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不搬，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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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恒虽说是跑去备考，但因为无心备考，也没有真的把所有事情都落下——也许除了学习什么都有意思吧——每天早上还是会去村委上班。
早上有直播就干会直播，没有直播就干活。
今天早上有些特殊，他刚一只脚踏入村委大院，就被罗村捞走了。
“罗村，咱这是要去哪？”被拉着坐上罗村的绿色小QQ车，陈以恒才回过神来问。
“去调解。”应青倒是帮他答了，“村路边原本修路的地方，有一户钉子户一直没肯搬。”
“就是每次进村可以看到那个分叉口？”陈以恒有了点印象。
之前每回进建安村，都得路过一个地方，不是太好开，因为那里有一户人家建在那里，在窄小的道路上有一个很大的弯。
如果是开汽车的话，转弯方向盘没打好还可能开不过去，往后退又怕碰到村口的碑，容易给车碰出事儿来。
罗村听到他们在后面讨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这户人家是这边待得最久的钉子户，里面就住着一个老头，很倔，怎么劝都不听。”
看得出来很倔了。
毕竟道路从这户钉子户这里，就开始拐了一个大弯。
“我和你们林书记之前头疼很久了，村委来多少人都没有用。”
罗村看了他们俩一眼，摇了摇头：“估计你们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来，会更难。”
“但是这个任务呢，又是每年都需要做的，”罗村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就……能减少钉子户，还是最好减少的，毕竟后面乡村要发展什么，铺设一些基础设施，基础水电，也都更方便一点。”
陈以恒听完村长的絮絮叨叨，开始在后面跟应青说小话：“有什么想法吗，元芳？”
应青看了他一眼，随后才道：“有。”
“你竟然想好怎么做了，来吧，打算怎么劝。”
“先礼后兵，”应青稍微停顿了一下，“不听劝违建的地方就直接拆，拆完也不剩下什么了。”
好暴力。
陈以恒：……
应青却问：“体力活干得来吧？”
陈以恒振奋：“那当然！”
“你们啊……”罗村开车开着，听他们后面动静却是笑了笑，“年轻人……有的头还得是你们来开。”
陈以恒能懂罗村这句话，能知道应青的意思，也大概清楚为什么明知道劝不动，今天罗村还要拉他们俩过来。
他们俩一个是阴差阳错来了建安村，一个是选调要下基层两年，虽然在这里做事，但不见得会在建安村待多久。
因为不受限于此地，所以更无惧无畏。
一些不体面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做是最好的了。
况且他们也有心力做这些。
*
“不搬，滚！”
一件铁盆从里面砸出来，发出很响亮的撞击声，陈大少爷被吓了一跳。
先礼后兵……军师没说过要是对方上来直接兵戎相见可怎么办啊。
陈以恒无助地看了一眼应青。
应青显然也很茫然。
再回头看一眼罗村，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刚刚好像是说过去旁边看附近的电表是不是有问题了。
一听就是借口。
陈以恒心生一计，倒也不慌，清了清嗓子，朝里面喊：“大爷，我们不是来劝您搬走的。”
谁知喊完里面寂静了一会儿。
屋内一片漆黑，灯也没有开过，要不是刚刚砸出来的盆，陈以恒都快以为闹鬼了。
“我看见人就知道你们是来劝我搬的，还在这里胡说！”里面的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再胡说八道呢！刚刚都是村委的人给你们接过来的！”
“你……你们是这里的新人？”那大爷出来见着人，倒也不骂了，皱着眉打量着他们俩，说，“之前没见过你们。”
“是，我们俩刚来这里不久。”应青答道。
“哎……大爷，您有所不知啊，”陈以恒看见对面语气放缓了，皱着的眉头也松下了，心知似乎有些希望，连忙开始顺着话题往下说，“您也知道，我们俩早上是被村长带过来的，我早饭都还没吃，就被拉过来做这件事。”
“你没吃早饭？”老头眼睛一眯，揪出了这句话。
陈以恒摆摆手，愁眉苦脸地接着说：“唉，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知道这件事很令您为难，但是我们要是不做好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能怎么办……”
老头盯着他皱眉，像是在思考话的真假，又走上前几步。
因着前面大爷拿盆子砸外面，陈以恒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老头只是弯身拿起了铁盆，用手抹干净，随后说：“你们是还没吃饭吗？没有吃饭的话进来吧，我做给你们。”
二人纷纷一顿。
“这个是我的工作证……”陈以恒还没把工作证拿起来，就给老爷子摆手按了下去。
老人家很有脾气：“来到这里就给我把你的破证收起来，我不看这玩意儿。”
两人都讪讪地把工作证摘下。
“你们想吃点什么？”
没想到老人家是真的有招待他们做饭的意思，两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都可以的，谢谢爷爷……”应青还没说完，那边就听陈以恒抢过话头。
“爷爷，我看你们家有青瓜啊，要不炒点青瓜给我们吃吧，我挺爱吃青瓜的。”
陈大少爷是一点也不客气。
老人家本来脸色还不大好，一听陈以恒这话，就立马开心了：“好好好，爱吃这个哦，爷爷给你们做。”
“你们今年都几岁了？看着年纪不大。”老人家意外的十分健谈，把菜端上桌，就开始拉着他们说话，“我看村里那群干部，好像也没有那么年轻的人。”
“我们俩都是今年大学刚毕业，来到这边工作。”陈以恒愉快地端起碗，“人生地不熟的，还得谢谢爷爷款待。”
“你看你这话说的，这就客气了。”
陈大少爷嘻嘻哈哈的样子，反倒让气氛欢快起来。
“大爷，您怎么称呼呀？我们早上来得急，都还不清楚……这里给大爷您道个歉。”其实陈以恒知道他叫什么，来这里之前应青给他看过资料，不过为了打进距离，还是开口询问。
眼见着陈以恒放下饭碗，正准备站起来，老人家连忙拦住了他：“不用，不用，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我是外姓人，你们不清楚很正常。”
“外姓人”是建安村这些地带特有的叫法，指族系本身不在这里，是后面迁居过来在这里住下的，建安村主要的姓氏是林氏，就好比林书记。
陈以恒目光灼灼地等大爷回应，大爷也如他所愿入套：“……我姓陈，叫陈济。”
“巧了这不是，我也姓陈！”陈以恒正等着这话呢，连忙热烈地起身，“我叫陈以恒，持之以恒的以恒。”
“没想到倒是同姓人。”
“这可真是缘分。”陈以恒还不忘拉着应青，“这位是应青，小应。”
说“小应”的时候还朝应青眨了个眼睛。
应青也连忙上前介绍。
陈大少爷真是社交鬼才来的。
“年轻人啊，建安村好久没来年轻人了，我都在村口看多久了。”老人叹了口气，“我儿子当年也跟你们一般大年纪，就出门打工了。”
“大爷您是为什么请我们进来，是因为你儿子吗？”陈以恒很敏锐地抓住话里的要点，“我看您看到我们的时候，就不是很一样。”
一瞬间从凶神恶煞的顽固钉子户，变成了面目和善的老头儿。
按游戏里的话术叫，大概是被顶号了。
不过陈以恒可不敢这么说。
“是啊……他走了之后，都多少年没有回来了。”
走了？
陈以恒见他神色落寞，不敢轻易出声，只是问：“是出去外面打工了吗？”
建安村地理位置偏僻，不适合发展，因此村里很多年轻力壮的人都出门打工，要么北上要么南下，大多数时候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对啊，当年跟我吵架，闹挺大的，他就出去了，说要闯好了给我看。
“……当时我不应该跟他吵架的。”
老头掏出他破旧的红色老人机，长满茧子的手在上面轻轻擦拭着：“那个时候他没有手机什么的，我都不知道他去哪了，电话也没有给我打过。”
陈以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有些沉默。
“我一直在这里，没走，就是怕他回家找不着路。”
原来是因为这样。
宁愿在这里守着一座破落的小房子，顶着村委村民的压力不肯搬走。
他儿子固执，这老头也是固执。
“我不需要他闯出什么来的……”老人家说着，摇了摇头，“我之前还出去找过他，但是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陈以恒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有心结，那么解开就是最好的方法。
“那爷爷您看……如果我们帮忙找到了您儿子——”
“我搬，我立刻就搬！”大爷打断他，回答得很果断。
陈以恒蓦地一愣，对上老人家的眼睛时，看到了隐隐含在眼眶中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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