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走与留 误入藕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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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旭尧在地上打滚，口水泪水不受控制一股脑涌出，谢凌手足无措，突然脖领一紧，她被朴禹扔到凉亭外。
她刚爬起来，朴禹已经蹲在苏旭尧身旁，神情严肃。
谢凌：“你要干什么？！”
朴禹没回答，剑指点在他额头，苏旭尧哀嚎声更大了，像是被吊起来的狗，大长着嘴巴，仰头朝天哀嚎，渴望谁能来给他解开脖梗上的禁锢。
谢凌冲到凉亭边缘，像是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她踉跄两步站稳，伸手去拍：“你放开他！”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又暴躁，“不管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放过他！”
朴禹眉头紧锁，神情满是疑惑，不管谢凌怎么哀求，她像是没听见。
谢凌心下一冷，她本以为朴禹是个念旧的可怜人，现在一看，不过是让她放下戒备，好一个个把他俩攻破。
万一不是呢。
朴禹是想救苏旭尧呢？
这个想法一出，谢凌冷冷自嘲一笑。人都要互相提防，更何况是把人列入食谱的非人呢。她怎么会产生这种侥幸的心理。
苏旭尧四肢僵直，大张着嘴，却没有任何声音泄出。朴禹皱着眉头，似是嫌弃他的姿势，像是摆弄芭比娃娃一样，把他的手臂掰到身侧，合拢双腿。
谢凌直直盯着他的胸口。阿尧睡过去了，还是死了？
死了？
死了……
她低垂着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旭尧死了。
控制不住的死亡想法疯狂往外涌，有人在她耳边哭丧，有人嘲讽她不自量力，有人斥责都是她坏事做尽，害了苏旭尧。
这不是她的错，是这些怪物该死。
“冷静点。”
陆律放下行李刚过来，就看到谢凌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开始灵魂解体。
谢凌抬起头，双眼猩红，异常平静地说：“他死了。”
灵气化为实体，像刚钻出地面的小虫子一样从她身上冒了出来，一接触到空气，突然化成红色。
陆律脸色一凝。
再不控制，她的灵魂就会化为怨鬼，开始吞噬□□。
他一把薅过桌上朴禹的宝贝花儿，顶在谢凌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睛。”
谢凌没抬头，他就强行抬起她的下巴。
对视的一瞬间，谢凌静了。她僵硬在原地，身上的红色灵气褪去，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她飘到了一处荷塘，随着一叶木舟在水面上轻轻摇晃，接天的碧绿荷叶挡住去路。
她刚拨开面前的荷叶，一朵白荷落在面前，花瓣边缘微微蜷缩，似是花蕊里藏了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去够，船身一斜，白荷便远了，只剩下一抹隐隐约约的白。
“冷静下来了吗？”
陆律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谢凌一眨眼，荷塘景色瞬间褪去，眼前是一束修剪好的花束，堆在面前。
花香离着太近太浓了，往鼻子里灌，浓郁得犯恶心。
“没有。”谢凌皱眉，推开花：“我要见阿尧。”
陆律侧身让她能看到凉亭里的情况，随手把花扔到垃圾桶里，惹得朴禹好一阵心疼，抱着垃圾桶挑拣，嘴里埋怨：“你干什么啊，虽然没什么灵气了，但也不能这么对它们啊，我的娇娇们。”
地上的苏旭尧身体自然伸展开，面色红润，胸口起伏平稳，他咂摸了两下，似是在做美梦。
谢凌失去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他，还活着吗？”
“放心吧，有我在，暂时没事。”
朴禹抱着花儿走到桌边轻轻放下，脸色严肃，“他灵魂不完整，灵魂离体又回归后非常不稳定。十方观的空气中本放着能改变记忆的花香，对普通人来说只是稍微影响一下记忆，没什么危害。但对他来说又是一个刺激源，再加上我的灵力，这才导致他灵魂出现解体。”
陆律在一旁补充，“灵魂解体是短时间吸收大量的灵气或者死气，身体承受不住，灵魂随着灵气自然溢出体内，严重的话会失去理智，化成厉鬼，直到灵气被消耗殆尽。”
谢凌握拳，她第二次拿灵核后和刚刚的情况都出现了这种情况。
要不是陆律，只怕她早就成厉鬼了。
谢凌：“那现在怎么办？”
她不得不承认，以她现在的能力，确实玩不过这些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东西，苏旭尧的命在人家手里，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头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她跟他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信息差。
什么可以谈判，都是她给自己的虚假安慰。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乖乖配合。
况且，他们现在对她没什么恶意。
“我一会儿送他下山。”
朴禹举起茶壶痛饮大半壶水后抹掉唇边的水渍，“十方山上影响的因素太多，他下山后慢慢恢复之前的平衡就好了，只不过记忆可能会混乱一阵，没什么大碍。”
说着拎起苏旭尧的衣领，往肩上一搭，扛麻袋似的扛在肩头，“晚一两天再送你下山怎么样？”
“好。”
朴禹得了同意，便往凉亭外走，谢凌亦步亦趋跟着她。
“诶，你别跟着我了。”朴禹说，“我现在的能力只能护一个人下山。你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可以通知一下他们来接一下。”
谢凌拿出手机，给苏旭尧的大哥打电话，却在忙线打不通，见朴禹要走，就一边打字留言，一边跟着她。
朴禹很无奈：“我今天真带不了你。”
谢凌：“我知道，我不下山，我送送你们。”
朴禹和陆律对视一眼。
自从她清醒过来，这一会儿都安静得她都怀疑是不是刚刚陆律给她的是什么迷魂药。
朴禹见她执意要跟着，无奈了，朝着陆律扬扬下巴：“那你俩一起来吧。我怕朱厌看见你发疯，你一会儿站远点看着，千万别踏出台阶啊。”
谢凌乖乖点头。
一行人过了荒废的建筑群，待看清山门处的景象后，钉在原地。
朱厌，成群结队的朱厌，黑压压的如乌云盖顶占据门外树杈上，它们看到谢凌，“阿凌，阿凌，你想好了吗？”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刻意用指甲划黑板发出尖锐的声音来模仿人声。
朴禹嘴角抽了抽，苦笑：“知道你能干，没想到这么能干。”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在山路上走个来回都有些困难，更不用说要护着个人了。
但谁让这事儿是她挑起的因呢。
早知如此，她就该在约好面试那天多挂几本日历，狠狠圈出今天。
罢了罢了，自己惹的祸，自己处理。
突然手腕被谢凌攥住了。
朴禹不解，“怎么了？”
谢凌：“你……不给我安排个职位？”
“啊？什么意思？”
谢凌抿着嘴没说话。
她身体特殊，在这种危急关头，不正好可以利用苏旭尧的生死威胁她跟十方山绑定吗？
朴禹却一点没提让她留在这里。
朴禹叹了口气，手抚上谢凌的头，轻轻揉了揉，“我现在是菜成狗，几只朱厌都能让我头大。但也别这么看不起啊，我是正经人，也是诚心招揽人才合作，趁人之危那是下流妖怪才做的。”
她掌心温热，带着清雅的花香。
谢凌沉默了两秒，才哑着声音问：“那我要付出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朴禹很是苦恼，“算了，信不信随你……诶，陆律是吧，你一会带她回去，给她开解开解，再顺便介绍一下咱们十方山的做派。”
陆律微微低头，神色谦逊：“观主放心。”
朴禹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我要是三个小时没回来，直接启动大阵，不要找我，谁叫门都别开知道了？”
陆律点头，应下。
朴禹心里还是没谱，这陆律也是新招进来的，她就发了一本手册，之后他说下山收拾东西，也不知道了解的怎么样。
但总比谢凌靠谱。
现在没人手，也只能交给一个新人了，她只希望，她没看走眼，这陆律也不是普通人。
她转身扬扬手，走出山门。
陆律：“一路顺风。”
朱厌尖锐叫嚣着，很快，兵戈相交的铮铮声，哀嚎声，怒吼声不断从山门外传来，受地势和天气影响，谢凌看不清朴禹的情况。
她垫着脚，眼睛直直盯着山门外，想要从中找到朴禹和苏旭尧的身影。
一无所获。
陆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谢凌没动，“我在这儿等她。”
“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陆律说，“而且，你身体里的灵气还要控制。”
谢凌只好答应下来，“那，先回去吧。”
谢凌心里记挂着苏旭尧的安全，没什么聊天的心思。陆律也不主动开头，一路无言。
回到十方观后，陆律带着谢凌进了偏殿，让谢凌坐在蒲团上，随后取来一根银针，在她十根手指上各扎了一下，逼出鲜血。
谢凌这才发现，她感受不到痛。
陆律收起银针，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闭眼，感受体内变化，引导多余的灵气往指尖走。”
谢凌刚闭上眼睛，陆律的手指就点在她额头。他指尖温热，一股暖洋洋的力量从额头游到四肢，勾着拥堵在身体里的一股力量跟着跑到指尖。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那股力量消失，她自己也能引着灵力往指尖跑了。循环了三次，十指像是有小虫子狠狠咬了一口，蛰痛又发烫，痛得她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指尖一凉，蛰痛轰然消散。
她又见到了那片荷塘。
她坐在木舟上，清风拂过脸庞留下一缕清淡荷香。
怎么跟陆律接触的一两次，总是能到这片荷塘。
难不成他是荷花成精？
又或者是锦鲤精？还是莲藕精？
远远的传来一阵绵长古琴声。
这地方还有人弹琴，谁啊？陆律？
谢凌用手作桨，寻着声音方向划，划了半天，衣服湿了大半，她累得瘫在舟边，眼皮直打架，连第一次看见的白荷都见不着影儿，更不用说找岸边了。
算了，不找了。
爱谁谁。
她枕在木舟上，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任由水波和清风推着她漫入荷叶之间。
偏殿里，陆律刚给谢凌最后一个小手指包扎好，她头一点一点，往前倒。
他出手扶住，她却像是找到了枕头直接拉着他的手，往地上倒，很快枕着手，呼呼大睡，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陆律：……
他另一只手轻轻撩过谢凌脸上的头发，盯着她的脸。
你是哪一位神明的转世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