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问，老婆今天分手了吗？》寝食易安

28、生气，但没用 傅云深的公

　　傅云深的公寓还是老样子。
　　客厅的落地窗外，静安公园的树顶在夜色里隐隐约约。厨房的灯亮着，灶台上还摆着几个没洗的杯子。
　　秦颂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些杯子。
　　“你下午有人来过？”
　　傅云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没有。”他说，“昨晚的，没来得及洗。”
　　秦颂安转头看他。
　　“你昨晚干什么了？”
　　傅云深想了想。
　　“想今天的事。”他说，“想了一晚上，睡不着，就喝了两杯。”
　　秦颂安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血丝，但很亮。
　　“傅云深，”她说，“你紧张？”
　　傅云深笑了。
　　“有点。”
　　“怕什么？”
　　“怕你今天不来。”他说，“怕你来了又走。怕……”
　　他顿了顿。
　　“怕什么？”
　　“怕你明天醒来，又回到那几个人身边。”
　　秦颂安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傅云深，”她说，“今天别想那么多。”
　　她吻上去。
　　他的嘴唇有点凉，但很快就热起来。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比上次紧了一点。
　　像是怕她跑掉。

　　后来秦颂安想，傅云深这个人，做什么都认真。
　　做饭认真，送书认真，等工作认真。
　　连床上也认真。
　　他一直在看她。
　　看她舒不舒服，看她开不开心，看她是不是想要更多。
　　秦颂安被看得有点受不了。
　　“傅云深，”她伸手挡住他的眼睛，“你别看了。”
　　傅云深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想看。”他说，“想看你是不是真的在这儿。”
　　秦颂安愣了一下。
　　“你觉得我不在？”
　　“不是。”他说，“是怕你不在。”
　　秦颂安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傅云深，”她说，“我在。”
　　傅云深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就好。”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秦颂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傅云深在旁边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傅云深开口。
　　“饿吗？”
　　秦颂安想了想。
　　“有点。”
　　“我去做饭。”
　　他坐起来，套上衣服，出去了。
　　秦颂安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
　　和上次一样。
　　她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做什么都一样。
　　认真的样子，永远不变。

　　饭做好了，还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秦颂安坐在餐桌前，吃了一口。
　　“好吃。”
　　傅云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秦颂安。”
　　“嗯？”
　　“今天，”他顿了顿，“你开心吗？”
　　秦颂安抬起头，看着他。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有点紧张，像个等成绩的学生。
　　“开心。”她说。
　　傅云深笑了。
　　“那就好。”
　　秦颂安放下筷子。
　　“傅云深，你每次都问这个？”
　　“问什么？”
　　“问我开不开心。”
　　傅云深想了想。
　　“对。”他说，“因为我想知道。”
　　“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他看着她，“然后下次让你更开心。”
　　秦颂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傅云深，”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奇怪？”
　　“别人都想自己开心，”她说，“你想让我开心。”
　　傅云深也笑了。
　　“因为我开心，是因为你开心。”他说，“你如果不开心，我一个人开心也没意思。”
　　秦颂安看着他，没说话。
　　脑海中不知怎的又冒出外婆说过的话。
　　“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自己。男人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傅云深很好。
　　但他只能是锦上添的花。
　　仅此而已。

　　吃完饭，秦颂安准备走。
　　傅云深送她到门口，没有挽留，只是说：“路上小心。”
　　秦颂安看着他。
　　“傅云深。”
　　“嗯？”
　　“你就不问我下次什么时候来？”
　　傅云深想了想。
　　“不问。”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想来，就会来。不想来，问了也没用。”
　　秦颂安笑了。
　　“傅云深，”她说，“你真的太闷了。”
　　傅云深也笑了。
　　“我知道。”他说，“改不了了。”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下次，”她说，“我约你。”
　　傅云深的目光亮了一瞬。
　　“好。”
　　秦颂安转身，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他还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和每一次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靳承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已经看完了，换了一本新书——《霍乱时期的爱情》。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秦颂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嗯。”
　　“吃过了吗？”
　　“吃了。”
　　靳承洲点点头，没再问。
　　秦颂安看着他。
　　他今天好像比平时安静。
　　不，他平时也安静。但今天这种安静，有点不一样。
　　“靳承洲，”她开口，“你没什么想问的？”
　　靳承洲想了想。
　　“想问。”他说，“但不问。”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你今天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秦颂安愣住了。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
　　确实，有傅云深家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厨房的油烟味。
　　“你知道是谁？”
　　“知道。”他说，“傅云深。”
　　秦颂安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在笑。
　　“你不生气？”
　　靳承洲想了想。
　　“生气。”他说，“但没用。”
　　秦颂安没说话。
　　“而且，”他继续说，“你今天看我的时候，眼睛没弯。”
　　秦颂安愣了一下。
　　又来了。
　　“所以呢？”她问。
　　“所以，”他看着她，“你今天开心，是因为他。”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对。”
　　靳承洲点点头。
　　“那就好。”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他会问，会生气，会像上次那样红着眼眶说“我怕”。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那就好”。
　　然后继续看书。
　　秦颂安站起来。
　　“我去洗澡了。”
　　“好。”
　　她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
　　“靳承洲。”
　　“嗯？”
　　“你就不怕我真的不回来了？”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怕。”他说。
　　“那你怎么不问？”
　　靳承洲想了想。
　　“因为，”他说，“我问了，你该走还是会走。不问，你至少现在还在。”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但她没有走过去。
　　她推开门，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那声轻轻的“晚安”。
　　和每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