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春迟》confusing

4、狐假虎威 池陌在

　　池陌在陌上湾住了二十三天，终于接到了复工的通知。

　　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很简单：**“明天下午两点，华悦大厦，《长夜无明》第三季剧本围读会，别迟到。”**

　　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快一个月没工作了。

　　这二十三天里，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孙阿姨做的饭，下午去射箭场练两个小时，晚上等历淮回来一起吃晚饭。偶尔陪他看会儿文件，偶尔自己在客厅看剧本。

　　日子过得规律又平静，平静到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身份——配音演员池陌。

　　第二天下午，她准时出现在华悦大厦。

　　电梯里挤满了人，她站在角落，戴着口罩，低头看手机。电梯到了十二楼，她挤出去，顺着走廊找到录音棚。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导演、制片、编剧、几个熟悉的配音演员，还有……

　　池陌的脚步顿了一下。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是她最不想看见的。

　　周以晴。

　　圈内知名配音演员，出道早，资历深，作品多，粉丝也多。但圈里人都知道，这位姐脾气大，喜欢摆架子，尤其喜欢欺负新人。

　　池陌算不上新人，她入行五年，作品不少，粉丝也不少。但跟周以晴比起来，她还是“晚辈”。

　　“哟，池陌来了？”周以晴抬起头，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挺忙的？”

　　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池陌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老师好。”她说，“最近确实有点忙。”

　　周以晴笑了笑，没再说话。

　　围读会开始，大家轮流读剧本。池陌分到的角色是女主角——一个表面柔弱内心坚韧的亡国公主。她读了几段，状态不错，导演频频点头。

　　读到一个情绪激烈的片段时，她刚开口，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是周以晴。

　　池陌没理她，继续读。

　　读完，导演鼓掌：“好，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

　　周以晴的笑声停了。

　　休息时间，池陌去倒水。刚走到饮水机旁边，周以晴就凑了过来。

　　“池陌，”她压低声音，“听说你最近攀上高枝了？”

　　池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高枝？”她装傻。

　　周以晴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别装了，有人看见你从历氏的车里下来。历氏，知道吗？北城四大豪门之一。你一个配音的，怎么勾搭上的？”

　　池陌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没想到，会被人看见。

　　那天是历淮送她来公司拿东西，就停在路边，不到五分钟。居然被人看见了。

　　“周老师，”她转过头，看着周以晴，“您想说什么？”

　　周以晴挑了挑眉：“我想说，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惦记。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就别碰。”

　　池陌看着她，忽然笑了。

　　“周老师，”她说，“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周以晴愣了一下。

　　池陌把水杯放下，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一，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私事，跟您没关系。第二，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录音了。第三——”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周以晴更近了一点。

　　“您要是再到处乱说，我就把录音发到网上，让您的粉丝听听，他们喜欢的‘温柔前辈’，私下里是怎么说话的。”

　　周以晴的脸色变了。

　　“你敢！”

　　池陌笑了笑：“您试试？”

　　周以晴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池陌转身，拿起水杯，慢悠悠地走回座位。

　　她心跳得厉害，手也有点抖。

　　但她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围读会结束，池陌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刚走到门口，周以晴又凑过来。

　　“池陌，”她压低声音，“你别得意。你以为傍上大款就万事大吉了？那些人，玩玩而已，你以为他会当真？”

　　池陌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周以晴。

　　“周老师，”她说，“您是不是特别闲？”

　　周以晴愣了一下。

　　“您要是闲得慌，”池陌继续说，“就去多接几个活儿，别整天盯着别人的私事。您这样，挺没意思的。”

　　周以晴的脸色青了。

　　“你——”

　　“还有，”池陌打断她，“我再说一次，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私事。您要是再乱说，我不光会发录音，还会找律师。诽谤罪，了解一下？”

　　周以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池陌转身走了。

　　走出大厦，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还在抖。

　　她从来没跟人这样正面刚过。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被欺负了也不吭声的人。因为吭声没用，父亲不会帮她，母亲不会管她，只有池桑会握着她的手说“姐姐不怕”。

　　可现在，她刚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也许是因为周以晴那张脸太讨厌了。

　　也许是因为她受够了被人欺负。

　　也许是因为……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历淮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上车。”

　　池陌愣了一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池陌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浑身发软。

　　刚才那股劲儿过去了，现在只剩下后怕。

　　“怎么了？”历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池陌转过头，看着他。

　　他开着车，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什么。”她说。

　　历淮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又问：“有人欺负你？”

　　池陌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没有。”她说，“就是……跟人吵了几句。”

　　历淮看了她一眼。

　　“吵赢了？”

　　池陌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赢了。”

　　历淮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但她看见了。

　　“那就行。”他说。

　　池陌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她跟人吵架，他问她吵赢了没有。

　　赢了就行。

　　这算什么？鼓励她吵架？

　　“你不问我原因嘛？”她问。

　　历淮想了想，然后说：“你的开心比原因更重要。”

　　池陌愣了一下。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人威胁，被人嘲讽，被人说“傍大款”。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没什么好说的。”她说，“就是有人嘴贱，我怼回去了。”

　　历淮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

　　池陌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刚才周以晴说的话。

　　“那些人，玩玩而已，你以为他会当真？”

　　她偷偷看了历淮一眼。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眉眼间带着一点冷峻。这二十多天，他对她确实很好，好得不像一个“协议丈夫”。

　　可他当真了吗？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问。

　　“历淮。”她忽然开口。

　　“嗯？”

　　池陌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说。

　　历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子驶入陌上湾的地下车库，停稳。

　　池陌下了车，跟着历淮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华悦？”

　　历淮按下电梯按钮，没说话。

　　池陌看着他，等着。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她也跟进去。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池桑说的。”他终于开口。

　　池陌愣了一下。

　　又是池桑？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条池桑的消息：

　　**“姐，你今天去华悦开会是吧？姐夫问我在哪儿能找到你，我就说了。”**

　　发消息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池陌看着那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她在哪儿。

　　他知道她今天开会。

　　他特意来接她。

　　“你……”她开口，又停住。

　　历淮看着她。

　　池陌想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下午不忙吗？”

　　历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忙。”

　　池陌愣住了。

　　忙，还来接她？

　　“那你怎么……”

　　“顺路。”他说。

　　池陌看着他，不太信。

　　历氏总部在东边，华悦在西边，这叫什么顺路？

　　可她没再问。

　　电梯门开了，历淮先走出去。

　　池陌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点暖。

　　还有点……说不清的什么。

　　第二天下午，池陌又去了华悦大厦。

　　今天是正式录制。

　　她到的时候，录音棚里已经忙开了。导演、录音师、几个配音演员，各就各位。

　　池陌刚坐下，就看见周以晴推门进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周以晴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录制开始。

　　池陌今天状态不错，几场戏都是一条过。导演夸了好几次，说“就是这个感觉”。

　　中场休息，池陌去倒水。

　　刚走到饮水机旁边，周以晴又凑过来了。

　　“池陌，”她压低声音，“你挺能装啊。”

　　池陌头也不抬：“周老师，您又来了？”

　　周以晴冷哼一声：“我打听过了，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后台。那天从历氏车上下来的，不止你一个，还有好几个女的。你以为你是谁？”

　　池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几个女的？

　　周以晴看见她的反应，得意起来：“怎么？不知道？你那大款，车接车送的可不止你一个。你以为你多特别？”

　　池陌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周老师，”她抬起头，看着周以晴，“您说完了吗？”

　　周以晴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请让一下，”池陌说，“挡着路了。”

　　周以晴的脸色变了。

　　“你——”

　　“还有，”池陌打断她，“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又录音了。您要是再说下去，我就把两次录音一起发出去。”

　　周以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池陌绕过她，走回录音棚。

　　她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糟糟的。

　　好几个女的？

　　历淮车接车送过好几个女的？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和历淮只是协议结婚，他做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为什么，她心里这么不舒服？

　　下午的录制，池陌状态不太好。

　　有一场哭戏，她怎么也哭不出来。导演喊停了好几次，最后说：“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

　　池陌走出录音棚，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发呆。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那些事。

　　可周以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车接车送的可不止你一个。”

　　“你以为你多特别？”

　　“那些人，玩玩而已，你以为他会当真？”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别想了。

　　跟你没关系。

　　“池陌？”

　　一个声音响起。

　　池陌睁开眼，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你是……？”

　　女孩笑了：“我是来送东西的。请问池陌小姐在吗？”

　　池陌愣了一下：“我就是。”

　　女孩眼睛一亮，把保温袋递过来：“这是给您的。”

　　池陌接过保温袋，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一张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很熟悉，她见过——在那本诗集上，在协议书上。

　　只有四个字：

　　**“好好吃饭。”**

　　池陌捧着那份鸡汤，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女孩已经走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张便签，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她今天状态不好吗？

　　他知道她会饿吗？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哟，有人送爱心餐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池陌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周以晴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袋，嗤笑一声。

　　“谁送的？你那个大款？”

　　池陌转过身，看着她。

　　周以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池陌忽然笑了。

　　“周老师，”她说，“您这么好奇，不如自己看看？”

　　她把保温袋往前递了递。

　　周以晴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去，打开一看——鸡汤，还有一张便签。

　　她拿起便签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池陌看着她那张变色的脸，忽然明白过来。

　　历淮的便签上，有他的私人印章。

　　那个印章，北城没几个人不认识。

　　周以晴的手开始抖了。

　　“你……你们……”

　　池陌慢慢把保温袋拿回来，盖上盖子，看着她。

　　“周老师，”她说，“您刚才说什么来着？车接车送的不止我一个？”

　　周以晴的脸白了。

　　“我……我没……”

　　“还有，”池陌继续说，“您说我傍大款？玩玩而已？”

　　周以晴的嘴唇哆嗦起来。

　　池陌看着她那张惊恐的脸，忽然想起一个词——狐假虎威。

　　她现在，就是在狐假虎威。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周老师，”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周以晴很近，“您知道吗，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谁对我好，我记着。谁欺负我，我也记着。”

　　周以晴往后退了一步。

　　“您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都录音了。”池陌说，“您要是再嘴贱，我就把录音发给历淮，让他处理。”

　　周以晴的脸色彻底白了。

　　“池、池陌，”她的声音都抖了，“我错了，我错了行吗？你别……”

　　池陌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行了，”她说，“您走吧。以后别来烦我就行。”

　　周以晴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池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

　　鸡汤还热着。

　　她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很香。

　　下午的录制，池陌状态出奇的好。

　　那场哭戏，她一条过。导演夸她“情绪太到位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眼泪里，有一部分是因为那个人。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池陌收拾好东西，走出大厦。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灯亮着。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上车。”

　　池陌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车里很暖，暖得让人想睡觉。

　　“鸡汤收到了？”他问。

　　池陌点点头：“收到了。很好喝。”

　　历淮没说话。

　　池陌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下午状态不好？”

　　历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池桑说的。”

　　池陌愣了一下。

　　又是池桑？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

　　**“姐，你今天下午录哭戏对吧？我跟姐夫说你可能需要补补，让他给你送点吃的。”**

　　池陌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桑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街道，车窗外霓虹闪烁。

　　“历淮。”她忽然开口。

　　“嗯？”

　　池陌转过头，看着他。

　　“今天有人欺负我。”

　　历淮的眉头皱了一下。

　　“谁？”

　　池陌想了想，说：“一个同事。她说我傍大款，说你车接车送的不止我一个，说你只是玩玩。”

　　车里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度。

　　历淮没说话，但他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

　　池陌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过了几秒，他开口。

　　“谁？”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池陌愣了一下，然后说：“周以晴。配音圈的。”

　　历淮点点头，没再说话。

　　池陌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后悔告诉他。

　　她不是想让他去做什么，只是……想让他知道。

　　知道有人欺负她。

　　知道那些话让她不舒服。

　　知道她需要……需要什么？

　　她也不知道。

　　“你别乱来。”她说，“我已经怼回去了。”

　　历淮看了她一眼。

　　“怎么怼的？”

　　池陌想了想，说：“我说我录音了，再嘴贱就发给历淮。”

　　历淮的嘴角动了一下。

　　“狐假虎威？”他问。

　　池陌被他说中了，有点不好意思。

　　“不行吗？”

　　历淮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行。”他说，“随便用。”

　　池陌愣了一下。

　　随便用？

　　“你是说……”她试探着问，“你的名字，随便用？”

　　历淮点点头。

　　“随便用。”

　　池陌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的名片，他的印章，他的名字——在北城，这些都是能压死人的东西。

　　可他跟她说：随便用。

　　“那我要是用你的名字欺负人呢？”她问。

　　历淮想了想，然后说：“欺负谁？”

　　池陌被他问住了。

　　“什么意思？”

　　历淮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欺负谁，告诉我一声。”

　　池陌愣住了。

　　告诉他

　　意思是……他帮她欺负回去？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历淮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了。

　　池陌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想起那些温水、暖色调的房间、不用早起请安的嘱咐、射箭场、提拉米苏、暖手宝、鸡汤。

　　还有那句“随便用”。

　　这个男人，对她太好了。

　　好得不像一个“协议丈夫”。

　　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说。

　　不说为什么对她好，不说那些长评是不是他写的，不说那天在射箭场说的“等你长大”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都不说。

　　就只是……对她好。

　　池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但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今天太累了。

　　一定是的。

　　晚上，池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找到那个小号——“听她”。

　　她翻到最早那条长评，又看了一遍。

　　**“她念‘是’那个字的时候，我听见了。”**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电梯里，她撞翻了他的咖啡，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她以为只是随便一扫。

　　可现在想想，那一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往上翻，翻到另一条长评——是她配的一部广播剧，女主在雪夜里等人。

　　**“她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久到睫毛上都落了雪。可她一直在等。等的那个人，会来吗？”**

　　池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雪地。

　　睫毛上的雪。

　　她想起那个雪夜，她跪在池家的院子里，浑身是雪。

　　他来了。

　　他来了。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会吧？

　　她又往下翻，翻到一条更早的——是她配的一个小角色，只有三句台词。

　　**“她说‘我不冷’的时候，声音在发抖。明明很冷，却说不冷。”**

　　池陌愣住了。

　　那天在池家，父亲问她“你知错吗”，她说“我没错”。声音是抖的，但她没说冷。

　　他听见了？

　　他怎么听见的？

　　她盯着那些长评，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他叫她“缈缈”时的语气，想起他握着她的手射箭时的温度，想起他说“等你长大”时的眼神。

　　她想起那张便签上的四个字：好好吃饭。

　　她想起他说“随便用”时的语气。

　　她想起今天下午，周以晴看见那个印章时惊恐的脸。

　　池陌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心跳很快。

　　很快很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

　　别想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那些长评，真的是他写的吗？

　　他到底听了她多久？

　　他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