办公室。
　　桌上堆着文件。她坐下来，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签。
　　楚南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秦总，”他开口，“您今天……”
　　“怎么了？”
　　“没。”他低下头，“就是您今天来得早。”
　　秦颂安抬起头，看着他。
　　“楚南，”她说，“你跟了我五年，应该知道我的习惯。”
　　楚南点头。
　　“知道。”
　　“那你还问？”
　　楚南沉默了一秒。
　　“不问。”他说，“您忙。”
　　他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秦颂安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九点半，第一个会议。
　　十一点，第二个。
　　十二点半，盒饭，在办公室吃。
　　下午两点，视频会。
　　四点，见客户。
　　五点半，最后一个签字。
　　六点，下班。
　　和每一个工作日一样。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楚南还在。
　　“秦总，明天九点……”
　　“我知道。”她打断他，“资料发我邮箱。”
　　楚南点头。
　　她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楚南忽然开口。
　　“秦总。”
　　她停住，没回头。
　　“嗯？”
　　“您今天，”他顿了顿，“很好。”
　　秦颂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楚南，”她说，“你跟了我五年，第一次这么直白。”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楚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