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情》罗非

4、第 4 章

　　长平街是一条繁荣的街市，街上小贩的叫卖声、说书声、弹唱声，人声鼎沸。
　　“公子，见您穿着不凡，必定是达官贵人，我这有个翡翠簪子，您看看啊。”柳天依旧是一身白衣，俊朗的身影器宇不凡，较好的面容即使是站在人群当中也出类拔萃。小商贩神秘兮兮地阻下他，低声讨好地说道。
　　执起簪子，通体晶莹，翠绿透彻点缀白斑，真正吸引柳天目光的是它柳叶的外形，一看便知由名家雕刻，没有一丝瑕疵，且纹形流畅，是个好簪子。
　　“如何？我看公子着实喜欢，算你三十两纹银如何？”小商贩笑得越发开怀，声音也禁不住大了起来。
　　柳天丢下银两，将簪子揣入怀中，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话。
　　街的尽头出了城门，柳天漫不经心来到了郊外。一阵风晃动了参天槐杨，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平添了寂寥，寒意上身。
　　本应是了无人烟的地方此时似乎也不平静。
　　“爷爷！我不要！我要爷爷！”稚嫩的声音装满了害怕和恐惧，柳天循声望去。“你干什么！放开娃仔！他还是个娃儿啊……要债抓我去吧，放开他！”略显疲老的声音用力喝道。只见一个壮丁架住一个八、九岁的男童，而一个已是年迈的老人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手死拽着男孩儿的衣袖不肯放手，身子几是跪下了。“老不死的，给老子放手。抓你去？你还能活几年啊，滚开！”说着抬脚狠踢过去，没有半点留情。“唔……咳咳、咳……放了娃仔……”老人被硬生生踢到几步远去。
　　“爷爷！你是坏人！放开我、我要爷爷！”男孩的哭声、老人的苦求声、壮汉不耐烦的咒骂声，乱成一片。
　　这边还在争执中，就在壮丁正要抬脚踩到老人身上的时候，忽然刮起风沙，只听一声哀嚎，“啊——”老人连滚带爬赶忙过去摸索着揽住男孩儿，风沙迷了眼睛，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待风沙过境，四周安静了下来，当老人看见壮汉的时候，倒抽了一口气。壮汉身上处处都是血口子，脸上更是血污满面，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人倒在地上无力地翻滚。
　　“滚。”柳天移步到壮汉跟前，俯视着他。壮汉见眼前多了双纤尘不染的男靴，艰难地抬眼，这才看见一个俊美的男子。“是、是是……这、这就滚，这就滚。”刚刚痛不欲生的经历提醒壮汉，绝对不能惹到这个男人，赶忙爬起身慌慌张张地往树林里钻，途中磕磕绊绊，就是不敢回头。
　　“谢谢、谢谢了啊年轻人。”老人老泪纵横，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握住柳天的手，一个劲地道谢，“娃仔，谢过这位恩人！”柳天抽出手，动动嘴唇，想要说什么。
　　“别、别杀我……啊——”柳天猛地望去，就见壮汉直挺挺倒在地上，闭了气。
　　“柳公子，久违。”一道女声自树林里传来。接着出现一位妙龄少女，婀娜多姿地走了出来。
　　“由珈。”柳天皱眉。
　　由珈，金凤堂堂主。
　　“呵呵呵呵……还记得我啊，小女子倍感荣幸。”由珈站在柳天身前一步之远，红唇吐气香兰，美艳的外貌想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抵抗吧，当然，不包括柳天。
　　“柳公子好雅兴，在这荒郊野岭的，有此心思助人？”狐媚的眼睛满是笑意，忽而话锋一转，“柳天，你真不像是天行帮的人。”由珈又看向一旁抱在一起恐惧地看向她的爷孙俩，男孩儿更是吓傻了，不禁咯咯地娇笑起来。
　　“由珈，说话注意分寸。”柳天退了一步，冷声道。
　　“由珈其实是不明白，柳公子待在天行帮多年，性子却能始终不变，究竟为何呢。”由珈目光狠了起来，语气却相反越发柔媚，“由珈刚进天行帮时也曾不喜杀戮的啊。可是那个男人说的话，由珈一辈子也忘不了。他说：天行帮里的不是怜悯和被怜悯的人，而是杀人和等着被杀的人。帮主啊，真是个冷血的男人，呵呵。”
　　柳天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却是不为所动。他不再看着由珈，望了眼老人和小孩，举步离去。
　　“爷爷……我怕……我要回家。”男孩儿偏着头看向爷爷，颤着声说道。那个大姐姐好可怕。
　　“娃仔乖，我们这就走。”老人紧紧牵住男孩儿的手，远远绕过那个金衣少女，最后看了眼远去的白色身影，拉着男孩儿回家去。
　　“柳天，帮主找你。”由珈遭柳天冷落一点也不计较，仍是笑意吟吟地对着柳天的背影说道。

作者有话说

　　我想说，我是纯洁的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