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问，老婆今天分手了吗？》寝食易安

30、离婚 三分钟后，

　　三分钟后，傅云深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是深色的大衣，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点。手里拿着那本书——是《霍乱时期的爱情》。
　　“秦总。”他走过来，把书放在她桌上，“上次你说想看，我找到了。”
　　秦颂安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那本，企鹅经典版的封面，保护得很好，像新的一样。
　　“谢了。”她拿起书翻了翻，“你在大厅等了二十分钟，就为了送书？”
　　傅云深在她对面坐下。
　　“不全是。”他看着她，“还有事想跟你说。”
　　秦颂安把书放下。
　　“说。”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秦颂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对我，”他说，“到底是什么感觉？”
　　秦颂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问过。
　　在茶馆那次，他问过。在床上那次，他也问过。
　　但今天问的语气不一样。
　　今天认真得多。
　　“傅云深，”她说，“你今天怎么了？”
　　傅云深看着她，目光很直。
　　“我想了很久。”他说，“从你上次离开之后，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想我们这样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秦颂安没说话。
　　傅云深继续说：“你现在有靳承洲，有沈渡，有谢凛。他们都在你身边，用不同的方式对你。我不介意等，我也不介意和他们一起等。”
　　他顿了顿。
　　“但我怕的是，我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秦颂安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会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看着她，“你从来没说过你想要什么。”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一股不知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然后她说：“傅云深，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人改变的人。”
　　“我知道。”
　　“那你还问？”
　　傅云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他说，“我想试试。”
　　秦颂安愣了一下。
　　“试什么？”
　　“试试看，有没有可能让你多看我一眼。”他说，“不是之一的那种看，是唯一的那种看。”
　　秦颂安没说话。
　　傅云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秦颂安，”他说，“我喜欢你。不是那种‘有好感’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顿了顿。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你。想每天晚上睡觉前能抱着你。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不用躲，不用等，不用怕别人知道。”
　　秦颂安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认真，里面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傅云深，”她开口，“你知道我结着婚。”
　　“我知道。”
　　“你知道我离不了。”
　　“为什么离不了？”
　　秦颂安愣了一下。
　　“因为……”
　　她忽然说不出来。
　　为什么离不了？
　　因为靳承洲没犯错？
　　因为她没想清楚？
　　因为习惯？
　　还是因为……
　　她不知道。
　　傅云深看着她。
　　“如果你是因为不想伤害他，”他说，“那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没说完。
　　秦颂安看着他。
　　“别的原因？什么原因？”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如果你是因为根本不想离婚，那你就告诉我。”
　　秦颂安愣住了。
　　根本不想离婚？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想离婚吗？
　　好像不想。
　　不想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靳承洲？
　　还是因为……
　　她不知道。
　　“傅云深，”她说，“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些？”
　　傅云深看着她。
　　“因为，”他说，“我最近总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感觉你在把我往外推。”
　　秦颂安愣了一下。
　　“往外推？”
　　“对。”他说，“上次你走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在想什么。”
　　秦颂安没说话。
　　她想起那天晚上，从傅云深家出来，回到家，看见靳承洲在客厅里等她。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靳承洲。
　　在想他说“你开心是因为他”。
　　在想他明明知道她去见了谁，还是笑着说“那就好”。
　　傅云深继续说：“我不介意你和他们在一起。我知道你身边一直有人。但我介意的是，你在我这儿的时候，心里在想别人。”
　　秦颂安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别人？”
　　傅云深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因为你看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他说，“但你走的时候，眼睛也是空的。”
　　秦颂安沉默了。
　　傅云深说得对。
　　她走的时候，确实在想靳承洲。
　　在想他一个人在家，在等她，在看书，在说“那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他。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明明他什么都不争。
　　但偏偏是他，让她走的时候，心里会空一下。
　　“傅云深，”她开口，“你给我点时间。”
　　傅云深看着她。
　　“多久？”
　　秦颂安想了想。
　　“不知道。”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等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秦颂安。”
　　“嗯？”
　　“如果有一天，”他没回头，“你发现你根本不想离婚，你告诉我一声。”
　　他顿了顿。
　　“我就不等了。”
　　门关上了。
　　秦颂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她忽然觉得有点乱。

　　那天晚上，秦颂安没回家。
　　她在办公室坐到很晚，看着窗外的黄浦江，看着江上的船来船往。
　　手机震了好几次。
　　靳承洲的消息：【回来吗？】
　　靳承洲的消息：【做了你爱吃的。】
　　靳承洲的消息：【不回来也告诉我一声，我不等。】
　　最后一条：【晚安。】
　　秦颂安看着这些消息，一条都没回。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傅云深今天的话，把她心里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她在想靳承洲。
　　想他等她的样子，想他看她的眼神，想他每次都说“那就好”。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他。
　　是因为习惯？
　　是因为愧疚？
　　还是因为……
　　她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朝。
　　【陆朝】：听说傅云深今天去公司找你了？
　　秦颂安回：【嗯。】
　　【陆朝】：说什么了？
　　秦颂安想了想，回：【让我离婚。】
　　三秒后，陆朝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让你离婚？”
　　“对。”
　　“你怎么说？”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我说给我点时间。”
　　陆朝也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说：“颂安，你不会真想离吧？”
　　秦颂安没说话。
　　陆朝叹了口气。
　　“你听我说，”她的声音认真起来，“离不离婚，是你自己的事。不是因为傅云深想让你离，你就得离。也不是因为靳承洲对你好，你就不敢离。”
　　她顿了顿。
　　“你得想清楚，你自己想要什么。”
　　秦颂安靠在椅背上。
　　“我不知道。”她说。
　　陆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就不急。慢慢想。”
　　秦颂安笑了一声。
　　“你们都说慢慢想。”
　　“谁们？”
　　“傅云深，靳承洲，你。”她说，“都让我慢慢想。”
　　陆朝也笑了。
　　“因为你是秦颂安。”她说，“没人能替你想。”
　　挂了电话，秦颂安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色越来越深。
　　她想起三年前，那场雪崩，靳承洲从雪里把她挖出来。
　　她想起他说“我会对你好”，她说“我不爱你”，他说“没关系”。
　　三年了。
　　他真的什么都没要。
　　现在傅云深说，想要她离婚。
　　想要她做他的唯一。
　　她能给吗？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