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是白莲花》戴霞

72、过新年 过新年

　　二虎的家就在镇外一处地方，这里的居民很少，只稀稀落落几家。不过屋子里都亮着灯，有小孩打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来到一处地方，二虎指着前面道：“那里就是我家。”

　　沈池看过去，只见前面歪歪斜斜挨着两间屋子，屋子很破烂，好像风稍微大一点就能把它吹散架。

　　屋子外面没有挂灯笼，不过阶岩两边各点着一支蜡烛，昏暗的烛光照亮了小屋。

　　二虎端着水走了过去，用身子将虚掩的柴扉推开，对着里面叫道：“茶茶，有客人来了。”

　　里面有脚步声很快往这边跑了过来，打开门，道：“哥哥，你回来了？”

　　门口出现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二虎以及走在二虎后面的两人，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有些害怕地两只手抓住旁边的门。

　　三人走了进去，茶茶将身子缩到了门后面。

　　火塘里烧着火，一个老人坐在火塘前，正用火钳夹柴烧，见他们进来，对两人看了看，道：“二虎，这是你的朋友吗？怎么没见过。”

　　二虎将符水递给老人，道：“婆婆，你赶紧把符水喝了吧。”

　　说着对贴在门上的茶茶道：“茶茶，去拿两张凳子。”

　　茶茶飞快地跑到另一间屋子去了，没过多久拿了两条小凳子过来，看了两人一眼，似乎不敢过去，走到二虎旁边，道：“哥哥，凳子。”

　　二虎接过凳子，放在火塘前，对两人道：“坐。”

　　两人坐下，茶茶也紧紧贴着他哥哥坐下。

　　二虎对那老人道：“他们是我朋友，来我家做客的。”

　　老人对着二人看去，问道：“两位看着倒有些眼生，是……镇上人？”

　　沈池“嗯”了声，二虎道：“婆婆，你别问那么多。”

　　老人笑了笑，便不再问了。

　　茶茶将身子靠在二虎的手臂上，想看又不敢去看他们，二虎道：“茶茶，你去倒两碗水过来。”

　　茶茶麻利地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倒了两碗烧开的水，一碗一碗的端了过来，然后站在两人身后，似乎在等他们喝完。

　　两人接过，说了声谢谢，茶茶抿着嘴，站在后面一言不发，待他们喝完，又麻利地接过，将两个碗叠在一起，放回了桌上，走过来，贴着二虎坐下。

　　火塘上面挂着两方腊肉，被火熏得香香的，空气中是腊肉和柴火的味道。

　　沈池看她，约莫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或许是之前很少见家里来过什么客人，所以心里既欢喜又害怕。

　　沈池笑道：“你叫茶茶。”

　　茶茶看着前面的火，点了点头。

　　老人见人多了，在火堆上面加了些火，火烧得大了起来，烤得膝盖上热热的，火光扑棱棱地闪烁着。

　　老人看着两人，见两人气质出众，倒不像寻常人，笑道：“两位哪里来的，怎么和二虎认识的？”

　　沈池道：“哦，我们是外地人，在二虎那里买过东西，今儿过年，没地方去，便想来二虎家看看。”

　　老人笑道：“家里破烂，让两位见笑了。”

　　沈池见这屋子虽然破烂，但是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道：“哪里。”

　　沈池有些疑惑，因为他知道，二虎是从其他地方来到回灵镇的，怎么还带了个老人，问道：“老人家，你们一家几时来这里的？”

　　老人道：“你是在问二虎和茶茶吗？他们来这里有三四年了，我不是他们亲婆婆，我就是这里人，家里亲人都去世了，就我一个老人家，二虎他们在这里给我搭伴呢！”

　　原来如此。

　　老人看着沈池，道：“这位小兄弟看着面善得很，也不知道我家二虎哪里来的福气，结交到这么两位贵人。”

　　沈池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面善，笑道：“哪里面善了？”

　　老人笑道：“和城隍庙里的城隍爷一个样，可不是面善？”

　　沈池愣了一下，朝洛川看去，洛川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也笑了笑。

　　沈池问道：“洛川，你看我和法月禅师长得像吗？”

　　洛川点了点头。

　　沈池想了想，确实是有几分像，难怪第一次看到洛川画的法月禅师的画像，就觉得有些眼熟。

　　不知道洛川对自己与旁人不同，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沈池心里涌出一丝失落，问二虎道：“待会儿子时就该放爆竹了，把爆竹提前挂好吧。”

　　二虎低着头，迟疑了一会儿，道：“我家没买爆竹。”

　　沈池看着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其实二虎的性子，和他还有些像。

　　小的时候家里也买不起爆竹，他听到谁家在放爆竹，便飞快跑出去去谁家院子看，然后跟着那些小孩一起踩爆竹，听到噼里啪啦的爆竹生响成一片，心里觉得开心极了。

　　爆竹的喧闹，可以短暂驱除内心的孤独，所以，他很希望那个声音一直不要停。

　　后来长大了，跟着无尘子在外面流浪，过年能有一间破庙收留就算不错了，更别提放爆竹了。

　　洛川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道：“镇上应该还有卖爆竹的，我们去镇上买吧。”

　　沈池偏过头，笑了笑，道：“好啊。”

　　二虎道：“你们要去买爆竹，在这里放吗？”

　　沈池道：“对啊，你家不能放吗？”

　　二虎赶紧摇头道：“这倒没有，只是……”为什么不去风铃客栈放，要跑到他家来放？

　　沈池见茶茶贴在他哥哥手上，目光一直看着他们，笑道：“茶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茶茶眼睛睁大，露出欣喜，但似乎又有些害怕，贴在二虎手臂上不做声。

　　二虎抖了一下手臂，问茶茶道：“你想不想去？”

　　茶茶不做声。

　　二虎又抖了一下，道：“你想不想去，说话啊！”

　　茶茶还是不做声。

　　老人道：“二虎你和他们去吧，茶茶就别去了。”

　　茶茶眼中明显流露出失落，不过还是不说话。

　　沈池看着她，喜欢得紧，问二虎道：“我们带你妹妹去，你放不放心？”

　　二虎想了想，道：“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算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茶茶听说她哥哥也要去，立时笑了起来，拉着她哥哥的手不放。

　　老人便不再说什么，只是道：“外面冷，出去多穿一件衣服。”

　　来到外面，茶茶仍然是紧紧贴着她哥哥走，睁着一双惊喜的大眼睛，脸上满是期待。

　　沈池道：“茶茶，要不要叔叔抱你？”

　　茶茶看着他，也不说话，一直往二虎那边缩，二虎不耐烦道：“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说话！”

　　茶茶仍然不说话。

　　沈池直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茶茶乖乖被他抱起，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

　　来到镇上，街上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热闹了，镇民大多回了家，在家里守夜，等着新年一到，燃放爆竹，辞旧迎新。

　　沈池将茶茶放下，和洛川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

　　茶茶可能并不常来镇上，所以看什么都一副新奇的样子，眼睛不住地左右转，又有些害怕，紧紧抓住两人的手。

　　沈池握着一只小小的手，软软的，心里欢喜得紧。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捏，茶茶梳着两个包子头，衬得脸圆圆的，特别可爱，沈池道：“洛川，她好可爱，圆圆的像个小包子。”

　　沈池走几步低下头看她一眼，不时捏一下她的脸，摸一下她的头发，越看越可爱，问道：“你头发是婆婆帮你梳的吗？”

　　茶茶点点头。

　　沈池见她目光落在一处摊位前，摊位上卖的都是一些好看的首饰发卡，沈池牵着她来到摊位前，道：“茶茶，要不要买发卡？”

　　茶茶的眼睛亮了亮，二虎道：“茶茶，不要！”

　　沈池看了他一眼，对茶茶道：“没事，叔叔给你买，你喜欢哪个？”

　　茶茶看了二虎一眼，然后低下头。

　　沈池道：“不用看你哥哥，你喜欢哪个就指哪个，叔叔给你买。”

　　茶茶也不做声，只一个劲地摇头。

　　洛川拿了一对蝴蝶发卡别在茶茶的头上，道：“好看。”

　　茶茶也不动，但是她能感觉到头上多了两个发卡，似乎想要伸手去摸，但手还被牵着，所以也没有动，牵着两人的手紧了紧。

　　沈池拿过一面铜镜，放在她跟前，道：“好不好看？”

　　茶茶看着镜子里那一对蝴蝶发卡，转着头看，眼睛亮亮的，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沈池付了账，牵着茶茶走开。

　　茶茶很想伸手去摸，被两人牵着的手紧了好几次。不过虽然没有摸到，但是每次走路的时候，蝴蝶的翅膀都一颤一颤的，茶茶能够感觉得到，她在一直感受蝴蝶的颤动，心里充满了无言的快乐，走路的步子都明显变得轻快很多。

　　来到卖爆竹的地方，沈池问老板要了两挂爆竹，洛川道：“多买一些吧，热闹一点。”

　　沈池便让老板再拿了两挂出来，此时子夜将近，家家户户都忙着吃饺子，肉馅的香味从屋子里传出来。已经有人家里开始放起了爆竹，小孩听到爆竹声，纷纷从屋里跑出来，聚在一起大喊大叫。

　　茶茶看着沈池手里的爆竹，心里充满了喜悦，时不时要往沈池手上看上一眼，走路都开始带跳。

　　连路不断有爆竹声响起，大人从屋里走出来，用竹竿支棱起炮竹准备放，小孩则跑到外面，追着爆竹打闹，之前还安静的路上，随着爆竹声响起，变得热闹起来。

　　来到家门口，老人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几人回来，这才放下心来。

　　茶茶挣脱两人的手跑了过去，拉着老人的手，往后指了指，道：“婆婆，买了四挂爆竹。”

　　老人笑着，笑出一脸褶皱。

　　沈池对二虎道：“你去找两根竹竿。”

　　二虎找了两根竹竿过来，和沈池一块把爆竹挂了上去，茶茶跑了过来，看着热闹，二虎道：“茶茶，你进去拿根烧燃的柴火出来。”

　　茶茶赶紧跑回屋里，拿了一根柴火出来，递给二虎。二虎从她手里接过柴火，对其他人道：“都跑远点，我要开始放了。”

　　茶茶听说，双手捂着耳朵飞快跑到老人身边，高兴得在那里直跳。

　　二虎点燃引子，噼里啪啦的声音立时炸满了整个院子，被炸开的爆竹到处乱飞，飞得整个院子都是。

　　茶茶想要去捡地上飞来的爆竹，又不敢放开耳朵，在那里兴奋地跳个不停。

　　沈池和洛川退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捂着耳朵。沈池偏过头对洛川看去，问道：“洛川，你开心吗？”

　　爆竹声齐响，声音太大，洛川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问道：“什么？”

　　沈池放开捂住耳朵的手，双手做成一个喇叭形状，附在他耳边大声道：“我问，你开心吗？”

　　洛川笑了笑，道：“你呢？”

　　沈池回过去，道：“我很开心。”

　　洛川道：“我也是。”声音并不大，但是沈池能听到。

　　爆竹的光影里，两人相视一笑。笑容在黑夜里绽开，化作漫天绚丽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