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离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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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正好。
一缘和久寺原于晚间八点过半，正式入住雲上亭的独栋离馆——兰之间。
回字形的建筑围绕着中庭花园。
四个方向均有一间正房，右侧各配一间侧室，以回字廊彼此连接。
东面与南面为两间卧室，西面是客厅，北面的盥洗室连接后院。院中有一座人工修葺的露天浴池，挨着山体，引入山里的天然温泉。
室内温度恒定。
一缘脱下外套，仅穿一件薄衬衫，坐在客厅的榻榻米矮桌旁。
负责兰之间的仲居*姑娘跪坐在桌边，一道道上着菜。
好在两人一路上累积了丰富的闲谈经验。这会儿扮作兄妹，话题也不显尴尬。
久寺原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自己的生意，一缘胡乱点着头，敷衍地应和着。
她的视线时不时地扫过仲居胸前别着的姓名牌。
像是终于听得不耐烦了。
一缘猛地凑到仲居面前，伸手拨弄那枚刻着名字的金属徽章。
“怎么只写一个琳字？直接叫你小琳也太亲昵了吧？为什么不把姓写上？”
正在布菜的小琳动作一顿。
她似乎早已习惯有钱客人的傲慢，并未因一缘的行为面露不满，反而笑着解释道：“因为本地人都是同姓，如果用姓氏称呼的话，并不方便客人区分我们。”
“欸——”
“是这样啊。”
一缘收回探出的身子，重新坐正。
脸上“没劲”的表情与说的话截然相反：“那还挺有趣的。”
之后，她与久寺原如普通客人一般，享用了豪华且丰盛的晚餐，泡了温泉，又在无聊的电视节目充当的背景音中，玩了会儿抽鬼牌。
临近午夜，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中庭里的添水发出持续且规律的叩响。
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像是某种天然的伴奏，催得人昏昏欲睡。
终于，回字廊外的拉门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卡卡西来了。
他的动作很轻，似是一阵不经意的夜风。
一缘缩在温暖的床铺里，不太情愿地睁开眼。直到夜里传来久寺原起身的声音，她才跟着坐起。
两人的卧室之间，隔着一间不大的棋室，三侧均有进出的拉门。
久寺原打着哈欠，一缘与卡卡西一起，三人默契地同时从各自的方向进入棋室，围坐到棋盘边。
无需卡卡西要求，久寺原自动开始结印，本该成型的小型结界却如哑火的鞭炮，在噼啪两声之后，只撑开巴掌大范围。
卡卡西推开左眼上的护额，久寺原心领神会，再次结印。
结果并无不同。
一缘明知眼下情况有异，但她实在无法立刻收拢思绪，将目光从卡卡西那只红色的眼睛上移开。
——是写轮眼？
棋室内并未开灯。
而那道唯一的光源，正从卡卡西身后半开的拉门外，极力探入屋内的墨色之中。
拉门外侧，是围绕中庭的回形连廊。
连廊外侧，是响个不停的那只添水。
添水边上的石笼里，亮着一盏彻夜不息的灯。
那灯光明明瞧着并不微弱，明明也在逐层远去的房间深处，奋力投下一抹光亮。
没有任何缘由。
一缘只觉得身旁的卡卡西，像是坐在了那道光的末端，与什么东西，仅有一线之隔。
——为什么只有一只写轮眼？
他不是姓旗木吗？
尚未解开的谜底仿佛连续不断、又快速浮起的气泡。
一缘心里清楚，那些答案并不重要。但气泡破裂时溅起的微沫，就像细微的针刺，足以在心上留下痕迹。
卡卡西与久寺原低声交流着，最终得出一个算不上好的结论——
“这里应该有查克拉封印。”
“封印？”
尽管上一秒，一缘还因为突如其来的好奇心而走神，但书读得多的好处也由此体现，诸如如何在上课开小差的同时，听老师的题目讲到了哪里。
她沉下心细细体会。
片刻后，再次开口：“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来这个封印，应该只是针对查克拉。”
久寺原无意识地摸上下巴，困意随着这个发现被彻底驱散。
“目前还不确定封印范围，白天我会和一缘四处逛逛，进行排查。”
卡卡西点头，认同了久寺原的安排：“明面上的调查估计不会顺利，加上这个极具针对性封印，忍者的身份多半很难探查到深层信息。”
第一日收集到的情报有限，谈话很快接近尾声。
久寺原未能撑起隔音结界，以至于三人凑得很近。
卡卡西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那两个迟钝的家伙，仍旧紧贴在棋盘边缘。源源不断的体温正透过旅馆单薄的浴衣，从他的左右两侧持续传来。
一时之间，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他向后撤开，正要起身，就听一缘小声地喊了一句：“等一下。”
卡卡西动作一顿，不得不再次靠近。
最终，停在了比方才稍远一些的位置上。
“傍晚前台的闹剧，因为太过直白，反而容易让人出现思维盲区。”
一缘轻轻点了一下这个问题。
“小琳说过，本地人都是同姓。”
卡卡西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但很快，被他一笔带过地收拾干净。
一缘借着幽微的亮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明明还没说到重点。
“无论是同宗同族，还是出于地缘原因，同样的姓氏都会在无形之中让关系变得更加紧密。所以，要注意的不仅仅是明面上的那些人，而是——”
“所有同姓之人。”
久寺原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晚餐时，一缘会突然做出那样的举动。
若不是被她如此直白地点出，久寺原想，他也很难迅速意识到前台接待小萤，与警备署的阿忍，纵然有了争执，依旧直呼彼此的名字。
这就像“下雨要打伞”一样。
如果不是特意提起，反而容易因行为的惯性，被人下意识忽略。
卡卡西垂眸，略作思索后回道：“明白，我会注意的。”
兰之间再次安静下来。
卡卡西如来时一般轻声离开。
低声嗡鸣的空调循环送来暖风。
久寺原呼吸平稳，几乎是倒头就睡。
一缘却很难如此。
脑海里的思绪不断翻涌。
零散的线索与未知的异常被她分门别类，按照重要程度标注序号。
不过睡前的思考本就容易心猿意马，从严肃的迷案到不必要的好奇，只需一个念头。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有很多小秘密。
可惜不等一缘理出头绪，困意便悄然上涌，她挣扎着眨了眨眼睛。
很快，彻底失去了抵抗。
翌日清晨。
久寺原起了个大早。
所幸直到小琳在客厅里备好早餐，都没有人来提前喊她起床。
一缘的大脑早已被咖啡因腐蚀。
她困顿地呆坐在矮桌旁，一下接一下地打着哈欠。
至于事情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到这种程度的？
归结成因，是事关优等生脸面的、堪比生死存亡的成绩排名。
世上或许有不用努力就能轻松拿到第一的天才，但显然，那之中并不包括黑崎一缘。
她恰恰是那种最容易被人诟病的，表面上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实际上天天在背地里通宵学习。
“小琳，有咖啡吗？”
小琳露出一个充满朝气的笑容：“早上好，黑崎小姐。我这就为您准备。”
一缘含糊地点着头。
比起昨晚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小琳觉得，此刻的她看起来好相处了很多。
雲上亭的仲居身兼数职。
在为一缘端来咖啡后，她又兢兢业业地回答起久寺原的问题。
像是今年多大啦、有没有男朋友，白雾谷中有哪些必去的景点，哪家店里能买到高档的纪念品。
小琳对答如流。
一缘却觉得，她回答问题时的神态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刻板，像在执行某种提前输入好的程序。
——她几乎，没有思考的表情？
久寺原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再次开口，闲谈间先是问起了她家里的情况，而后自然地接上一个必然有话术应对的提问：
“山上是不是有野温泉？”
小琳不假思索地答道：“从北面的小路上去就是。那里晚上也亮着灯，今晚您可以先上山泡温泉，然后回来用餐。”
她的回答清晰明了，十分专业。
但那语气，与说起家里一起长大的妹妹时，却别无二致。
好像……
完全不需要从心里翻出那些弥足珍贵的记忆一般。
所有答案似乎早已变成一种选项，在需要时按下对话框。
一缘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来回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那下午去干嘛？我不想买什么纪念品啦，无聊死了……”
久寺原干笑两声，拿自己这个任性的妹妹毫无办法。
“要不要去树神大社逛逛？”
小琳突然插了一句。
“听客人们说，那里的茶点非常好吃。”
一缘拉着长音嗯了一声。
小琳将桌上用完的空盘撤下，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采纳自己的意见。
总觉得无论她说什么，面前的客人始终表现得兴致缺缺。
小琳只能看出那张精致的脸上透露出的无聊、没劲，与不愿配合。
她好像，在和她的哥哥——
较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离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