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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凭什么 酒会进行到 ...

  •   酒会进行到一半,秦颂安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看那些人觥筹交错。
      傅云深被人拉着说话,目光偶尔飘过来,和她对上,就笑一下。
      她忽然想起靳承洲。
      这个点,他应该在家。可能在看书,可能在处理工作,可能在等她回去。
      也可能在厨房,准备醒酒汤。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
      靳承洲今天一整天都没发消息。
      从昨天那句“晚上早点回来”之后,他就消失了。
      秦颂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
      “秦总?”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颂安转头,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长相普通,但眼神很亮。
      “认识一下?”他伸出手,“我叫许峥,做投资的。”
      秦颂安没伸手。
      “有事?”
      许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总果然是传说中的性格。”他收回手,也不尴尬,“没事,就是仰慕已久,想认识一下。”
      “认识了。”
      秦颂安转身要走。
      “秦总,”许峥在身后说,“我听说您最近在和傅云深合作?”
      秦颂安停住,回头看他。
      许峥的笑容很得体,但眼睛里有一点别的东西。
      “怎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傅云深这个人挺有意思。离过婚,这几年一直单着,突然就和你走这么近。”
      秦颂安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峥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就是提醒一下秦总,有些人表面看着干净,底下可能藏着点东西。”
      秦颂安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许峥是吧?”她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自己不怎么样,就喜欢在背后编排别人。今天的话我当没听见。再有下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她听见许峥在身后说:“秦总,我也是好心。”
      秦颂安没理他。

      傅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怎么了?”他看着她,“刚才那个人……”
      “没什么。”秦颂安打断他,“一个小人。”
      傅云深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收回视线。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楼顶。”他伸出手,“敢不敢?”
      秦颂安看着他的手,挑了挑眉。
      然后她把酒杯放下,把手搭上去。
      “有什么不敢的。”

      楼顶是这栋楼的露台,平时不开放,今晚不知道傅云深怎么拿到钥匙的。
      风有点大,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动。
      傅云深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别感冒。”
      秦颂安没拒绝。
      两人站在栏杆边,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楼下是车水马龙,远处是万家灯火。
      “傅云深,”秦颂安开口,“刚才那个人说你离过婚。”
      “嗯。”
      “还说你这几年一直单着。”
      “嗯。”
      “突然就和我走这么近。”
      傅云深转头看她。
      “你想问什么?”
      秦颂安也转头看他。
      “我想问你,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有。”
      秦颂安挑眉。
      “什么事?”
      傅云深看着远处的灯火,慢慢开口。
      “我前妻,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一起八年,结婚三年,最后她出轨了。”
      秦颂安没说话。
      “出轨的对象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然后呢?”
      “然后我离婚。”他说,“他们俩后来也分了。我朋友来找过我,说他后悔。我没见。”
      秦颂安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很安静,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是在陈述事实。
      “傅云深,”她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傅云深转头看她。
      “因为你想知道。”他说,“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表面干净底下藏着东西’的人。”
      秦颂安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
      “听到了。”他说,“酒会就那么大,我正好路过。”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傅云深,”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有意思?”
      “对。”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他,“别人都在我面前装好人,只有你,把自己最惨的事说出来。”
      傅云深也笑了。
      “惨吗?”他说,“我觉得还好。”
      “还好?”
      “对。”他看着她,“没有那段经历,我可能还是那个觉得‘只要对一个人好就能永远在一起’的傻子。那才叫惨。”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今晚的风也没那么冷了。

      两人在楼顶站了很久。
      久到秦颂安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靳承洲的消息:【还没回来?】
      秦颂安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又震了一下。
      【需不需要我去接?】
      秦颂安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靳承洲从来没问过她在哪。
      三年了,他只会问“需不需要我去接”,从来不会问“你在哪”。
      她一直觉得这是他的体贴。
      今天忽然觉得,这可能也是他的恐惧。
      他不敢问。
      怕问了,会得到不想听的答案。
      “傅云深,”她收起手机,“我该走了。”
      傅云深点点头。
      “我送你下去。”
      “不用。”她把外套还给他,“我自己走。”
      傅云深接过外套,看着她。
      “秦总。”
      “嗯?”
      “下次,”他说,“能不能换个地方?”
      秦颂安愣了一下。
      “什么?”
      “下次见面,”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换个地方。不在我那儿,不在你那儿,也不在酒会。”
      秦颂安挑了挑眉。
      “你想去哪?”
      傅云深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换个地方。一个和那些都没关系的地方。”
      秦颂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说:“好。”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靳承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还是那本《时间的秩序》,他已经翻了一个月了。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秦颂安看着他。
      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笑。
      但今天她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靳承洲,”她说,“你今天怎么没发消息?”
      靳承洲愣了一下。
      “发了。”他说,“刚才还发。”
      “我是说白天。”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怕你烦。”
      秦颂安看着他。
      “烦?”
      “对。”他低下头,“我怕我发太多,你会烦。”
      秦颂安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傅云深在楼顶说的那句话。
      “没有那段经历,我可能还是那个觉得‘只要对一个人好就能永远在一起’的傻子。”
      靳承洲就是那个傻子。
      三年了,他什么都没要,什么都没问,只是拼命对她好。
      好到让她想逃。
      “靳承洲,”她开口,“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靳承洲抬起头,看着她。
      “有。什么事?”
      “有个酒会,”她说,“你陪我去。”
      靳承洲愣住了。
      三年来,秦颂安从来不带他出席任何公开场合。
      从来不带。
      “你……你说什么?”
      “酒会。”秦颂安说,“傅云深公司的。你陪我去。”
      靳承洲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他低下头。
      “好。”他说。
      声音有点哑。
      秦颂安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
      “靳承洲。”
      “嗯?”
      “明天,”她说,“穿那套深蓝色的西装。”
      门关上了。
      靳承洲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眼眶有点红。

      第二天晚上七点,秦颂安准时出门。
      靳承洲站在门口等她,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暗红色的领带。
      秦颂安看了他一眼。
      领带的颜色和她今天选的耳钉一样。
      巧合?
      还是他故意的?
      “走吧。”她说。
      车是靳承洲开的。
      秦颂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
      开到一半,靳承洲忽然开口。
      “颂安。”
      “嗯?”
      “今天,”他顿了顿,“你为什么带我?”
      秦颂安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绷得很紧,目视前方,不敢看她。
      “因为,”她说,“有人想见你。”
      靳承洲愣了一下。
      “谁?”
      “傅云深。”
      车轻轻晃了一下。
      靳承洲握紧方向盘,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他知道我?”
      “知道。”
      “他……想见我?”
      秦颂安没回答。
      车停在酒店门口。
      她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

      酒会在酒店的三楼宴会厅。
      秦颂安推门进去的时候,傅云深正在和人说话。看到她,他下意识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个人身上。
      笑容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恢复如常,走过来。
      “秦总,来了。”
      “嗯。”秦颂安侧身,“这是我先生,靳承洲。”
      傅云深看着靳承洲,伸出手。
      “靳先生,久仰。”
      靳承洲握住他的手。
      “傅总,幸会。”
      两只手握在一起,两双眼睛对视。
      秦颂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两个男人,一个深蓝西装,一个黑色西装,身高差不多,气场也差不多。
      一个在笑,笑得温和得体。
      一个也在笑,笑得克制礼貌。
      但她看得出来,两人都在打量对方。
      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他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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