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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后悔 到公司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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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司的时候,楚南已经在门口等了。
“秦总,早。”他把咖啡递过来,“律师在等您。”
秦颂安接过咖啡。
“让他进来。”
三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是秦氏的常法律师,姓周,跟了她五年。
“秦总,”他在对面坐下,“您要的协议,我重新拟好了。”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离婚协议。
秦颂安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白纸黑字,条条款款。
财产分割,清清楚楚。
她拿起笔。
周律师看着她。
“秦总,”他说,“您确定吗?”
秦颂安没说话。
她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秦颂安。
然后把协议推到一边。
“可以了。”
周律师收起协议。
“需要我送过去吗?”
秦颂安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自己给。”
周律师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秦总。”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没回头,“秦氏永远是您的后盾。”
门关上了。
秦颂安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
又是这句话。
都在。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黄浦江上,船来来往往。
她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靳承洲。
想起他说“你很好看”。
想起他说“我会对你好”。
想起他说“没关系”。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手机里,有一条没回的消息。
傅云深的三个字:【我很好。】
还有靳承洲的很多条,她都没看。
她点开靳承洲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
【靳承洲】:回来吗?我等你。
她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
没回。
那份离婚协议在秦颂安的包里放了三天。
三天里,她每天背着它上班、下班、开会、吃饭。像背着一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又像背着一件早就该还的东西。
第四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靳承洲正在厨房做早餐。
煎蛋的滋滋声,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还有他偶尔哼两句的歌——她从来没听过他哼歌。
秦颂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正在把煎蛋翻面。动作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三年了,她看过这个背影无数次。
但今天,她忽然想记住。
“靳承洲。”
他回过头,笑了笑。
“醒了?早餐马上好。”
秦颂安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我今天有事跟你说。”
靳承洲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晚上吧。”她说,“晚上回来再说。”
靳承洲点点头。
“好。”
他把煎蛋装盘,递给她。
“先吃饭。”
秦颂安接过盘子,看着上面那个煎得刚刚好的溏心蛋。
三年了,他每天都做溏心蛋。
因为她说过一次喜欢。
她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
靳承洲坐在对面,也端着盘子。
两人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秦颂安忽然开口。
“靳承洲。”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发生那件事,我们会怎么样?”
靳承洲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哪件事?”
秦颂安看着他。
“你知道我说什么。”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很多次。”他说,“想过如果没发生,你可能根本不会嫁给我。想过如果没发生,我可能还在远远地看着你。想过如果没发生……”
他顿了顿。
“想过如果没发生,你可能会更开心。”
秦颂安愣住了。
“更开心?”
“对。”他看着她,“因为你不用被绑在我身边。”
秦颂安没说话。
靳承洲继续说:“这三年,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用那种方式得到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秦颂安看着他。
“那你现在觉得呢?”
靳承洲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有时候觉得错了,有时候又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如果不那样做,我连这三年都没有。”
秦颂安没说话。
她想起那份离婚协议,想起包里的那张纸。
她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了。
到公司的时候,傅云深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下车,走过来。
“早。”
秦颂安接过咖啡。
“你怎么来了?”
傅云深看着她。
“想你了。”
秦颂安挑了挑眉。
“傅云深,你最近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傅云深笑了。
“想通了。”他说,“反正拐弯你也听不懂,不如直接说。”
秦颂安也笑了。
“行。说吧,什么事?”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上次我说的话,”他看着她,“你想好了吗?”
秦颂安愣了一下。
“什么话?”
“离婚的事。”
秦颂安没说话。
傅云深继续说:“我不是催你。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过。”
秦颂安看着他。
“傅云深,”她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了,我就得照做?”
傅云深摇头。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有没有重要到让你愿意考虑这件事。”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考虑了。”
傅云深的目光亮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她说,“我不知道。”
傅云深看着她。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选。”她说,“不知道选了你之后会怎么样。不知道……”
她顿了顿。
“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傅云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秦颂安,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最怕你这样。”他说,“最怕你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秦颂安没说话。
傅云深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逼你。”他说,“但我得告诉你,我等不了了。”
秦颂安愣了一下。
“什么?”
“我等不了了。”他重复了一遍,“不是不等你,是不等这个答案了。”
他看着她。
“你给我一个时间。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你告诉我,到时候你会给我答案。我就等。你如果不给,我就……”
他顿了顿。
“我就走。”
秦颂安看着他。
“你这是逼我?”
傅云深摇头。
“不是逼你。”他说,“是逼我自己。”
秦颂安没说话。
傅云深看着她,目光认真。
“秦颂安,我不想等到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等到。我不想等到老了,还在想‘如果当初我逼她一把会怎样’。”
他顿了顿。
“所以你给我一个时间。或者,你给我一个答案。”
秦颂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一个月。”
傅云深看着她。
“一个月?”
“对。”她说,“一个月后,我给你答案。”
傅云深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等。”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车窗落下来,他看着她。
“这一个月,我不会来打扰你。你想好了,随时找我。”
黑色的商务车驶远。
秦颂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