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春迟》confusing

7、绯闻 车子停

　　车子停在池家门口的时候，池陌还没反应过来。

　　太快了。

　　从陌上湾到池家，平时要开四十分钟，今天只用了二十五分钟。她不知道是周叔开得快，还是她太紧张了，感觉只是一晃神的工夫，就到了。

　　“到了。”历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池陌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院子里很安静，不像池桑说的“正在砸东西”。她快步走进去，推开客厅的门——

　　满地的碎片。

　　花瓶、茶杯、相框，碎了一地。沙发垫子扔在地上，茶几翻倒，墙上的挂画歪斜着。

　　池父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池桑躲在角落里，看见池陌进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姐……”

　　池陌走过去，把池桑护在身后。

　　“爸。”

　　池父转过头，看见她，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还有脸回来？”

　　池陌没说话。

　　池父指着她，手指都在抖：“股份！你奶奶把股份给了你！百分之三十！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池陌当然知道。

　　意味着从今往后，她是池氏的大股东之一。意味着她父亲手里的股份只比她多百分之十。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她呼来喝去。

　　“那是奶奶给我的。”她说，“不是我抢的。”

　　“放屁！”池父吼出来，“要不是你天天往医院跑，你奶奶会把股份给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嫁给了历淮，攀上了高枝，还想把池氏也攥在手里？你这个白眼狼！”

　　池陌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很平静。

　　她早就习惯了。

　　从小到大，父亲骂她的话，比这难听的多的是。

　　“爸，”她说，“股份的事，是奶奶的决定。您要是不满意，去找奶奶说。”

　　池父的眼睛瞪得更大：“你——”

　　“还有，”池陌打断他，“这些股份，我不会卖，也不会转。我会留着，作为我在池氏的股份。以后公司的事，我会参与决策。”

　　池父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儿，会说出这种话。

　　“你……你敢？”

　　池陌看着他，忽然笑了。

　　“爸，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是您女儿，池家的长女，奶奶把股份给我，是她的权利。您要是觉得不公平，去告啊。”

　　池父气得脸都紫了，抬起手——

　　巴掌还没落下来，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池陌回头，看见历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就站在她身后。

　　他握着池父的手腕，力气很大，池父的脸都扭曲了。

　　“历、历总……”

　　历淮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想打人？”

　　池父的嘴唇哆嗦起来：“我……我教训女儿……”

　　“你女儿？”历淮的声音很淡，“她现在是我妻子。”

　　池父愣住了。

　　池陌也愣住了。

　　他……他承认了？

　　历淮松开手，池父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被碎玻璃绊倒。

　　“股份的事，我听说了。”历淮说，“奶奶的决定，我尊重。您要是不服，可以找我。”

　　池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找历淮？

　　他哪敢？

　　历淮转过身，看着池陌。

　　“走吧。”

　　池陌点点头，拉着池桑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池父站在满地的碎片中间，脸色灰败，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这个男人曾经把她扛在肩上，带她去看庙会。那时候她还叫“爸爸”，他还叫她“缈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姐？”池桑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池陌回过神，跟着历淮走了出去。

　　车上，池桑一直在哭。

　　池陌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哭出来也好。这些年，池桑夹在中间，也不好过。

　　“姐，”池桑抽抽噎噎地说，“对不起，我……我要是拦着爸，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池陌说，“你别瞎想。”

　　池桑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哭。

　　车子先把池桑送回学校，然后往陌上湾开。

　　池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很乱。

　　刚才历淮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现在是我妻子。”

　　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她知道，那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

　　承认他们是夫妻，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在想什么？”旁边响起他的声音。

　　池陌转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

　　历淮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车子驶入陌上湾，停稳。

　　池陌下了车，跟着他往电梯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池陌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开口。

　　“刚才谢谢你。”

　　历淮看了她一眼。

　　“不用。”

　　池陌沉默了几秒，又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历淮没说话。

　　电梯到了，门开了。

　　他先走出去，池陌跟在后面。

　　走到客厅，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说。

　　池陌愣住了。

　　又是这句话。

　　上次射箭场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协议上写的是隐婚，”她小声说，“又没人知道。”

　　历淮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知道。”他说，“就够了。”

　　池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

　　他知道就够了。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

　　这么让人心跳加速？

　　那天晚上，池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父亲发怒的样子，满地的碎片，池桑的眼泪，还有他那句“她现在是我妻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很快。

　　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缈缈，你看热搜了吗？”**

　　池陌愣了一下，点开微博。

　　热搜第三：#历淮疑似恋情曝光#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照片——夜色中，历淮站在一家餐厅门口，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照片有点糊，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但能看出是个年轻女性，身材高挑，穿着一条长裙。

　　配文：**“据网友爆料，历氏总裁历淮近日与神秘女子深夜约会，两人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据悉，历淮一直低调，从未公开过恋情，此次被拍引发网友热议。”**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操，历淮？那个四大豪门之一的历淮？”**

　　**“这女的是谁啊？长得好像挺好看的。”**

　　**“历淮不是一直单身吗？怎么突然就有恋情了？”**

　　**“可能是商业联姻吧，这种人家不都这样。”**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女的身份？”**

　　池陌盯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收紧。

　　深夜约会。

　　举止亲密。

　　恋情曝光。

　　她想起今天下午，他还在池家帮她挡着父亲的巴掌。她想起他说“她现在是我妻子”时的语气。她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我知道就够了”。

　　可现在，他和别的女人上了热搜。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他们是协议结婚，各过各的。他有他的生活，她有她的自由。他没义务向她报备，她也没权利过问。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舒服？

　　池陌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

　　那张照片还在，评论区还在吵。

　　她盯着那张糊得看不清脸的照片，忽然想起一件事。

　　历淮今天晚上，确实不在家。

　　他说有应酬。

　　应酬。

　　和那个女人？

　　池陌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闭上眼睛。

　　别想了。

　　跟你没关系。

　　第二天早上，池陌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孙阿姨看见她吓了一跳：“池小姐，您昨晚没睡好？”

　　池陌点点头，坐下喝粥。

　　孙阿姨在旁边絮叨：“哎呀，是不是认床啊？要不要换个枕头？还是暖气太干了？我给您加个加湿器……”

　　池陌听着她念叨，忽然问：“历淮呢？”

　　“历总？一早就出门了。”孙阿姨说，“好像有什么急事。”

　　池陌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她回房间拿起手机，热搜还在。

　　热度更高了。

　　有“知情人”爆料，说那个神秘女子是某集团的千金，和历家门当户对，两家正在谈联姻。

　　评论区更热闹了。

　　池陌看着那些评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联姻。

　　她和历淮也是联姻。

　　只不过，没人知道而已。

　　下午，她去棚里录了几场戏。

　　状态不好，卡了好几条。导演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出大厦，习惯性地看向路边。

　　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没人来接她。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她站了几秒，然后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回到陌上湾，孙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

　　“池小姐，吃饭吧。”

　　池陌坐下，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她忽然问：“他今天回来吗？”

　　孙阿姨愣了一下：“谁？历总？他刚才打电话来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了。”

　　池陌点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去射箭场练了一会儿。

　　今天手感很差，十箭里有三箭脱靶。

　　她放下弓，坐在旁边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那个女人的脸看不清，可她的身材很好。长裙，高跟鞋，站在他身边，看起来很般配。

　　般配。

　　池陌低头看了看自己——运动服，马尾辫，刚射完箭一身汗。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他们只是协议结婚。他做什么，跟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

　　她把弓放好，回房间洗澡。

　　洗完出来，已经九点了。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热搜。

　　热度还在。有新的爆料说，那个女人姓沈，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和历淮是大学同学，两人认识很多年了。

　　大学同学。

　　认识很多年。

　　池陌想起历淮说的那些话——他等她十年，听了她三年，从她十六岁就开始关注她。

　　可现在，他和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大学同学上了热搜。

　　她告诉自己，那是假的，是营销号乱写的。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十点，门响了。

　　池陌一下子坐起来。

　　她听见玄关的动静，听见周叔的声音，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然后，门被敲响了。

　　“进来。”她说。

　　门开了，历淮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眉头微微皱着。看见她坐在床上，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还没睡？”

　　池陌点点头。

　　历淮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池陌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你……有事？”

　　历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热搜，你看了？”

　　池陌愣了一下。

　　他问这个干什么？

　　“看了。”她说。

　　历淮看着她，目光很深。

　　“那是假的。”

　　池陌愣住了。

　　假的？

　　“照片上的人，”他说，“是我表妹。”

　　表妹？

　　池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回国，我去接她。”历淮继续说，“不知道被谁拍了，乱写成那样。”

　　池陌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在解释。

　　他在向她解释。

　　“你……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她小声说。

　　历淮看着她，没说话。

　　池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她说，“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历淮开口。

　　“协议结婚，”他说，“也是结婚。”

　　池陌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坐在床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我娶了你，”他说，“就不会有别人。”

　　池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在说什么？

　　“你……”

　　“照片上的人是我表妹，”他打断她，“姓沈，沈念，我姑姑的女儿。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把她的照片给你看。”

　　池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热搜的事，已经处理了。”他继续说，“明天早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池陌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酸酸的。

　　他什么都想到了。

　　他知道她会看见热搜，知道她会不舒服，知道她会胡思乱想。所以他赶回来，跟她解释。

　　“你……”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我会不舒服？”

　　历淮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你在等我。”他说。

　　池陌愣住了。

　　她在等他？

　　她什么时候等他了？

　　“昨晚，”他说，“你一直没睡。”

　　池陌想起来，昨晚她确实没睡好。可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她看见热搜不舒服。

　　因为她在等他回来解释。

　　因为……

　　她在等他。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历淮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和那天晚上一样暖。

　　“缈缈。”他叫她。

　　池陌看着他。

　　“以后，”他说，“有什么事，直接问我。”

　　池陌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好。”她说。

　　历淮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但她看见了。

　　“睡吧。”他说，“明天就没事了。”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对了。”

　　池陌看着他。

　　“沈念，”他说，“她想见你。”

　　池陌愣了一下。

　　“见我？”

　　“嗯。”历淮说，“她说想看看，我娶的人长什么样。”

　　池陌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表妹，想见她？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他说，“你要是不想，可以不去。”

　　池陌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去吧。”

　　历淮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好。”

　　门关上了。

　　池陌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心跳很久都没平复下来。

　　他解释。

　　他握着她的手。

　　他说“我娶了你，就不会有别人”。

　　她忽然有点想哭。

　　第二天，热搜果然没了。

　　干干净净，什么都搜不到。

　　池陌看着空荡荡的搜索框，心里忽然有点佩服——历氏的效率，真不是盖的。

　　下午，她照常去工作。

　　棚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又变了。

　　有人小声议论：“听说昨天热搜上那个，是她老公？”

　　“不会吧？那上面写的不是沈家千金吗？”

　　“假的吧，历淮什么时候有表妹了？”

　　池陌装作没听见，专心录自己的戏。

　　收工的时候，历淮的车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坐上去，车子往餐厅开。

　　餐厅是家私房菜，藏在一条老胡同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小院子，老槐树，灯火通明的厢房。

　　厢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看见他们，她笑起来，快步走过来。

　　“哥！”

　　她先叫了历淮一声，然后看向池陌，眼睛亮晶晶的。

　　“这就是嫂子吧？”

　　池陌被这声“嫂子”叫得有点不自在。

　　“你好，”她说，“我是池陌。”

　　沈念笑起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嫂子好，我叫沈念，是历淮的表妹。我哥可算把你带来了，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池陌被她拖着往厢房里走，回头看了历淮一眼。

　　他跟在后面，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厢房里很暖和，炭火烧得旺旺的。

　　沈念拉着池陌坐下，开始絮絮叨叨。

　　“嫂子，你知不知道，我哥等了你多久？”

　　池陌愣了一下。

　　沈念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往下说：“他跟我说过你，真的，说过好多好多次。他说你配音很好听，说你在台上念诗的时候特别好看，说你受委屈的时候从来不哭。我听他念叨了快十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池陌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跟表妹说过她，说过好多好多次，念叨了快十年。

　　“他还说，”沈念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池陌的脸一下子热了。

　　她看向历淮。

　　他坐在对面，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的耳朵，红了。

　　池陌忽然想笑。

　　沈念还在絮叨：“嫂子，你不知道，我哥这个人吧，闷得很，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他能跟我说这些，已经很难得了。你可别嫌他话少，他心里都有的。”

　　池陌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沈念看着她，忽然笑了。

　　“嫂子，你真好。”

　　池陌愣了一下。

　　“我哥喜欢你，值了。”

　　那天晚上，沈念说了很多话。

　　说她从小和历淮一起长大，说他一直是个闷葫芦，说他从二十岁那年看完一场朗诵比赛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以前可冷呢，”沈念说，“对谁都是那副样子。可那天回来之后，他就开始听广播剧，听配音。我还纳闷呢，他什么时候对这东西感兴趣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你。”

　　池陌听着这些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向历淮。

　　他坐在那儿，喝茶，听她们聊天，偶尔看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她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是温柔。

　　是纵容。

　　是……喜欢。

　　吃完饭，沈念送他们出来。

　　“嫂子，”她拉着池陌的手，“以后常联系，我请你吃饭。”

　　池陌点点头。

　　沈念又看向历淮：“哥，对嫂子好点啊，不然我饶不了你。”

　　历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池陌的手。

　　回去的车上，池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你表妹挺有意思的。”她说。

　　历淮“嗯”了一声。

　　池陌转过头，看着他。

　　“她说你念叨了我十年。”

　　历淮没说话。

　　“她说你这辈子就认定我了。”

　　他还是没说话。

　　池陌看着他，忽然笑了。

　　“历淮。”

　　“嗯？”

　　“你耳朵又红了。”

　　历淮的耳朵，果然又红了一点。

　　池陌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不笑了。

　　“历淮。”她叫他。

　　“嗯？”

　　池陌看着他，认真地问：“你真的，认定我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历淮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星星。

　　“是。”他说。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说得稳稳的，沉沉的。

　　池陌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为什么？”她问。

　　历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是你。”

　　池陌愣住了。

　　因为是你。

　　不是因为你好看，不是因为你优秀，不是因为你配音好听。

　　是因为你。

　　是你这个人。

　　是你池陌。

　　“我等你十年，”他说，“不是因为你是配音演员，不是因为你念诗好听。是因为你是你。”

　　池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头，擦掉眼泪，又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怎么这么会说话？”

　　历淮看着她，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不是会说话，”他说，“可能是我说的话你刚好爱听。”

　　池陌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原来，被一个人认定，是这种感觉。

　　“走吧，”她说，“回家。”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那天晚上回到家，池陌打开微博，发了一条。

　　只有四个字：

　　池陌v：今晚很好。

　　评论区很快涌进来：

　　**“姐姐今天心情好？”**

　　**“发生什么好事了？分享分享！”**

　　**“是不是有新作品了？”**

　　池陌看着那些评论，笑了笑，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月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