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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他沉溺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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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醒第二式了?”
祝青秋望着楼负雪的眼睛,指尖忽地飞出一缕灵炁,探入他体内。
她的灵炁同她一样,清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以他的眼睛为始,顺着经脉缓缓游走,遍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不过瞬息,楼负雪浑身便都被幽微绵长、只属于她的麝香气侵占。
热意顺着耳尖窜上脸颊,烧得耳根通红,他抓着断开的赤红发带,仍单膝跪在树下,用木剑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
而她灵炁所及之处,皆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渐渐蔓延至他全身,无一处可躲。楼负雪垂下眼睛,乌睫轻轻翕动,不敢看她。
与此同时,祝青秋也并不好受。
相较往日,他的经脉坚固许多,纯白的灵炁悬浮其上,层层叠叠,她需仔细拨开才能触到内里,可每当指尖灵炁撞上他体内绵软温润的气息,指尖便会泛起灼热的烫意。
若是倾注太多,那些已经不再纯粹的灵炁还会顺着灵脉反噬进她的体内。
就如眼下。
她能察觉楼负雪在竭力收敛他的灵炁,甚至刻意退让,让她的探入更顺畅,可拨开那些无形的屏障时,无法克制的麻与痒,依旧顺着指尖流回心脏,生出一种黏腻、难以言说的怪异感受。
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祝青秋倏然收手。
那双赤睫微微敛下,掩去眼底情绪,她语气平淡:“你真当付我酬报。”
不过一场随意的交手,竟生生逼出了他的第二式,她还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如此简单的觉醒方式——偏偏是他,但也还好是他。
话音落,她未曾多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清风穿庭而过,掠过枝桠,拂动了枝头的繁花,细碎的金缕梅悠悠飘落,一叠一叠,轻轻积在颓败的残瓣之上。
新旧相融,暗香浮沉。
楼负雪浑身伤痕,筋骨疲惫,待她的背影彻底淡出视野,紧绷的身躯才骤然卸了力气,重重跌坐于满地花残之中。
白衣沾了不少尘土,边角也不知何时浸染了斑驳血迹,狼狈不堪。早已麻木的右手轻松开手中剑,缓缓抬起抚上胸口,掌心之下,那颗心脏正剧烈狂跳,宛若擂鼓。
她方才探入的灵炁仍留在他经脉深处,同他的灵炁紧紧缠绕、交织相融,竟滋生出一丝复杂的欢愉。
他沉溺其中,却又……对其不齿。
楼负雪抬眸望向头顶满树垂落的金缕梅,怔然良久,终是缓缓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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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四洲峰会,还剩三日。
天色微明,祝青秋一早便被外面云生收拾珠翠衣裳的动静扰醒。
她缓缓睁眼,先扒开了不知何时钻进自己怀中、正睡得安稳的鸱鸟脑袋,缓缓撑坐起身。
乌发顺着枕畔滑落,凤眼尚染着惺忪睡意,平日里疏离清冷的嗓音此时带着点软:“云生,什么时辰了?”
云生正翻拣着压箱底的华裳,闻言从里抬起脑袋:“卯时三刻了,少主。”
祝青秋微微颔首,指尖扶上眼角的前关穴。
不知为何,昨日同楼负雪打了一场,她竟睡得比平日还要安稳。
一番梳洗打理完毕,她走出青琅殿时,云敛和楼负雪都已候在殿外。
二人同时俯首见礼,她微微点头,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最后停在楼负雪身上。
云生云敛常年伴她左右,衣着配饰皆是精工细作,从无潦草之时。唯独楼负雪,衣物翻来覆去皆是那几件素净款式。她本懒得为他费心,奈何四洲峰会在即,想着他再如何也是她的命士,若是模样寒碜,折损的是她的颜面,便去藏室随意挑了几件给他。
今日一看,倒真应了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
她早知他生得不错,却也着实未曾料到,不过换了一身缀了暗纹的素白锦袍,看着便完然再无近侍的气质,站在她身周,比慕容行月还要悦目几分。
他今日换了发带,一头银白的长发松松束于脑后,浑身上下唯一一处亮色,便是赤红。
束发的发带是朱红,衣缘袖口也细细缀着红线镶边,甚至腰间垂落的绶带也是红色。
她竟不知,他何时也对红色这般热忱了。
祝青秋别开眼,收起心绪,问道:“他们到了?”
云敛略一思忖,辨出她口中所指为谁,应道:“是,少主,姑娘与公子已然抵达,正在长秋殿外等候。”
祝青秋点头,领着三人朝长秋殿走去。
行至长廊转折处,想到即将启程前往蓬莱,云生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些景象——云海漫卷如绵,琪花瑶草遍地,天光柔和,灵炁氤氲。
蓬莱当之无愧四洲第一“仙境”。
麻烦的是,正因它胜似仙境,所以食材皆采自仙山灵海,虽洁净纯粹,但说得好听是味极则鲜,说得不好听,便是清寡无味,有些过于平淡了。
她蹙起眉尖,有些担忧:“也不知到了蓬莱,少主可会习惯那边的吃食。”
毕竟前车之鉴犹在,上回去嵇川就是一个教训。长阳郡的吃食辛辣浓烈,并不合少主胃口,而蓬莱清寡,少主怕是也很难适应。
楼负雪沉吟片刻,轻声开口:“无妨,食材若足,我仍能负责少主的膳食。”
闻言,祝青秋侧过头望向他,只一眼便又移开。
长秋殿外,一叶云舟静静停泊于云海之上,舟身外侧立着一粉一青两道身影。
听见谈话声,着一身浅粉绉缎的祝云曦抬眸一望,杏眼一弯,唇角绽开两个浅浅的梨涡:“姐姐今日好生漂亮。”
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传进祝青秋的耳朵。
一直静立在祝云曦身侧的青年,闻声轻抬起眼,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一袭赤红身影撞入眼底。
朱砂与月白交叠,细密的金绣铺陈其上,广袖流垂,腰间红珠剔透饱满,点缀的流苏随步履摇曳。
外纱虽薄,却看着毫无轻佻之色。
艳而不俗,秾而不妖。
祝祁安眸光微微一动。
他欲张口,祝云曦已先一步迎上去,腰间铃铛声响清脆,唇边笑意也愈发明媚,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上回我与姐姐说,下次再见便是四洲峰会,姐姐却说不一定,我还当姐姐会再来瑶池,可等了许多日也不见父亲通传,最后果真是白等一场,落得空欢喜。”
“姐姐定要赔我些安慰才是。”
面对少年亲昵的嗔怪,祝青秋只淡淡抬了抬眼:“长泽诸事繁杂,无暇抽身。”
与此同时,另一道目光也缓缓落在她身上。
祝祁安方才只是惊鸿一瞥,全顾着欣赏她的姣好去了,如今待人走近,才得以细细审视打量。
看着那双同从前一样情绪难辨的眼睛,他隐隐觉着她变了,可却如何也瞧不出那变化究竟在何处。
想起方才听见的,祝祁安眸光微松,目光缓缓下移,从那对明艳的眉眼落到她白皙的脖颈,再掠过那一握楚腰,最后才换上一副温善关切的口吻,语气忧心:“看着清减许多,可是近日操劳过度?”
停顿一瞬,他补充道:“还是殿中膳房伺候不周,怠慢了你的膳食?”
祝青秋听出他话中讥讽,凤眸一掀,漠然回道:“不劳公子费心。”
她自身身形变化,她岂能不知。
往日专人裁制的衣衫,如今穿在身上都隐隐有些紧绷,不知是云生还是云敛,还将那些不再合身的衣裳收进了衣箱……念及这背后的罪魁祸首,她神色更冷。
祝祁安不知祝青秋心中想法,只见她脸色比先前还沉,甚至依旧疏离客气地唤他“公子”,顿时面色一僵。
上回瑶池仙会,她同他语气冷淡,他尚且还当是她想刻意避嫌。可如今,只有长泽人在场,她依旧待自己这般生分淡漠……
祝祁安忽地想起昨日下属禀报之言。
莫非……长泽已经察觉了什么?
他唇边那抹因关切而挂上的笑容也沉下来。
“上舟。”
不等祝祁安再开口,祝青秋率先抬步踏上云舟,云生等人紧随其后。
待所有人都踏上云舟,舟身浮空而起,破开层层叠叠的流云,朝着蓬莱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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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上清风谡谡,云雾渺渺。
祝云曦倚着舟边玉栏,把玩着发间鹅黄的酢浆草,望着不远处静立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祝祁安,记起方才发现的,唇角忽而勾出一抹浅笑。
“不愧是我最细心的兄长,依着姐姐的身形起落,都能揣测出她的境遇来。”说到这,她突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些遗憾:“不过可惜……却是个睁眼瞎。”
祝祁安听见此话,身形一顿,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祝云曦轻笑一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杏眼间的温婉尽数褪去。
“兄长盯着人家的变化分毫都不肯放过,对她身边的男人也个个心存芥蒂。”
她话音停住,再张口时,语气里只剩赤裸裸的讥讽,“这般劳神费心,到头来竟半点都没察觉——”
“祝青秋已经觉醒了第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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