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出发 第二卷：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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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只能说，不算太糟。
一缘醒来时，天色比往常更暗一些。也不知道是阴天，还是快要下雨。
时间尚早。
她慢悠悠地晃到厨房，打开咖啡机。
冰格里的冰块还剩最后一些，落入玻璃杯时叮当作响。
褐色的咖啡液缓缓浇下，温热的暖意逐渐冷却，沁凉的苦涩滑入喉间，混沌的大脑终于重整秩序。
一缘长舒一口气。
——醒了。
早上六点四十七分，一缘反锁家门。
她在走廊里停住脚步，目光落向隔壁的房门。门边的名牌上写着旗木的姓氏，上面落着一层无人打理的薄灰，透出一股毫无生气的死寂。
一缘思索片刻，收回视线，下楼离开。
如果为旗木卡卡西这个人打上标签，他身上最瞩目的特质，应该是“标准”二字。
就像木叶忍校如果下发就业指导，那他的三视图一定会被印到那本宣传册上，并配上条理清晰的说明文字，完美诠释所谓“忍者”的执行标准。
干脆利落，泾渭分明。
但“人”的形状，总归不能被完美地框进规则的边界，好比他那本形影不离的《亲热天堂》，又或者，此时此刻——
人生中的巧合大抵如此。
一缘站在公园入口，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在那道背影上落下目光。
随后，挑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等待。
和大多数纪念公园一样，这里视野开阔。正中心竖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碑面上刻满名字。
那些名字里可能有谁的至亲、谁的至友，甚至于，某个人的至爱。
或许是其中之一，也可能是让人孑然一身的所有。
在这个短短百年内爆发过三次忍界大战的世界里，不断地失去，反倒成了某种习以为常。
一缘不免有些惆怅。
她其实很少失去什么。
而这世上，本也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所以她坐在这里，无所事事地发着呆时，想的却是出门前到底有没有关掉卫生间的灯。
——你看。
一缘抬起头，望向被风吹散薄云的天际。
晨光透出一角，不算耀眼，却也照亮了这一隅天空。
总会过去的。
她从长椅上站起身。
“旗木前辈——”
一缘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声音不大，却沿着风的轨迹被轻轻送至卡卡西耳边。
“再不走，可就要迟到了。”
卡卡西微微一愣，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转过身。
微亮的晨曦之中，黑崎一缘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在他设想的所有人选中，给出了全新的答案。
卡卡西最后看了一眼慰灵碑上的名字，向着那个意料之外的结果走去。
木叶的小队构成，会根据任务难度进行调整，通常会固定在1+3人的最小战术单元上。
当然，也不乏例外的情况。
久寺原站在村口，精神抖擞地和负责出入登记的忍者聊着天。
一缘与卡卡西并肩而来。
小队三人正式会面。
客套的寒暄直接略过，冗长的任务情报，被卡卡西汇总成一段主旨明确的行动纲领：
“调查白雾谷温泉郷，找到白石瑠美及其余二十一名失踪少女，阻止新的受害者出现。”
“明白。”
三人在村口登记完毕，即刻出发。
虽说是赶路，但久寺原的嘴始终没有停下。
短短半日，两人一来一回地交换了不少讯息。
像是什么时候过生日啦，知不知道自己的上升星座是哪个啦，这个星座大多数人都是怎样的性格啦，而你，我的朋友，又属于哪种类型？
诸如此类微妙的刺探。
当然，这场对话之中并不包括旗木卡卡西。
整个上午，他都沉默地充当着那只“领跑兔子”，调配队伍前进的速度与方向。
临近中午，三人在林间挑了块空地歇脚。
此行的目的地虽紧邻川之国，但不属于危险地带，因此路上倒也不用过于警戒。
卡卡西与久寺原都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一缘也不太饿。
三人各自靠着树干喝着水。
久寺原拧上水壶，朝一缘看去：“你刚刚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林间传来风动的声音。
卡卡西掀起眼皮，看了久寺原一眼。
“是啊。”
一缘不紧不慢地开口。
“在我们那里，义务教育受到宪法与《学校教育法》的双重保护。监护人必须让子女完成九年的基础教育。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继续念三年高中，然后踏入社会。但更多人，会再用四到五年时间，进入大学进行系统的专业学习。
所以，只上过六年忍校的你们，在我看来——”
“约等于文盲。”
空气一瞬间静得可怕。
半晌，久寺原才发出一句怅然的感慨：“你们那里，一定很和平吧。”
一缘微微一愣，笑着从倚靠的树干上直起身：“对大部分人来说，是的。”
这下，倒是换作久寺原露出一个稍显吃惊的表情。
他抬手挠了挠头：“也是。”
短暂的休息很快结束，三人再次启程。
久寺原依旧说个不停，话题却终于脱离了原本的目的，变成纯粹的八卦闲谈。
夜幕降临之际，小队顺利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白雾谷温泉郷。
这是一处坐落在群山之间的封闭盆地，出入全靠一条蜿蜒的官道。
谷中终年白雾缭绕。
春天时，薄纱似的雾气会与漫山的雪樱，形成独特的春日盛景，但真正让此地远近闻名的，是藏在雾幕深处的温泉群。
三人远远立于山腰之上，远望谷底。
星子般的灯火在雾气下若隐若现，萦绕在贯穿山谷的主道四周，汇聚成一条霓虹色彩的璀璨星河。
整座城镇被映得明亮又热闹，与四周已然陷入暮色深处的漆黑山野，格格不入。
“按计划，分头行动。”
卡卡西下达指令，先一步前往白雾谷中。
剩下两人留在原地，将象征忍者身份的护额与马甲逐一脱下，各自换上普通便装。
任务等级A+。
失踪少女多达二十二人，但若不是白石瑠美身份贵重，其兄长与父亲皆为大名重臣，这起隐匿于迷雾与繁华之下的疑案，或许还要很久，才会被呈至案前，进入世人眼中。
两人沿着主干道，一路走到白雾谷的商业中心。
街道上游人如织，各式店铺鳞次栉比。
造景与陈设无不透出一股用心铺陈的精致之感，全然不似它的名字那般朴实。
久寺原眉头微蹙。
这样的规模，显然不是一个地处偏远、交通受限、常年被白雾笼罩的山野温泉郷该有的模样。
两人看似走走停停，实则早已定好去处。
穿过商业街，深入山谷腹地，数十家度假酒店围绕着温泉群依山而建。其中规模最大、最为奢华的，正是白石瑠美失踪前入住的雲上亭。
秋夜的山谷，气温降至个位数。
好在雲上亭距离商业街不算太远，两人很快来到旅馆正门。
装饰着古朴纹饰的玻璃门自动向左右滑开，门内涌出一股令人倍感熨帖的温柔暖风。
柚子熏香混合新鲜桧木散发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一缘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然而本该安静的大堂里吵吵嚷嚷。
前台负责接待的年轻姑娘面红耳赤，不住提醒对方小声一些，以免打扰其他客人。
一缘坐到休息区等候，久寺原带着证件前去登记。
房间的预订早在三天前完成，身为队长的卡卡西已然在接到任务的那刻做好安排。
工作人员很快便将提前准备好的钥匙递了出去。
久寺原刚要伸手去接，那把钥匙就被一只横插直入的大手扣在桌面。
“等一下，等一下嘛。”
按住钥匙的男人并未去看久寺原，而是对着前台接待开口埋怨：“小萤，这不是还有空余的离馆嘛。”
小萤朝着久寺原抱歉地笑了笑，转头再一次和男人解释：“都说了，最后一栋离馆，已经被这位客人预订了。你不要为难我啊，阿忍。”
“你让那位客人换到其他房间去呗。”阿忍满不在乎的偏了偏头，示意小萤看向自己身后，“我们这位忍者大人，可是远道而来的贵客。”
阿忍说着，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他为什么来你们雲上亭，你是知道的吧？”
小萤被说得有些犹豫：“这……”
久寺原站在一旁，面上显得十分无助，心底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了眼挤在自己身侧，身着警备署制服、全然把他当作空气的男人，又看了眼名叫小萤，正左右为难的前台接待。
心想，这两人真是把他当傻子来演。
久寺原踌躇片刻，底气不足地嗫嚅道：“那个……房间的钥匙。”
“嗯？”
阿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是终于发现身旁还站着个人。
“怎么，要和我抢房间？知道是谁要住你的房间吗？”
久寺原飞快扫了眼不远处抱臂而立、面容冷峻的卡卡西，有些为难地开口：“那怎么办？我已经付过房费了……”
卡卡西终于看够了这场荒唐的表演，上前从阿忍手里抽出钥匙，递还给久寺原。
“我住普通客房就行。”
阿忍连忙说道：“那怎么可以。”
卡卡西没有理他，也并未去看久寺原，而是径直给了小萤一个眼神。
那年轻姑娘到底胆小，此刻已全然顾不上难缠的阿忍，在卡卡西那道普通、却莫名让她脊背发凉的目光中，颤抖地递出客房钥匙。
一场闹剧总算落下帷幕。
一缘望向卡卡西率先离开的背影，蹙起眉头，所以——
旅馆和警备署的人，为何要将矛盾转嫁到普通游客与木叶忍者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