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问，老婆今天分手了吗？》寝食易安

36、你选他吧 第六天，秦

　　第六天，秦颂安开会的时候，收到一条消息。
　　是陌生号码，但内容很短。
　　【傅云深在医院。第一人民医院。】
　　秦颂安愣住了。
　　她看了那条消息三秒，然后站起来。
　　“会不开了。”她对楚南说，“车钥匙。”
　　楚南愣了一下。
　　“秦总？”
　　“车钥匙。”
　　楚南把钥匙递给她。
　　秦颂安拿起包，往外走。
　　四十分钟后，她站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
　　她给那个陌生号码打电话，关机。
　　她给傅云深打电话，也是关机。
　　她站在楼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是傅云深的助理，她见过一次。
　　“秦总？”助理看到她，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秦颂安走过去。
　　“傅云深呢？”
　　助理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傅总在楼上。他不让人告诉您。”
　　秦颂安没说话。
　　助理叹了口气。
　　“308病房。别说是我说的。”
　　秦颂安走进电梯。
　　308病房的门半开着。
　　她推门进去，看见傅云深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瘦了一点，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
　　看到她，他愣住了。
　　“秦颂安？”
　　秦颂安走过去，在他床边站定。
　　“你怎么了？”
　　傅云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没什么大事。”他说，“就是胃出血，住了几天。”
　　秦颂安愣了一下。
　　“胃出血？”
　　“嗯。”他说，“老毛病了，这几年一直有。这几天没注意，就犯了。”
　　秦颂安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云深想了想。
　　“因为，”他说，“我说了一个月不打扰你。”
　　秦颂安没说话。
　　她在他床边坐下。
　　“傅云深，”她说，“你是不是傻？”
　　傅云深笑了。
　　“可能吧。”
　　秦颂安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里面有血丝，像是没睡好。
　　“这几天，”她问，“你想什么了？”
　　傅云深想了想。
　　“想了很多。”他说，“想你，想我们，想以后。”
　　秦颂安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他看着她，“我想通了。”
　　秦颂安愣了一下。
　　“想通什么？”
　　傅云深看着她，目光认真。
　　“想通我不等你的答案了。”
　　秦颂安愣住了。
　　“什么？”
　　“不等了。”他说，“不是因为不想等，是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想好了。”
　　秦颂安看着他。
　　“想好什么？”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想好继续喜欢你。”
　　秦颂安没说话。
　　傅云深继续说：“你选我，我高兴。你不选我，我难过，但我还是会喜欢你。”
　　他笑了笑。
　　“我就是想通了，喜欢你这事，改不了了。那就这样吧。”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傅云深，”她说，“你真傻。”
　　傅云深笑了。
　　“我知道。”他说，“改不了了。”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傅云深愣住了。
　　“秦颂安？”
　　秦颂安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病房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
　　“傅云深。”
　　“嗯？”
　　“我不知道喜不喜欢你。”她说，“但我知道，这几天，我想你了。”
　　傅云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真的？”
　　“真的。”
　　傅云深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就够了。”他说。
　　秦颂安看着他。
　　“够什么？”
　　“够我等的。”
　　秦颂安没说话。
　　她想起靳承洲也说过这句话。
　　够我等的。
　　他们都在等。
　　等她明白，等她回头，等她往前走。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欠了很多。

　　那天晚上，秦颂安在医院待到很晚。
　　傅云深催她回去，她不走。
　　“你睡你的。”她说，“我坐一会儿就走。”
　　傅云深看着她。
　　“你这样，我睡不着。”
　　秦颂安笑了。
　　“那就不睡。”
　　傅云深也笑了。
　　“秦颂安，”他说，“你今天不一样。”
　　秦颂安愣了一下。
　　“哪不一样？”
　　“你肯为我停下来了。”他说。
　　秦颂安没说话。
　　她想起谢凛说的话。
　　“你喜欢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
　　靳承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情人》，已经快看完了。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秦颂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嗯。”
　　“今天怎么这么晚？”
　　秦颂安看着他。
　　“傅云深住院了。”
　　靳承洲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胃出血。”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严重吗？”
　　“还好。”她说，“就是需要养几天。”
　　靳承洲点点头。
　　“那就好。”
　　秦颂安看着他。
　　“靳承洲。”
　　“嗯？”
　　“我今天想他了。”她说，“想了很久。”
　　靳承洲的目光暗了一瞬。
　　但他还是笑了笑。
　　“我知道。”
　　秦颂安愣住了。
　　“你知道？”
　　“知道。”他说，“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秦颂安没说话。
　　靳承洲看着她。
　　“颂安，”他说，“你选他吧。”
　　秦颂安愣住了。
　　“什么？”
　　“你选他吧。”他重复了一遍，“不用再想了。”
　　秦颂安看着他。
　　“靳承洲……”
　　“听我说完。”他打断她，“这三年，我知道你不开心。你在我面前，总是绷着。你不会跟我发脾气，不会跟我撒娇，不会跟我说你真正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
　　“但在他面前，你不会这样。你会笑，会生气，会走神。你是真的。”
　　秦颂安没说话。
　　靳承洲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她。
　　“我当年用那种方式得到你，是我做错了。”他说，“这三年，是我偷来的。现在该还了。”
　　秦颂安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靳承洲……”
　　他转过身，看着她。
　　靳承洲眼眶红了，但还在笑。
　　“颂安，”他说，“你走吧。”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难过。
　　是那种——
　　好像有什么一直撑着的东西，突然塌了。
　　“靳承洲，”她说，“你让我走？”
　　靳承洲点点头。
　　“对。”他说，“你走吧。去他那儿。不用再想了。”
　　秦颂安看着他。
　　“那你呢？”
　　靳承洲想了想。
　　“我？”他笑了笑，“我接着等。”
　　秦颂安愣住了。
　　“等什么？”
　　“等你哪天累了，”他说，“想回来的时候。”
　　秦颂安看着他，眼眶忽然酸了。
　　她伸手，抱住他。
　　靳承洲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她。
　　“颂安……”
　　秦颂安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让我待一会儿。”她说。
　　靳承洲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客厅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秦颂安开口。
　　“靳承洲。”
　　“嗯？”
　　“我不知道该往哪走。”她说。
　　靳承洲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就慢慢走。”他说，“走到哪算哪。”
　　秦颂安抬起头，看着他。
　　“你等我吗？”
　　靳承洲看着她。
　　“等。”他说，“多久都等。”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靳承洲。”
　　“嗯？”
　　“那份协议，”她说，“我还没想好给不给你。”
　　靳承洲看着她。
　　“那就慢慢想。”他说，“不急。”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总是说慢慢想。”她说，“慢慢想，慢慢等，慢慢来。”
　　靳承洲也笑了。
　　“因为，”他说，“我有的是时间。”
　　秦颂安没说话。
　　她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
　　“靳承洲。”
　　“嗯？”
　　“如果我最后没回来呢？”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我就祝你开心。”
　　秦颂安推开门，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那声轻轻的“晚安”。
　　和每晚一样。
　　但她知道，今晚的“晚安”，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