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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等你 秦颂安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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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安开车在外面转了很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最后她把车停在滨江大道边上,下车,走到江边的栏杆前。
对岸的灯火亮起来了,一片一片的,倒映在水里,晃得人眼花。
她想起三年前,靳承洲从雪堆里把她挖出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分手,心情低落,一个人去滑雪。雪崩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他出现了。
他从雪里把她刨出来,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
那时候她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像一堵墙。
一堵可以挡风的墙。
后来他们结婚。他说“我会对你好”。她说“我不爱你”。
他说“没关系”。
三年了,他真的什么都没要。
直到昨晚。
秦颂安站在江边,吹着夜风。
手机震了。
傅云深的消息:【到家了吗?】
秦颂安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又震了一下。
陆朝的消息:【在哪?出来喝酒?】
秦颂安想了想,回:【滨江。】
十五分钟后,陆朝到了。
她拎着两瓶啤酒,递给秦颂安一瓶。
“怎么了?”她问,“大晚上一个人站这儿,不像你。”
秦颂安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陆朝,”她说,“你说,一个人要是对你好得太久,是不是就变成负担了?”
陆朝愣了一下。
“谁?靳承洲?”
秦颂安没说话。
陆朝叹了口气。
“他又干什么了?”
秦颂安把昨晚的事说了。
陆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说:“颂安,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觉得他好得让你有负担。”
“那是什么?”
“你是觉得,”陆朝看着她,“你没办法给他想要的。”
秦颂安愣住了。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你。”陆朝说,“不是身体的你,是全部的你。他想成为你的唯一。但你给不了。”
秦颂安没说话。
“他知道你给不了,所以他不要。但他不要,不代表他不想要。”陆朝喝了一口酒,“所以他只能对你好,拼命对你好,好到让你挑不出毛病。这样你就不会走。”
秦颂安沉默着。
“但他不知道,”陆朝继续说,“这样反而让你想走。”
秦颂安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陆朝说,“没人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你。”
秦颂安没说话。
江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想起靳承洲红着眼眶说“我怕”,想起今天早上他说“你喝多了”,想起刚才他说“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你在就行”。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靳承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还是那本《时间的秩序》,已经看完了,现在拿在手里只是翻。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秦颂安看着他。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笑容。
三年如一日。
她忽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靳承洲愣了一下。
“颂安?”
秦颂安没说话。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靳承洲僵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动,没说话,只是让她靠着。
客厅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秦颂安开口。
“靳承洲。”
“嗯?”
“我今天见了一个人。”
靳承洲沉默了一秒。
“嗯。”
“你不想知道是谁?”
“你想说就说。”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傅云深。做芯片的那个。”
靳承洲没说话。
“昨天也是他。”
靳承洲还是没说话。
秦颂安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前方。
“靳承洲?”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点红,但他在笑。
“知道了。”他说。
秦颂安看着他。
“你不生气?”
靳承洲想了想。
“生气。”他说,“但没用。”
“那你想怎么样?”
靳承洲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想你开心。”
秦颂安愣住了。
“如果你跟他在一起开心,”他继续说,“那就跟他在一起。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之后,还想回来,我就接着等。”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这辈子,很少想哭。
但这一刻,她有点想。
“靳承洲,”她说,“你这样,我真的很……”
她没说完。
靳承洲伸手,轻轻抱住她。
“别说。”他说,“什么都别说。”
秦颂安靠在他怀里,没动。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说:
“颂安,我等你。多久都等。”
第二天早上,秦颂安到公司的时候,楚南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他还是那个表情,话少,做事稳妥。
“秦总,早。”他把咖啡递过来,“九点和傅云深那边的视频会。下午三点,新项目的立项会。”
秦颂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傅云深那边,谁参会?”
“傅云深本人。”楚南顿了顿,“他说有个新想法想跟你单独聊。”
秦颂安挑了挑眉。
“几点?”
“九点。视频会议之后。”
秦颂安点点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九点,视频会准时开始。
四十分钟,把剩下的细节都敲定了。会议结束的时候,屏幕上只剩下傅云深的脸。
“秦总,”他说,“有空吗?单独聊几句。”
秦颂安靠在椅背上:“说。”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还好吗?”
秦颂安愣了一下。
“什么?”
“昨天下午,”他说,“你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
秦颂安没说话。
“我不是要问什么,”他继续说,“只是想确认你还好。”
秦颂安看着他。
屏幕上,他的脸很认真,没有多余的表情。
“傅云深,”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傅云深想了想。
“因为,”他说,“我想。”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你们俩,”她说,“真是一模一样。”
傅云深愣了一下。
“谁?”
秦颂安没回答。
她关掉视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黄浦江上,船来来往往。
她想起靳承洲说“我等你,多久都等”,想起傅云深说“我想”。
两个男人。
一个什么都不问,只等着。
一个什么都不问,只陪着。
秦颂安有些头疼。
手机震了。
靳承洲的消息:【中午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爱吃的。】
傅云深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有家新开的餐厅,想带你去试试。】
秦颂安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她站在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然后她同时回了两个字:
【不了。】
秦颂安那句“不了”发出去之后,两边都安静了。
靳承洲没再问,只是过了半小时又发了一条:【那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留着。】
傅云深也没再问,只是过了十分钟回了一个:【好,下次。】
秦颂安看着这两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
楚南敲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见她站在窗前发呆,脚步顿了一下。
“秦总?”
“放那儿。”
楚南把文件放在桌上,没立刻走。
秦颂安回头看他。
“还有事?”
“没。”楚南低下头,“就是……您今天中午没吃饭。”
秦颂安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
“忘了。”
“楼下那家新开了个简餐,”楚南的声音很平,“我让他们送上来?”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问:“楚南,你跟了我五年了吧?”
“五年零三个月。”
“五年零三个月。”秦颂安重复了一遍,“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跟着?”
楚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是。”
“不想换个地方?升职加薪?”
“不想。”
秦颂安挑了挑眉。
“为什么?”
楚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在这儿能看见您。”
秦颂安愣住了。
楚南说完这句话,耳根红了,但站得笔直,没躲。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楚南,”她说,“你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知道还说出来?”
楚南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您问。”他说,“您问,我就答。”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摆摆手:“出去吧。饭不用送了,我不饿。”
楚南点点头,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秦总。”
“嗯?”
“傅云深那边,明天有个酒会。”他没回头,“他们公司主办的。邀请函已经发过来了。”
门关上了。
秦颂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傅云深的酒会。
去,还是不去?
第二天晚上,秦颂安还是去了。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一件同色系的开衫,头发松松挽起来,露出耳垂上那对小小的钻石耳钉。
不是什么隆重的打扮,但走进会场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看过来。
傅云深正在和人说话,看到她进门,目光顿了一下。
然后他和那人说了句什么,径直走过来。
“秦总,来了。”
“请帖都发了,不来不给面子。”
傅云深笑了笑,伸手接过她的外套,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饿不饿?那边有吃的。”
“不用。”秦颂安扫了一眼会场,“你们公司人不少。”
“一百来号,加上合作伙伴,两百多。”傅云深站在她旁边,“都是自己人,不用应酬。你随便转转,想走了跟我说。”
秦颂安转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是暗红色的,和她耳钉的颜色有点像。
“傅云深,”她说,“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傅云深愣了一下。
“有吗?”
“有。”
傅云深想了想,然后笑了。
“可能是在想,”他说,“那天你说‘不了’,是什么意思。”
秦颂安看着他。
“想知道?”
“想。”
“那天,”她说,“有个人在家等我。还有个人在外面等我。我不知道该选谁,所以都不选。”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现在呢?”
秦颂安没回答。
她转身,往里面走。
傅云深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