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育儿实录·严父难当》晓梦盈盈

87、第八十七章 皆大欢喜 寒窗苦读终

　　九月初八，天刚亮，御书房的灯就亮了。棠珩坐在案后，棠泽和棠澄站在一旁，三个人都没说话。魏顺进来，手里捧着顺天府乡试录，躬着身放在案上。棠珩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棠澄伸着脖子想看，棠泽拉了他一下，他没动。棠珩翻到第四十七名的时候，停了一下。林昭明，顺天府人氏，年九岁。评语写着“文理通顺，论据扎实，词章雅正”。他把名册放在案上。

　　“中了。”棠珩说。棠澄凑过去看，看见“林昭明”三个字，咧嘴笑了。“这小子！”棠泽也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棠珩看了棠澄一眼。“你不是要去报喜？”棠澄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棠泽。“大哥，你不去？”棠泽看了棠珩一眼。棠珩说：“去吧。”棠泽应了一声，跟着棠澄出去了。

　　方府门口，门开着，屋里没人。丫鬟说夫人一早就带姑娘公子和小公爷去贡院了。棠澄和棠泽对视一眼，转身往贡院跑。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方晓站在人群里，攥着昭月的手，指节发白。昭月被她攥得生疼，没吭声。方澈站在旁边，个子高，往里头看。昭明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着那张还没揭开的榜单。棠澄和棠泽挤进人群，看见方晓，刚要开口，又停住了。棠澄看了棠泽一眼，棠泽微微摇头。这时候说，怕她再有什么非常之举，引人注目。棠澄把话咽回去，站在方晓身后，没出声。棠泽站在他旁边，也没出声。

　　昭月紧张得不行，一只手被方晓攥着，另一只手不知往哪儿放，下意识攥住了棠泽的胳膊。棠泽低头看了一眼，没动。昭月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攥着，眼睛盯着前方。棠澄一回头，看见昭月攥着棠泽的胳膊，又看见棠泽的耳朵——红透了。他愣了一下，凑过去。“大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棠泽没理他。方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昭月攥着棠泽胳膊的手，收回目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嘴角微动。

　　昭月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耳朵也红了。她瞪了棠澄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棠澄嘿嘿一笑。“我知道昭明肯定没问题。”昭月不信。“你怎么知道？”棠澄说：“我就是知道。”昭月还要说什么，人群忽然往前涌——鼓声响了。

　　衙役把榜单贴出来。方晓往前挤，昭月拉着她，怕她被人推倒。昭明站在榜单前，仰着头，从第一个开始往后看。他看得很快，一直看到最后，在第四十七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站在那里，没动。方晓还在人群里找，急得不行。“昭明！昭明！看见没有？”昭月也急，拉着棠澄问：“你看到了没有？中了没有？”棠澄低声说：“中了。第四十七名。”昭月回头看了一眼榜单，然后冲着方晓喊：“娘！中了！第四十七名！”

　　方晓听见了，目光在榜单上来回扫，一眼锁定“林昭明”三个字。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昭明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她面前。“娘，中了。第四十七名。”方晓看着他，眼泪止不住。昭明站在那里，让她哭，没说话。昭月也哭了，她擦了擦眼睛。“我就说你能考上。”方澈站在旁边，看着昭明，嘴角上扬。

　　方晓哭完了，擦了擦眼睛。“回家。你外公还等着呢。”她拉着昭明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棠澄。“你早就知道了？”棠澄摸摸鼻子，嘿嘿笑。方晓瞪了他一眼，又笑了。“走，回家吃饭。”

　　方府门口，方振山站在那里。他没进去等，就站在门口，背着手。棠珩和方晴已经到了，站在方振山旁边。方晓带着昭明走过来，看见棠珩和方晴，忘了行礼，直接冲到方振山面前。“爹！中了！第四十七名！”方振山没说话。他伸出手，在昭明肩上按了一下。就一下。然后转身往里走。“进来吧。”方晓跟在后面，眼眶又红了。棠珩和方晴对视一眼，跟着进去了。棠澄和棠泽走在最后。

　　堂屋里，方振山坐下，棠珩和方晴在他旁边坐下。方晓拉着昭明站在中间，还在激动。“爹，您听见了没有？四十七名！”方振山看了她一眼。“听见了。”方晓说：“您就不夸夸我，教子有方？”众人皆是面带笑容。方振山哼了一声。“那是像致远。像你？”方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笑完，她又想起什么。“致远还不知道呢。”她站起来。“我得给他写信。”

　　棠澄在旁边说：“我看姨母现在恨不得飞去告诉姨夫。”方晓眼睛一亮。“你说的对。”方振山放下茶杯。“去吧，收拾收拾明早去。”方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方澈开口。“姑母，家里有我。你去青州看看姑父吧。”方晓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方晓说：“来人给我收拾东西，把我给大人准备寄的带上。”昭月笑着说：“娘你不是说不管我爹、不给他寄东西吗？”方晓瞪了她一眼。昭月赶紧说：“别忙了，晚上我和您一起收拾。”方晓说：“我这就要走。”方振山皱眉。“胡闹。”方晴说：“爹，你让她去吧，要不她今晚一晚睡不着，明天路上也不安全。”方晓扑过去抱住方晴。“姐，还是你最好。”方晴看了棠珩一眼。棠珩说：“是。我派人跟着，路上小心。”

　　方晓应了一声，人已经出了门。昭月追出去。“娘，我叫人去套车——”方晓头也没回。“套什么车，我骑马去！”昭月还想说什么，方澈拉住她。“姑母骑术好，没事的。”棠泽安排人去取路引，棠澄跑进跑出，把东西往护卫的马背上绑。不到半个时辰，全收拾好了。方晓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一夹马腹，马便窜了出去。昭月站在门口，看着方晓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方澈在旁边说：“姑母走远了，进去吧。”昭月没动，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去。

　　昭明看着他娘骑马走了，整个人有点懵。方晓走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昭月拉他坐下。“想什么呢？”昭明摇头。“没什么。”昭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吧。”昭明低下头，慢慢吃了。棠澄坐在对面，看着昭明，忽然说：“表弟你放心吧，我估计不出三五天你爹就能知道你高中的消息。”昭明点头。“嗯。”昭月看了棠澄一眼，，棠澄笑了笑没说话。

　　方振山放下筷子，看着一桌人。看棠泽沉稳了，看棠澄不咋呼了，看昭月安静了，看昭明还是那个样子，看方澈长大了。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都长大了。”桌上安静了一瞬。棠泽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棠澄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方晓不在，方晴嘴角弯了一下。方振山没再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棠珩站起来，众人也跟着站起来。棠珩举起酒杯。“爹，敬您。”方振山看着他，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坐吧。”众人坐下。方振山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你们，都有出息。”声音不高，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窗外，天快黑了。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昭明坐在桌前，把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了一遍，又折好放回去。他想着，爹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夜深了。棠珩坐在御书房里，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宴哥：昭明中了。第四十七名。致远那小子比咱俩强。”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窗外，月亮升起来了。他又加了一行：“我安排澈儿去了兵马司，是泽儿的主意。这孩子想得周全。你放心。”
　　他把信折好，叫魏顺进来。“送出去。”魏顺应了，双手接过信，退了出去。
　　棠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他坐了很久，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