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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重新开始?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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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秦颂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靳承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已经看了一大半。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秦颂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还在?”
“等你。”他说,“怕你万一回来,没人开门。”
秦颂安看着他。
他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但脸上还是在笑。
“靳承洲,”她说,“你等了一夜?”
靳承洲想了想。
“嗯。”
“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他说,“怕你万一回来,我睡着了不知道。”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个堵堵的地方,又堵了一点。
“靳承洲,”她说,“昨天傅云深来找我了。”
靳承洲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嗯。”
“他让我离婚。”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怎么说?”
秦颂安看着他。
“我说给我点时间。”
靳承洲点了点头。
“好。”
秦颂安愣住了。
“好?就这?”
“就这。”他看着她,“你想离,就离。不想离,就不离。”
秦颂安没说话。
靳承洲继续说:“你不用考虑我。考虑你自己就行。”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永远这样。
永远不争,永远不要,永远说“你开心就好”。
但她今天忽然不想听他说这些。
“靳承洲,”她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
靳承洲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在乎。”他说,“我很在乎。”
“那你为什么不争?”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我一争,你就走了。”
秦颂安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靳承洲低下头。
“我的逻辑。”他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受不了别人逼你。越逼你,你越跑。我不逼你,你至少还在。”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伸手,抱住他。
靳承洲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抱住她。
“颂安?”
秦颂安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她闷闷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靳承洲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就不办。”他说,“慢慢想。”
秦颂安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最后选了他呢?”
靳承洲的目光暗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我就送你走。”他说,“然后接着等。”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靳承洲愣住了。
“颂安……”
秦颂安没说话,只是靠回他肩膀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他。
可能是因为他说“接着等”。
可能是因为他等了一夜。
可能是因为他眼睛红了还在笑。
也可能只是因为——
她不想看他难过。
那天下午,秦颂安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但声音很熟悉。
“颂安。”
秦颂安握着手机,愣了一秒。
“温以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好久不见。”
秦颂安靠在椅背上。
“你回来了?”
“对。”他说,“刚下飞机。”
秦颂安没说话。
温以宁顿了顿。
“想见你。”他说,“方便吗?”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地址。”
晚上七点,秦颂安出现在外滩某家酒店的行政酒廊。
温以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她进来,站起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
三十出头,白衬衫,黑色长裤,眉眼温和得像三月的风。
但仔细看,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眉宇间也多了一点东西——说不清是成熟还是疲惫。
“颂安。”他看着她,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
秦颂安在他对面坐下。
“你也是。”
侍者过来,温以宁帮她点了杯Negroni,苦一点的。
秦颂安挑了挑眉。
“还记得?”
“记得。”他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秦颂安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温以宁开口。
“三年了。”他说,“你还好吗?”
秦颂安看着他。
“挺好。”
温以宁点了点头。
“那就好。”
秦颂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回来干什么?”
温以宁想了想。
“想回来看看。”他说,“看看你,看看这座城市,看看……”
他顿了顿。
“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秦颂安放下酒杯。
“什么机会?”
温以宁看着她,目光认真。
“重新开始的机会。”
秦颂安愣住了。
温以宁继续说:“我知道你结婚了。我知道当初是我先走的。我不怪你。”
他顿了顿。
“但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走,现在会是什么样。”
秦颂安没说话。
温以宁看着她。
“颂安,我不是来破坏你婚姻的。”他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
“如果你想见我,我随时在。”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年了。
当初温以宁走的时候,她难过了三天。
三天后,她就把他忘了。
然后她遇到了新的男朋友,再然后,分手,雪崩被靳承洲救下,结了婚,过了三年。
现在他回来了,说“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怎么重新?
她已经是秦颂安了。
不是三年前那个会为初恋难过的女孩。
“温以宁,”她开口,“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吗?”
温以宁看着她。
“知道一些。”他说,“秦氏科技的老板,身边很多人。”
秦颂安笑了。
“那你觉得,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秦颂安看着他。
“但我想试试。”他继续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秦颂安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傅云深昨天说的话。
“我想试试。试试看,有没有可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两个男人,都说想试试。
一个让她离婚。
一个想重新开始。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Negroni的苦味在舌尖散开,然后是回甘。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
“男人是锦上添花。”
对。
他们都是花。
她才是锦。
“温以宁,”她放下酒杯,“我没办法给你答案。”
温以宁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不急。”
秦颂安看着他。
“你不问我这几年怎么过的?”
温以宁想了想。
“想问。”他说,“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秦颂安笑了。
又一个“不问”的。
靳承洲不问,傅云深不问,现在温以宁也不问。
他们都不问。
都等着她说。
“温以宁,”她站起来,“今天就这样吧。”
温以宁也站起来。
“好。”他说,“下次我约你。”
秦颂安看了他一眼。
“你约我?”
“对。”他笑了笑,“当年是你追的我。这次换我追你。”
秦颂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温以宁,”她说,“你变了不少。”
温以宁也笑了。
“人都会变的。”他说,“但我对你的感觉,没变。”
秦颂安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
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她站在门口,看着雨丝飘进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