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与梧桐树》闲龟慢梦

6、甜蜜藏心事 巷口甜食暖

　　巷口的晚风带着未尽的甜香，把白日的热闹揉成了温柔的余韵，老宅的烟火气还未散尽，谢临的隐秘心事，却在朝夕陪伴里悄悄翻涌。
　　谢临推着轮椅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刻意避开路面的小石子与坑洼，生怕颠累了林深。他面上看着温顺妥帖，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作为千年猫妖，这点细致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既能讨得眼前人欢心，又能藏住自己的身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阳光落在他齐耳长发上，晕开一层浅柔光雾，侧脸看着干净无害，连呼吸都放得平缓，眼底的专注全拴在身前这人身上，半分也不肯挪开，演得毫无破绽。
　　林深坐在轮椅上，目光不自觉落向身侧的少年。方才院子里萦绕的疑惑还未散尽，可被这股安稳气息裹着，心底的浮躁反倒一点点沉了下去。他退伍后极少出门，街边摊贩、往来行人，于他而言都透着陌生疏离，唯独谢临在身边，竟让他觉得格外踏实。只是这份踏实来得太过轻易，反倒让他心底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林深哥，你看那家桂花糕。”谢临忽然顿住脚步，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小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雀跃试探，“前阵子陈奶奶给我的那块就超好吃，这家闻着更香，我买一块给你尝尝好不好？”他惦记着林深的口味，更想着借着这份甜食拉近关系，卧底计划又能往前迈一步，想想就暗自得意。
　　林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小摊上的桂花糕腾着淡淡热气，金黄软糯，香气飘得很远。他本没什么胃口，对甜食更是素来无感，可对上谢临亮晶晶的期盼眼神，那双眼亮得像盛了星光，实在让人难以拒绝，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谢临立刻笑开，眼底像是落了碎星，快步走到摊前轻声同摊主交涉，付了钱便小心翼翼捧着纸袋折回，递到林深面前：“刚出炉的，还热着，慢点吃。”他动作轻柔，姿态乖巧，把“单纯少年”的人设演得淋漓尽致，心底却在偷偷盘算，大树肯定会喜欢这个味道。
　　林深接过纸袋，温热触感透过薄纸渗到手心，低头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糕体混着淡桂花香，甜而不腻，暖意顺着舌尖慢慢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心底的郁气。味道不算惊艳，却难得让他心情又松快了几分，连眉眼都柔和了些许。
　　“好吃。”林深抬眼，声音柔了几分，看向谢临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个少年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带来些许意料之外的舒心。
　　谢临耳尖微微泛红，挠了挠脸颊小声嘟囔：“好吃就多吃点，不够我再去买。”他面上腼腆，心底却乐开了花，暗自得意：就知道大树会喜欢，不愧是活了千年的猫妖，最懂大树的喜好，卧底任务进展顺利，简直太厉害了。
　　两人在巷口慢悠悠逛了没一会儿，林深便有些体力不支，指尖微微攥紧轮椅扶手，疲态藏不住。连日的静养并未让他的体力恢复太多，稍微走动便觉得乏力，脸色也淡了几分。谢临一眼便察觉，当即收了兴致，柔声提议：“林深哥，咱们回去吧，你累了，先回院子歇着。”他虽还想多逛会儿，却也知道分寸，可不能因为贪玩暴露了心思。
　　林深瞧他眼底还亮着兴致，看街边摊贩的眼神满是新奇，分明还没逛够，便想着让他多玩片刻，不用拘着陪自己。他缓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记得前头巷子里有卖糖藕和条头糕，你不是爱吃甜吗？帮我寻寻买些回来，晚上当点心。”
　　谢临却不肯动，执拗地摇了摇头，执意要陪他一起回去，半点没有独自留下的意思。林深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样子，低笑一声哄道：“放心，我慢慢往回走，离家不远。糖藕趁热吃才香，你快去快回，我在前面路口等你。”他倒想看看，这少年究竟是真的单纯，还是另有图谋。
　　谢临这才松了口，眼底满是不放心，再三叮嘱：“那你一定慢点走，别着急，我买完立刻就来找你。”话音落，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快步往小吃巷跑去，脚步轻快，却也时刻记着自己的任务，不敢真的贪玩太久。
　　林深望着他跑远的背影，心头微沉。起初他并非没有疑虑，疑心谢临接近自己别有目的，毕竟平白无故的热忱，总让人觉得不安。可相处久了，只觉得这少年就是个爱吃甜的干净孩子，眉眼间的纯粹不似作假，并无恶意。只是这份过分的亲近与体贴，依旧让他困惑不解，想不通少年为何对自己这般上心。
　　他慢慢操控轮椅往回走，离家不过三四条街，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刚行至半路，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临急匆匆折返回来。少年跑得飞快，额角渗出薄汗，面上却半点不见气喘，气息稳得反常，体力实在远超常人，林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心头的疑惑又重了几分。
　　“你们学校，常办跑步比赛？”林深眸底藏着几分试探，语气听着倒像随口闲聊，目光却紧紧落在谢临身上，不肯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
　　“嗯，有的。”谢临没察觉异样，乖乖点头应声，脸上还带着跑完路的薄红，看起来毫无防备。
　　“看你体力这么好，应该常拿名次？”林深尾音轻挑，眼底的好奇藏不住，也带着几分探寻，想从少年口中探出些许端倪。
　　谢临耳尖先红了半截，挠着脸颊支支吾吾，摆出一副腼腆害羞的模样：“就、就偶尔一两次啦……”他可不敢暴露自己猫妖的真实体力，只能装作普通少年的样子，含糊带过。
　　林深看着他局促的模样，觉得这少年实在单纯得有趣，故意逗他，眉梢弯起几分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么厉害，那有没有女朋友？”
　　“啊？”谢临整个人一僵，脸颊唰地烧透，连脖颈都泛着浅粉，半天说不出话。他活了千年，压根没考虑过这种事，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纯情的样子毫无破绽。
　　林深看着他这副无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唇角的暖意漫开，是许久未有的轻松松快。连日来的沉闷与疑虑，似乎都被这少年的单纯驱散了。“逗你的，傻小子，回家吧。”
　　晚饭时，陈奶奶嫌糖藕和条头糕甜腻，只浅尝一口便放了筷，林深也只是象征性吃了两口，剩下的大半甜食，尽数进了谢临肚里。他本就酷爱甜食，看着软糯香甜的点心，眼睛都亮了起来，吃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可陈奶奶又接连夹来糖醋排骨和青菜，还盛了一碗鱼汤，他腼腆得不好意思拒绝长辈的好意，只能乖乖吃下，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就吃撑了。入夜后躺在床上，肚子撑得发胀，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周遭彻底静下来，才悄悄化作原身，一只小黑猫，踮着脚尖溜出去夜跑消食。活了千年的猫妖居然被吃的撑到，实在丢份，传出去还怎么当威风的猫妖，可万万不能被旁人瞧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