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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守好你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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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少主还有要事吩咐,收回腿正打起十二分精神聆听的云敛浑身一顿。
楼负雪?
那个觊觎少主的卑劣之徒,不是三日前就被少主从地牢里抓出来,施以酷刑了吗?
他居然还没死?
不仅没死,还跟着少主一起来了瑶池?
一连几个疑问在云敛脑中炸开,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应道:“是。”
出了议事厅,云敛只觉一阵头晕脑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寝殿的,还是在门口等候祝青秋的云生唤回了她的意识。
“姐姐?”见到云敛,云生面露喜色,但情绪回落后,才察觉她情绪不对,连忙踮脚望向她身后,却没瞧见要等的人,语气着急起来,“少主呢?”
云敛从议事厅出来,一路上脑子里都是“楼负雪不仅没死,还成了少主的近侍”,心情本就急转直下,此刻同云生面对面,忽地瞥见角落一抹白色身影,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墨来。
“在议事厅。”她冷声道。
“议事厅?可是洲主因夜宴一事来找少主?”
云敛摇头,颔首望向殿门角落,用下巴指给她:“少主在议事厅等他。”
云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楼负雪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清扫殿门处的灰尘。
突然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他下意识抬头,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手中扫帚就被人猛地夺走。
月光皎皎,洒在檐下,衬得他那张脸愈发病白凄凄,云生愤然盯着,不仅没因此生出一丝同情,甚至觉得他就是从雎水爬出来刻意勾引少主的画皮妖精。
“别扫了!少主在议事厅等你,还不快去!”
楼负雪还维持着拿扫帚的姿势,注意到云生身后另一个同她八分像的人,此刻也眼神冷硬地瞪着自己,愣愣点头。
议事厅内烛火绰约,将座上女子的身影映在墙上。
因为太过疲累,祝青秋倚坐在椅上,支着额轻阖双目养神。鬓间乌发被晚风拂过几缕,同她腰间披帛一样,慵懒地垂落。
楼负雪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三巫卧在祝青秋怀中,听见响动,倏然睁眼,一对漆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殿门处白色的身影。
祝青秋若有所感,缓缓掀起长睫。
“少主。”
见她醒来,楼负雪躬身行礼。
祝青秋淡淡颔首,并未多言,指尖轻轻一动,身侧幽冥鞭便如灵蛇般破空而出。
它目的明确,不偏不倚缠上了楼负雪腰间剑鞘。
鞭梢巧而利,轻轻一挑一绕,便将木剑从剑鞘里利落拔离,顺着鞭身缓缓回卷,慢悠悠落回祝青秋掌心。
她垂眸看着手中木剑,发现剑柄上多了些从前没有的花纹,微一挑眉:“你刻的?”
从进殿就一直默声的楼负雪,听见她问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一紧,上前一步垂首答道:“末流小技,让您见笑了。”
祝青秋抬手握住剑柄,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清晰利落、疏密有致、握在手中也并不影响挥剑,绝不是初学者的手艺。
“刻得不错。”
话落,木剑剑尖一转,在她右手指腹飞速划过,一滴血珠沁出,顺着剑身流下来,祝青秋却仿若未觉,望向楼负雪语气好奇:“你还会这个?”
指尖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意,楼负雪目光落在她染红的食指上,正欲开口,又意识到自己身份,无奈将话咽下去。
祝青秋仍一脸兴致地望着他。
楼负雪察觉,乌睫轻扇,在眼下垂落小团阴影。
“幼时为了谋生,属下做过几年木工。”
谋生?
祝青秋眉峰轻蹙。
嵇川以慕容皇族为尊,其余世家林立,各据一方,虽远不及慕容氏威势,却也在一方地界中小有声名。
嵇川楼氏,她虽从未听过,但能千里迢迢从嵇川瑶池,想必也不是什么缺衣少食的人家。
为何还需他做木工谋生?
祝青秋凝眸思忖时,掌心木剑已经喝饱了血,浑身都闪烁着墨绿色淡茫。她被光晃了眼,才收拢思绪回过神来。
望着剑身愈发明显的纹路,她指尖微松,木剑便分毫不差落向楼负雪身前。
楼负雪虽不知她用意,却还是精准接住木剑,还未等他看清剑身变化,头顶便传来女子漫不经心的声音:“每隔三日,带着剑来找我。”
他浑身一顿,感受到指尖仍存的细密疼意,后知后觉她为何要划破手指。
气氛沉默几息,楼负雪忽然抬眸:“喂属下的血可以吗?”
殿内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祝青秋才慢慢启唇:
“你如今是何修为?”
她语气平淡,仿佛是在问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楼负雪攥着剑柄的手却猛地收紧,他垂着眼,喉间泛起涩意,过了片刻才哑声应道:“属下明白。”
见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祝青秋不再多言,摩挲着指尖蔻丹,语气淡了几分:“退下吧。”
待脚步声渐远,她轻抚着三巫的赤羽,不知为何,忽然想起白日里二人在云舟上的对话。
“她难道不知寻常人进不了雎水?”
“她不知道。”
……
所以,一个出身和天赋都不错的少年,为何要做木工谋生?
祝青秋支起下颌,目光落在殿外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上,沉吟片刻,缓缓垂下眼睫。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光彩的缘由。
晨雾漫过檐角,一夜月色散尽。
雁回楼内云烟缭绕、声乐齐鸣,男女舞姬先后入场,翩跹衣袂将整座殿宇都笼进一场盛景之中。
玄衣少年轻倚着椅榻,长腿随意交叠,一身肃色衣袍穿得散漫不羁。
他指尖轻叩膝头,懒洋洋扫过斜对面玉案,语气吊儿郎当:“我说陛下,瑶池仙会这般正式的场合,您桌上盖块黑布遮遮掩掩的,藏什么好东西呢?”
慕容相臣慢悠悠拨弄着茶盏盖沿,茶沫浮起又落下,谢霁时的话落在耳中,他却像没听见一般,半分回应也无。
谢霁时轻啧一声,正欲追问,就被门侍的通传声打断。
“长泽洲主——祝重渊到!”
听见通传,他悠哉抬起视线,目光却越过祝重渊,直直钉在他身后方向。
待看清那抹赤红身影,谢霁时眼底忽然现出一丝阴鸷,却又在看到什么后,眉梢一挑,生出几分意外和玩味。
“青秋少主来了。”他懒懒靠在榻上,不等祝青秋应声,弯起眼睛笑道,“少主果然事事领先常人。从前百年不与男子共事,如今一开窍,连找的男宠,都比那蜂窠里的好看不少。”
——此话一出,雁回楼内霎时死寂。
连那些预备起舞的舞姬都僵住了动作。
众人因他的话,纷纷掀起眼皮望向祝青秋身后。
只见传闻不近男色的长泽少主身后,立着一位白衣少年。
众人原以为谢霁时不过是为激怒祝青秋口出狂言,可待看清那少年容貌,皆是一怔,下意识在心底感叹:
原来长泽少主也会为美色折腰……
祝青秋自然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她跟在祝重渊身后,连眼神都未分给谢霁时半个,直到落座,才微掀睫羽,语调慢条斯理:“不比扶摇少主,不过男女同行,便能联想到蜂窠巷陌这般去处,想来还是少主平日里博闻广识,见惯了此类风月,才会如此揣度旁人。”
众人虽已被带偏,真将楼负雪当作了祝青秋的男宠,但还是以为,以横行无忌闻名的长泽少主,被谢霁时当众这般嘲弄,不说动手,至少也会勃然大怒,骂他几句。
却没想到,她非但没有骂回去,语气还淡得像一潭静水,听不出任何恼怒情绪。
饶是如此,谢霁时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还是瞬间消失不见。
“你——!”他猛地起身,眼底戾气翻涌,不见丝毫方才的轻挑烂漫。
音落,空气中寒光一闪,一把玉剑直扑祝青秋而去,未等她有所动作,眨眼之间剑尖离她额间只剩一寸距离。
“叮——”
另一道寒芒自她身侧破空而出。
两剑狠狠相撞,灵炁碰撞的余威荡彻殿宇,楼负雪强行咽下翻涌的血气,硬生生将谢霁时这一击挡了下来。
谢霁时咬着牙,死死盯着斜对面的红衣女子。
“祝——”
“够了!”谢淮廷猛地一拍御案,从椅榻上站起来,一双虎目因动怒而显得狰狞,他朝着谢霁时的方向斥道,“仙会即刻便要开始,还不住手!”
谢霁时被呵得剑势一滞,终究是忌惮父亲的威严,狠狠收剑归鞘。
一直不曾发言的祝重渊这才轻挥衣袖,缓缓开口:“人既已到齐,仙会便正式开始。”
丝竹金石声渐渐响起,舞姬轻舒水袖,旋身起舞,舞乐暂时冲淡了楼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而祝青秋识海里,却依旧充斥着紧张气息。
从楼负雪硬接下那一剑起,555就一直提心吊胆。
那可是觉醒了第三式的剑道魁首谢霁时啊……以男主如今的修为贸然出剑,无异于以卵击石,不死也会落得半伤。
而这几日它也见识了祝青秋的行事作风,早已彻底认清现实——她绝不是会主动做救赎任务的那类恶毒女配……
唉。
思及此,555望着面板上刺眼的“30”点生命值,无声轻叹。
看来还是要用点特殊手段才行。
眼见楼负雪收剑归鞘,正要退回祝青秋身后,它看准时机,点开权限面板,打算借此给宿主颁布一项随机任务。
在按下按钮之前,555忍不住闭眼默念——不求宿主为他疗伤,只是安慰男主一句拉低一点黑化值也行……
“——站住。”
555一愣。
它还没按按钮啊!
祝青秋冷冷扫过停至身旁的楼负雪,压低声音:
“谁准你这般贸然出手的?”
闻言,楼负雪握剑的指尖一顿,正要垂首认错,就见祝青秋眉蹙着眉,语气略带不耐:“这些伤,受了也是白费我的伤药。”
话音落下,她从储物戒中随手取出一罐药丸丢给他。
楼负雪忙抬手去接,药瓶落在掌心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瓶身玉质细腻,一触便知绝非俗物。
耳畔祝青秋淡漠冷厉的声音同时响起:
“若你报恩的方式是以命相抵,四洲峰会拿不到第二,我自会亲手了结你。”
“在此之前——楼负雪,守好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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