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大不了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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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恒二人将这事应承了下来，却忽略了跨越二十几年找一个人的困难。
建安村毕竟也只是乡镇级别的单位。
这比倒车困难的问题大多了……
“找一个人太难了。”罗村听到他们的说法，也摇摇头，“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中间没再联系过，那会的资料档案都不发达，只有一些资料，实在是不好找人。”
林书记也因为这件事出来了，手上还拎着他的杯子：“再说他儿子，应该是故意避着他。”
“这是怎么说？”应青问。
“我们只在很多年前听到过……记不清什么时候了，他出去找他儿子，据说那会还挂了寻人启事。”
“但是那会也没能找到。”
陈以恒有些感慨他们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固执，整个人有些绝望地往墙上靠：“真的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吗？”
“他这些年有什么工作吗？或者补贴之类的。”应青站在后面，忽然问了一句。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罗村被他一说，一连举起手指点了点，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他平时在那边也不去干嘛，之前没什么工作，村里划给他的地也给人了……”
“我知道了！”陈以恒想到了，“可以去查他的资金账户，有没有别人汇款什么的！”
他几乎是一秒就懂得了应青的意思。
刚刚大爷说他儿子是因为吵架，留下了一句话才走的。
既然表明了自己迟早会证明自己……那应该是有证明的“结果”才对。
既然老人家平时没去工作，也没什么补贴但可以照顾生活，除了日常拮据之外，应该是还有外来的收入来源。
如果有收入来源的话，就可能是那个想证明自己的儿子打过来的。
但老人家不懂太多现代的规矩，就算是收到了汇款，估计也不大会用，更没办法去查询什么汇款人的信息。
陈以恒兴致勃勃说完，对上后边应青的眼睛，邀功似的扬了扬下巴：“你别说，我觉得我俩真有默契啊。”
应青低下头，轻声一笑，像是默认。
*
虽然说起来看着简单，但具体实施下来的流程也是极其繁复，需要的材料很多，还得往镇上跑，一行人一下午没干别的，折腾了半天才终于有了头目。
等拿到汇款人信息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
电话打过去，等了几声对面才终于接听。
“喂？”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刚劳累工作完，有些疲倦和烦躁。
“……请问您认识陈济吗？”是陈以恒打的电话，他很少干这种事情，纵使点了外放，旁边也有别的村委，但是也问得磕磕绊绊。
“不认识，谁啊？”
“是您汇款的这位户主，”应青在旁边接过话茬，报了一下建安村的单位信息，“请问手机号是您的吗？我们这边在查户主的一些事情，看到您之前每月都有给他汇款。”
“汇款？”女人显然有些怔愣，像是在思考着，“那我认识他儿子。”
“那您……”
“他儿子前些年已经跟我离婚了。”也没等他们问，对面的女人解释道，“性格不合，也处不来，总之就是没在一块了，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你们说是泾县建安村的？是陈启舟老家那边的人？”
陈启舟便是陈济儿子。
罗村回应了一下：“是。”
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对面的人很快将事情告知。
“几年前陈启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留了一笔钱，但是不知道能找到谁托付，他在外面打拼了很久，没有什么很可靠的人，所以只能找我了。”
女人停顿了片刻，才接着道：“他那个时候生了很严重的病，好像是治不了了，他说他还有个老人在家。”
“您跟他结婚的时候，不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女人回答，“我也是，他打电话来才知道这件事，他跟我领证的时候，只说自己家里没有什么人，所以我们婚礼也办得很简单，没有公婆家需要关顾，我也不会给自己找事。”
“他说早年跟他家老人，因为闹矛盾，没回去，后面就想着多赚一点钱再回去，让老人觉得后悔吧，还是什么的。”
这些跟陈济说的没太大区别。
“结果兜兜转转几年过去，自己赚了一些小钱，但是身体也不好了，不想回去，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以恒有些沉默，随后才问：“您一直这样帮他发这些钱吗？”
“也不是义务帮他发的，我也有自己的家庭，他给我打了一笔钱，托我帮他做这件事的。”女人说，“不过这笔钱我也没拿，我不缺他那笔钱，我跟我丈夫提过，我们都看他也挺可怜的，我们俩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本来这次你们打电话过来，我也不想接的，因为我只是按照他的说法，每个月给他账户打一笔钱。”
建安村的人围着这个手机绕成了一圈，也都能理解对方这样的说法。
毕竟她有了自己的家庭，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总不可能因为前夫之前的那些事情，一直受到这件事的叨扰。
“辛苦您了，感谢您愿意接我们这个电话。”应青朝对面道了个谢。
“那他现在，人……”这回是罗村在问，只是提到的时候有些犹豫。
人还好吗？人健在吗？人葬在哪呢？……
他们虽然一概不知，但心里面也有了大概的答案。
“给我打电话的几个月后就没了，如果你们是问他坟墓的话……”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走动的声音，随后等了一阵子，才又听见女人的声音，“我之前听人打电话过来，说过这件事，把他交代的银行卡和那些都记在了一个地方。”
那边传来翻动纸页的声响：“在余由市，就我们这边的一处公共墓地，长兴接道22号，只是这几年那边翻新拆迁很多，不知道改成什么样了。”
电话开着免提，听到后面所有人都很沉默。
……
老人家或许怎么样也没想到，苦苦等了很多年，等来的是儿子的死讯。
但终归还是要告知的。
他们这一回是上门去告知他，陈济在看到轰轰烈烈来的不少村委，心里就隐约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只是老人家到底抱着一点希望，大改之前的态度，甚至有些怯懦：“你们……查到了吗？我儿子……”
村委一时之间都很沉默。
没有人想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但现实如此。
毕竟当初吵架的两人，也从来没想过，那一次不欢而散会是最后的见面。
*
陈以恒在中途没了身影，应青知道他又多想了，在离开老人家居所之时，找到了靠在墙边看着手机的陈以恒。
“该回去了。”应青走到他面前。
陈以恒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打算回家一段时间……”
没等应青回答，陈以恒便自顾自地说：“在这件事情之前，我一直觉得，吵闹和观点不合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一直以来我也有点叛逆，跟家人一吵架，我就想往外躲，而且我总觉得我有时间，我可以去证明给他们看。”
他何尝不是又一个陈启舟。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我吧，但总觉得我跟他们想的不一样，我可以去做得更好，我想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儿子……其实也不赖。”
陈以恒笑了一声。
“他们可能也不这么觉得，只是大部分时候我太惹他们生气了，也确实有些代沟，有一些观念不和。”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有时间，哪怕吵架了，也可以慢慢让时间冲淡一切。”陈以恒说完，有些自嘲地轻笑。
“世事无常。”应青接道，“谁也说不准明天。”
*
陈以恒那天晚上就买了隔天回去的车票。
这回行李十分简单，只有一两本他正在学习的书，还有一些换洗的衣服。
……
动车上的风景在不断变化，陈以恒座位靠着车窗，可以很轻易的看到植被逐渐从稀疏变得繁茂，楼房也逐渐的变多。
列车开始一步步驶入繁华的地带，驶入他曾经一直生活着的地方。
这一次陈以恒离开建安村，其实不只是因为老人家这件事。
他跟应青是这么说的。
但还有一件他不敢告诉应青的事。
一件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的事。
这段时间的相处，一直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说打开他们cp的话题，是潘多拉的魔盒，把他的生活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状态，那么陈以恒也不会完全认同这样的观点。
因为在他点开那个账号之前，自己对应青的感觉，好像就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一直把这定义为，更好的朋友。
但纵观他从小到大，身边那些“更好的朋友”，似乎没有人跟他……是类似于他和应青的那种相处状态。
陈大少爷没有谈过恋爱，从小到大看影视剧都不怎么看恋爱桥段，更不知道牵一个心动的人的手是怎么样的，更遑论对一个同性的感觉。
他什么也不清楚，但心里总有一些莫名的直觉在驱使着他。
但是他不敢任由着这股直觉横冲直撞。
他知道如果直觉蔓延下去，会引发一种怎么样的场面。
或许有人会说，大不了就是做不了朋友。
可他不想跟应青做不了朋友。
他只知道……无论是现在的状态，还是相处距离，都是很好的。
他有点怕自己控制不了这种平衡的局面。
如果有一天控制不了自己，打破了这样的局面，他们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下去？
以应青的性格来说，应该会是这样的。
……
只是陈大少爷目前不想考虑太多，他就想……逃避。
可能是考研压力太大了吧，自己总是想这想那。
据说高压总是会让人多思多虑，说不定等到考完研，结束了这样的高压环境，就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指不定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以恒摇了摇脑袋，有些无助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随后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靠在了动车的座椅上。
旁边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陈大少爷反应过来，连忙小声道歉，比了个虔诚的手势。
那人摇摇头，似乎也有些尴尬：“没事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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