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工作 实习期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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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跌跌撞撞跑到门口，手一轻，陆律站在她身侧，“我在。”
她眼睛愈发痒，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眼球上爬，她挣脱陆律的手，想想揉掉眼角残留的泪水，但双手有被陆律紧紧攥住，她只能仰着头，泪眼婆娑问他：“是不是因为我今天看了太多不该看的，遭报应了？”
“别动。”陆律另一只手按压着她的太阳穴，离着近，谢凌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儿，不好闻。
他按压了没一会儿，眼睛那股痒意忽然退潮般消了下去，转而变成一种算账的温热感，像是被温水浸泡着，舒服了不少。
谢凌眨了两下眼睛，视线逐渐清晰。
陆律的脸近在咫尺，他眉心微蹙，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这种审视的认真劲儿让谢凌很不自在。
“好点了吗？”
“嗯……”谢凌后退半步，揉了揉眼角，“刚才怎么回事儿？我发誓，我只在好好看书，什么事儿都没做。”
陆律示意她回办公室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体内的那道封印松动了。”
谢凌一愣：“这么快。”
“你今天吸收的灵气太多，又接了山主的位置。”陆律坐在她对面，“眼睛因为看朱厌的气，灵气经过太多，封印最先松动。后面随着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你的身体各个部位都可能出现状况。”
谢凌：“那我身体里岂不是有个定时炸弹？”
陆律：“可以这么理解，但封印松动不是坏事儿。之后你对灵气的感知会越来越灵敏，上限也会更高，现在你要学着怎么把灵气均匀分散，让封印缓缓解开，减少类似情况出现，同时给自己一个适应灵气的时间。”
他说着，拿过谢凌扔掉的员工手册，翻到第四章，摆到谢凌面前，上面写着“修行入门”。
陆律：“你先看这一章，学着控制灵气。”
“哦哦。”谢凌拿起书，翻了两页，“这书朴禹写的啊？我学的话，算不算拜师了？”
“这是基础入门，妖怪天生就会，算不上拜师，如果你要深入修行，可以拜师。”陆律起身，“你体质不错，这些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难题。身体出现不适的立刻停止，来找我。”
谢凌也跟着站起来，“你去哪儿，需要我帮忙吗？”
陆律：“收拾房间，你先□□行灵气吧。”
“你身上有伤口，不方便吧？”
陆律淡淡一笑，仿佛都习以为常，“没事。”
谢凌乖巧坐回沙发上看书。
好不容易有了个“游戏入门指引”，她恨不得自己是个扫描机，把内容全都塞到脑子里。
跟着书里的方法运行了一遍体内的灵气。有之前陆律的提醒，均匀将灵气遍布身体倒是不难，熟悉几次就好了。
没多久，后院小厨房里传来木柴燃烧的味道。
谢凌一头扎进书里就出不来了，也没管陆律在干什么。
直到陆律端来了一碗乌漆嘛黑，一看就不像食物的东西，“今天中午吃这个。”
谢凌吓得书差点撇出去，“这是什么？”
碗里的东西勉强能看出一点块状的轮廓，上面沾着几片她不敢辨认的叶子。整个碗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气味。
像是中药和烂菜叶的混合体。
“土豆炖肉。是有点不好看，”陆律仿佛早就习以为常，“吃进肚子里都是一样的。”
谢凌：……吃了会死人的吧？
她看陆律面不改色挑起一块黑炭下肚，也半信半疑咬了一口，苦！涩！还有股冲鼻的中药味儿！
她呸呸呸吐了出来。
“不合胃口？”
“不是不合胃口的事儿啊！”
“抱歉。”
谢凌夺过陆律的碗。
这位哥是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啊，但她不想苦了自己的嘴！
“术业有专攻，你等我一会儿。”
谢凌小跑到后院厨房，把碗里和锅里的不明状黑炭全都倒了，然后狠狠洗刷。
厨房里的食材虽然说不上丰盛，但做碗臊子面绰绰有余。
她大学食堂有一家山西面馆，卖面的是一对山西的夫妻，她最爱这口干拌臊子面，便宜量大，一大碗面只要八块，加一块钱她甚至能吃两顿。关键是臊子丰富，往手擀面上一浇，她一天三顿吃，连吃一个星期都不腻的。
后来吃多了，跟阿姨熟悉后，学来了方子。
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吃一碗臊子面总是没错的。
半个小时后，谢凌端上两碗臊子面，“尝尝，我的拿手好面。”
陆律学着谢凌，把面搅拌开，面色平静地吃了一口，第二口后，吃面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谢凌对此很满意。担惊受怕一天了，就得这点人间烟火，才能让人感觉真的活着。
酒饱饭足。
“碗我来洗。”陆律主动起身收拾，“你去看书。”
谢凌对此很满意。
毕竟厨房即是战场。
都打完仗享受完胜利果实了，谁还愿意再次进入战场？她心安理得地回了办公室继续啃手册。
与此同时，青州市人民医院旁的一家山西面馆里。
苏旭尧叼着一口油光发亮的臊子面，“哥，你怎么不吃面啊，看什么呢？”
他凑到苏靖然肩膀，看向手机。
苏靖然皱眉，嫌弃地把他的头推到一旁，“吃你的饭。”
苏旭尧咬断面条，搅了搅面，“这碗面赶不上阿凌的，没什么意思。如果她在就好了。”
他看着面条发呆，“哥，你说阿凌现在在干什么呢？她的工作……”
她在哪儿工作来着，好像有点模糊，不对。
十方山、白毛猴子、铁锈味儿、十方观……
本来模模糊糊的记忆，像是落下了遮灰布，变得格外清晰。
“又怎么了？”
苏靖然收起手机，看到苏旭尧一脸痴样，不禁皱紧眉头。
“哥！”苏旭尧拉着苏靖然的手，“走！我们快去救阿凌！”
一声嚎，惊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坐下。”
苏靖然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苏旭尧：“那些猴子会杀了她的！”
苏靖然冷冷看了他一眼，苏旭尧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屁股坐下，垂着头，“她一定是跟那些妖怪做了什么交易，不然，怎么就我一个人下山了，哥，这事儿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哽咽。
“你觉得就靠你我，就能救她出来吗？”
苏旭尧抬起头，“不然呢，那能怎么办？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放她一个人在山上，我就要学着跟你一样冷漠无情？”
苏靖然沉默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苏旭尧面前。
苏旭尧一怔，“这是什么？”
名片上写着：宋青崖。
非人事务管理处处长。还有联系电话和地址。
“能管这件事儿的人。这个名片是十年前的东西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搬家。我工作忙，你自己去找。”
苏靖然分开一次性筷子，“不过，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养好，别到时候给她拖后腿。”
苏旭尧眼睛亮了，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又把名片放到手机壳里放好，“放心吧哥。”
苏靖然翻了个白眼。
要真能相信他，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旭尧有了这个依靠，立马给谢凌发了个消息。
只是这时候的谢凌酒饱饭足，积累了一天的疲倦袭来，早在陆律打扫好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凌迷迷瞪瞪摸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串来自苏旭尧的信息。
她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大多数是苏旭尧的道歉，恨不得跪在地上给她磕两个的样子。
【AAA阳光批发商】：阿凌，你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
谢凌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怎么救？
别又傻乎乎的一个人就上山了啊！
看完后面苏大哥的消息，谢凌松了口气，安稳躺回床上。
【苏大哥】：阿尧记忆恢复了，不怎么稳定，我给他找了个活儿，暂时不会上山。
【苏大哥】：照顾好自己，我会想办法接你下山的。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五千的转账。
谢凌那是一个感动。
苏大哥太靠谱了，简直就是亲哥。
只可惜这个钱她暂时用不上。她退了回去，说明了情况。
这时，陆律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早课。“
谢凌应了一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起床简单洗漱。
接下来的几天，谢凌彻底体会了什么叫“修行”。
每天五点打坐调息，七点跑圈，上午啃员工手册，下午练剑加灵气控制：从让一片树叶悬浮十分钟，到把碎石推成特定形状。
一开始，她还有时间查探十方观，哪里是结界，结界外死气如何，她是否能下山。
但时间长了，什么心思都打消了。
陆律对训练近乎苛刻，但凡她走神或者不标准，小棍就精准地落在她身体各处，美其名曰“疼痛帮助记忆”。
晚饭时偷偷往陆律碗里倒了一勺辣椒面。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灌了口茶，只说了句“试试也不亏”。
此后谢凌没再使坏，但陆律一点没放水，每天她都像烂泥一样被扛回房间。
直到第六天傍晚，她终于能一口气将树叶在空中跳舞。
陆律检查完经脉，难得点了下头。
谢凌满怀期待：“可以跟你去修结界了？”
陆律看了她一眼：“明天还不行。”
“明天还不行。”
“……我就知道。”
陆律从桌上取过一本记事簿，“不过有其他事儿安排你做。“
谢凌眼睛一亮，“什么事儿？“
“山下十方村的村民按惯例每个星期六会往山上送一批物资。你现在是山主，明天跟我去接村民。”
“哦……”
她缩回沙发里。
陆律问：“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就是想一些事儿。”
谢凌搓着手指头。
老婆婆把朴禹看成仙人，到时候见了面，要说什么？说她现在成了朴禹，要有什么事儿就找她？
如果见不到面呢？
谢凌挠了挠头，问道：“我需要注意什么？”
陆律把记事簿递给谢凌，“记好物资和工资。”
谢凌拿过记事簿。
上面记载着这些年朴禹跟村民的来往，物资也多是鲜花。
看到后面的金额，傻眼了。
一筐鲜花一千块，十方观竟然这么有钱？！
这穷山沟沟，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朴禹现在不是在闭关吗，我们有钱给人家吗？不会要我们自己拿钱垫上吧？”
陆律走到她后面的柜子旁，一边翻着，一边回答:“朴禹说是在这里面留了钱……哦，在这儿。”
他拖出一个小保险柜，输入密码。
“真的假的？”谢凌凑过脑袋。
保险柜开了。
“卧槽。”
小保险箱里塞满钞票，谢凌眼睛粘上就拔不下来了，她活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多钱。
谢凌:“朴禹不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抢劫银行了吧？”
陆律神色淡淡，似乎看到的只是一沓纸：“没必要。”
没必要。
谢凌心里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人类赖以生存的东西，对妖怪来说未必重要，它们动动手指头就能拥有的资源，何必冒风险去挑衅人呢。
她坐回沙发上，看陆律数钱，“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陆律:“哪一点？”
谢凌:“之前山上只有朴禹一个，她忙不过来，需要人送东西上山我能理解。但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为什么不下山取？”
陆律动作未停，反问道：“人气在不同年纪的特点是什么？”
谢凌对答如流：“幼年时期两气刚融合，状态不稳定，随着年纪增长，会愈发趋向稳定状态，而稳定平衡时正是人气最旺的时候，随着年纪增长，灵气被消耗……哦，我懂了。”
她一拍手：“来送货的村民大都上了年纪，人气不稳定。朱厌等的妖怪本就在死区苟延残喘，费劲伤害一个老人，这买卖不划算。”
陆律：“不错，这是一点。”
“另一点是什么？你先别说，让我想想。”谢凌摸着下巴思考。
陆律一笑，把数好的钱放到桌上，把保险箱关上放回原位，找了两个信封，开始数钱放钱。
“是因为朴禹闭关，你重伤未愈，我是个小废物？”
“算是原因之一，但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谢凌没有头绪，“你稍微给我提个醒。”
陆律:“观主和村民的关系是什么？”
谢凌：“保护与被保护？”
陆律没再说话，谢凌想了想，试探地说：“是不是说，他们这种关系存在很长时间了，在村民眼里，不变的就是安全的，如果变动了的话，反而会引起他们的不安与猜忌？”
“没错。”陆律温和夸奖，“你很敏锐。”
谢凌摸了摸脖子，“你提醒的好。”
陆律起身，收起红包，“走吧，回去准备一下。”
谢凌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轻轻“嗯”了一声。
回去后，她研读员工手册，把玉镯的使用方法温习了好多遍才肯睡下。
这是她的第一个项目，关乎人命，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