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情》罗非

5、第 5 章

　　柳天在天行帮地位举足轻重，声望也很大，许多人都很尊敬他。但帮主从未给他什么职位，手下甚至可以直呼其名，这是令众人无法理解的地方，像这样没名没分跟在帮主身边，就像是帮主的——男宠。。
　　屋内静谧无声。
　　从柳天进门到现在，冷耀只是在他进门的时候抬头望了他一眼，便继续处理手中事务，把他当成隐形人。而柳天则静静候着。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空气在他们直接安静地流动。
　　紫衣男子暗暗皱眉。他们的相处模式万年不变，只要他不说话，那个人就永远像个木偶。
　　冷耀终于打破了沉静：“明天同我一起前往隐云山庄。”
　　柳天脸上淡然自持的面具仿佛瞬间裂了个缝，身子甚至颤抖了一下，第一次没有马上回话。
　　“怎么。”冷耀勾起唇渐渐眯起眼，眼神变得犀利，藏在衣袖里的右手手指突然曲起。
　　“属下并无异议。”柳天这才惊觉失态。
　　紫衣上光圈潋滟，随着人的走动而晃动，映着某人心里的隐隐不安，“刚才，在想什么？”冷耀踱至柳天跟前，嘴角的笑意又冷了几分。
　　顿时感到一股压迫感，那是冷耀身上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柳天沉默不语。
　　“有的时候……我真会想要——就这么捏碎你。柳天！”冷耀突然伸手紧紧掐住柳天下颚，迫使他看向自己。柳天一抬头，便看进那满是怒意的紫眸。
　　这个人就在眼前，眼里是一派清明。待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却能保持着这么纯净的眼神，真是不可思议。想到这，冷耀的手劲又大了些。
　　“唔……”柳天皱眉，不自觉地避开了冷耀的眼神。脸上传来的痛感对于受过无数次伤的柳天来说其实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在冷耀的逼人目光下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紫莲……柳天的瞳孔蓦地变大。他看见冷耀身后大朵大朵地绽放出紫莲，花瓣染上冷耀的眸色显得艳靡诡异，花开的声音像空气在耳边坠落炸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冷耀那天，柳天也看见了盛开的紫莲，在雪地里，骄傲孤独。
　　柳天的瞳孔渐渐收缩，又看见了那场大雪。纷纷扬扬的，身旁的大人带着他来到一个很大的庭院，很大，但是仍然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即使是冬天，到处落英缤纷，各种名贵的耐寒植物装点整个庭院。随后出现了一个紫色的身影背对着他伫立在庭中，周围都是雪，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柳天那时候很小，却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散发的情感，是孤独吧。
　　“见过少爷。”身边响起豪迈的声音，就见身旁的大人屈膝下跪。
　　良久，柳天的心脏突然皱缩起来。世间无数雪花落地的瞬间，望进的便是一片冰凉的紫色。身后，是大朵的紫色莲花绽放在雪地里，柳天小小的身形微微颤抖起来。
　　“柳天，这位小少爷就是未来的帮主，也将是你的主子。”
　　“柳天？”完全不符合年龄的冰冷语气，柳天看着那张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稚嫩的脸，听见的却是不带感情的声音。
　　“是。”
　　那一天，冷耀就轻而易举地从柳天那里拿走了忠诚和生命。
　　“又慌神了啊。”柳天突然被喂进一颗黑色药丸，耳边响起的与他记忆中的声音几乎相重叠，“这是蛊绝的解药。”
　　紫莲消失了。
　　冷耀松开手，冷冷地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柳天。“隐云山庄对你的影响似乎很大啊。”
　　“属下不明白。”刚缓过神，听到那四个字神经又紧绷起来。
　　“没关系。”冷耀背过身，“过去的事，我知道你没办法忘记。不过柳天，你该知道，我不允许你的背叛。否则——毁了你也无所谓，记住，你的命也是我的。”
　　柳天听到这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永远这么狼狈啊。
　　“是，帮主。”
　　寥寥话语，了表深意。冷耀垂下眼帘，遮住所有的心绪。
　　“下去。”
　　隐云山庄……柳天走在长廊上，眼神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