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是白莲花》戴霞

71、城隍庙 城隍庙

　　新年对于风铃客栈来说，和以往三百多天没有任何区别，冷冷清清的，除了四季山房送来的饭菜丰盛很多外，感受不到一点年味。

　　吃完晚饭，沈池便和洛川往回灵镇去了。

　　回灵镇晚上有活动，镇上非常热闹。

　　天还未黑，灯笼便已经次第亮起。远远看去，那条长长的主街，像一条长长的巨龙，灯光从下往上延伸开去，没入黑夜的尽头。旁边的小巷也都亮起了灯，星星点点，像漫天的繁星

　　来到镇上，一片嘈杂鼎沸声灌入耳中。镇上活动非常多，一个镇的百姓，此时都挤在街上。

　　行人如织，街道两边挂满了各色各样的灯笼，小孩子穿着新衣在人群中穿梭打闹着，街道两边尽是摊贩，各种嘈杂的叫卖声传来，卖糖人的、竹编玩意的、灯笼面具的、泥人娃娃，还有各种各样吃食小玩意的，除此之外，还有变戏法耍杂技的，拥挤的小镇上，到处弥漫着年味。

　　因为人多，两人走路的时候胳膊和胳膊都是紧紧挨在一起，两人穿的都不多，所以每次碰撞都是能感觉到的。

　　走到一处卖花灯的摊位前，沈池道：“洛川，我们买个灯吧。”

　　摊位老板见两人要买灯，赶紧推荐起自己的花灯来，沈池选了个莲花形花灯，拿过来道：“就这个吧！”

　　洛川点点头。

　　沈池从怀里拿过钱递给老板。

　　沈池将花灯提在两人跟前，莲花中间固定着一根小小的蜡烛，沈池拿出火折子，将中间的蜡烛点燃，蜡烛发出红色的光，将两人的脸照亮。

　　沈池偏过头，红光使得洛川那张沉静的面庞多了一丝鲜活，鲜活中又透着一丝迷蒙，特别好看，沈池忍不住夸道：“洛川，你真好看。”

　　他这话是由衷发出的，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思考。洛川看去，对上他带笑的目光，对他回了一笑。

　　红光映在笑容里，美得醉人。

　　两人皆愣了一下。

　　嘈杂声从耳边流走，行人往来，皆化作静默的背景。

　　好一会儿，沈池才从那个醉人的笑里抽回神来，将灯笼交给洛川，道：“洛川，你提着吧。”

　　洛川接过灯柄，拿在跟前，两人在人群里穿梭着。

　　来到一处地方，沈池见前面排了好多人，这些人手腕处挽着篮子，里面放着香烛等物，看去时，发现竟是此地的城隍庙。

　　沈池道：“洛川，看那里，是城隍庙，我们去拜拜吧。”

　　洛川点点头，两人往人群后面去排队。

　　排在两人前面的是个老头，见后面来了两人，因为身形太高，老头一下被笼在了阴影里。回过头去看，只看到洛川腰间的那条腰带，抬头看时，被一张惊艳的面孔惊讶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又看了看后面的男子，同样的气质不凡，问道：“两位是外地人吧，没见过。”

　　洛川点了点头。

　　老人道：“外地人，大过年的怎么跑到回灵镇来了？”

　　沈池道：“我们来找风铃客栈的。”

　　老人道：“知道你们来找风铃客栈，只是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过年，跑到这来……”他本来想说“送死”，但想到今天过年，说这话不吉利，便住了口。

　　沈池道：“老人家，你们这还有城隍庙啊？”

　　老人道：“哪里没有城隍庙？城隍爷就是我们这的守护神，每逢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来拜，你们两个外地来的拜拜也好，说不定城隍爷大发慈悲，保佑你们多活……总之，拜拜没有坏处！”

　　老人转过头，不再和他们说话。

　　城隍庙的红墙修得很高，中间开着一扇仅供两人并排通过的大门，正前方一座殿宇，里面点着灯，红光从里面泻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很快两人就排到了大门口，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里面的庙宇，庙宇正前方是城隍爷的神像，只是门檐挡着，只能看到神像的下半身。

　　守城隍庙的是个孤寡老人，看模样大概有八十多岁了，正给人布香。

　　所谓城隍爷，大多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英雄人物，或为这个地方做过重大贡献，死后这里的老百姓为了感念他，立庙为他祈福。阎王爷便将此人封为本地的守护神，也就是城隍爷。

　　殿宇很深，所以虽然点着灯，仍然显得很暗。殿宇前方的空地上有一个长长的香池，是用来集中烧香的，香池前，站着很多烧香的镇民。

　　除此之外，一边的厢房前还有发放符水的，排队的人也非常多。

　　两人跟着队伍，很快进了殿宇。

　　进到里面和外面完全像是两个世界，外面人很多，闹哄哄的，可是一进到里面，镇民就自动的敛声屏气，仿佛连出气都不敢大声出，加上里面幽暗的环境，高大庄严的神像，气氛明显变得肃穆起来。

　　沈池朝那神像看去，发现神像正是法月禅师。

　　这个沈池倒不意外，毕竟已经听过法月禅师的事迹，他被这里的镇民奉为城隍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轮到两人敬香，因为过节这里太忙，老人叫了自己的侄儿过来帮忙，一左一右站着，分别给人发香。

　　老人低头拈了三支香，正要递给沈池，看到他时又突然顿住。沈池从他手上拿过香，一时却没拿动，抬头看了老人一眼，道：“怎么了？”

　　老人“哦”了一声，松开手。沈池接过香，和洛川一左一右，跪在地上的团蒲上拜了三拜，将香插到香炉里。从身上拿出一块碎银子，丢进了前面的功德箱里，和洛川出去了。

　　月色很好，月光倾泻而下，庙内树影斑驳、石块错落、红墙之上暗影浮动，城隍庙沐浴在月光之下，一片明暗交错之景。

　　沈池道：“洛川，我们在里面走走吧。”

　　洛川点点头，两人在月光下很慢地踱着步，洛川拿在手上的花灯，灯光已经越来越弱了，洛川的步伐很慢，整个人透着月色般虚幻之感。

　　沈池不自觉和他走近了些，手臂碰到手臂，似乎这才觉得踏实一些。

　　后院没有什么人，静悄悄的，不过拐角处都点着灯笼，能看清庙中的情况。

　　沈池道：“洛川，城隍庙里的城隍爷是法月禅师吧？”

　　洛川“嗯”了声，沈池道：“法月禅师虽然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但是这里的百姓还记得他，他若是知道，一定也会很欣慰吧？”

　　洛川道：“其实，记不记得也没关系，法月禅师做这些，本意也不是为了有人能记住他。”

　　沈池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有人记得总比没人记得好。”

　　洛川道：“已经过去这么久，恐怕早没人知道这段历史了。”

　　这些镇民虽然逢年过节都来这里烧香，可是他们只是求个心理安慰，可能连城隍爷叫什么，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沈池道：“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了，可是洛川，你不是还知道吗？想来法月禅师知道过了这么久，你还在等他，一定会无比欣慰吧，这可比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记得他让人开心得多。”

　　洛川看向他，目光深了深，道：“你真这么觉得吗？”

　　沈池道：“自然呢！我若是法月禅师，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我一定……”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洛川道：“一定会怎么？”

　　沈池感到眼眶有些热热的，不想让对方看到，将目光看向一边。

　　洛川没有等到回答，道：“一定会很欣慰吗？”

　　沈池摇了摇头。

　　洛川眼中流露出不解，沈池看着挂在翘檐上的一盏灯笼，道：“我一定，会很心疼。”

　　洛川顿住，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脸上。

　　沈池抬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那一层雾气。

　　他是真的很心疼，即便他不是法月禅师。

　　这种感情，在他看完那本画集后就一直存在，挥之不去。可他知道，他不是法月禅师，所以是没有资格有这种情绪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心疼，想要给他很多很多的关心和弥补，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

　　沈池将头仰得高一些，假装在看月亮。

　　洛川看着他，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低落情绪，这种心疼便也开始感染，洛川道：“为什么要心疼？”

　　沈池鼻头有些发酸，他怕声音发出来会带着沙哑，所以没有做声。

　　无言中，这种心疼的情绪在两人心里同时蔓延，洛川道：“若是我不等他，这么长的岁月，岂不是更无聊？有一个人值得让自己等，生命才会有盼头。”

　　这个道理沈池自然懂，可他就是心疼，无比的心疼。

　　洛川道：“况且，也不是空等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里，我找到了每一世的他。每一世的他，性格都很不一样，而且每一世的他，都……”

　　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笑了笑。

　　沈池问道：“都怎么样？”

　　洛川道：“都待我很好。”

　　沈池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这样就好，总算也是一点安慰吧。

　　沈池笑道：“等完这一世，洛川你就再也不用等了。”

　　洛川笑着点了点头。

　　沈池见他笑得开心，便也跟着开心，这种开心掩盖掉心里那一丝失落。沈池觉得，只要他是开心的，就一切都是最好的。

　　两人走回前院，刚出庙门，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咦，怎么是你们？”

　　沈池回过头，见二虎拿着一个破碗，破碗里装着满满一碗符水，他怕符水洒出去，所以走得很慢，见到两人，便停下了。

　　沈池道：“又给你妹妹讨符水？”

　　二虎道：“我妹妹的病早好了，这水是给婆婆喝的，前几天下雪她腿疾犯了，不能自己过来，所以我讨了水回去给她喝。”

　　沈池笑道：“这符水什么病都能治啊？”

　　二虎道：“这个自然呢！上次我妹妹的病就是喝了符水之后好的，你们怎么不去喝一碗，便是没有病，喝了也能强身健体！”

　　沈池道：“你家住哪里？”

　　二虎道：“我家？怎么了？”

　　再过不久，就该是阖家守岁，等着燃放烟花爆竹的时候了。沈池从小就很喜欢这种氛围，虽然小的时候，他只能和婆婆两个人守着微弱的烛光，根本买不起爆竹，但是他喜欢听那个声音，喜欢看别人屋里泄出来的光，到现在还是很喜欢。

　　沈池道：“怎么，去你家参观参观不欢迎？”

　　二虎道：“自然是欢迎。”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家很烂，而且什么也没有，你们去了可不要嫌弃。”

　　沈池道：“那走吧，你在前面带路。”

　　二虎“嗳”了一声，赶紧走到两人前面，引着两人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