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的来信》一只猪一本书

19、初入瓦隆 莱拉醒来的

　　莱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月光将森林照得斑驳，不远处传来规律的“唰唰”声。
　　莱拉坐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看着卡莎和她手下逐渐堆起的土丘。
　　直到卡莎做完一切，然后又从周围摘了一捧野花放到了那个土丘上，莱拉才锤了锤发麻的双腿，缓步走过去。
　　“我想带他们回圣所。”莱拉哽咽着说。
　　卡莎又将一支随手捡来的动物翼羽放了上去，轻声说：“他们会喜欢这里的。”
　　莱拉没有回答，转身去周围摘花了。

　　两人互相依偎着在土丘旁休息了一夜。
　　太阳已经升起，几只飞鼠正在这块新冒出来的地方探头探脑。
　　它们好奇地拨弄着土丘上的羽毛，卡莎挥挥手将它们驱赶，心头的愧疚排山倒海而来，她知道那些追兵的目标是自己。
　　“我去附近找点吃的。”卡莎仓促丢下一句话，转身一头扎进密林。
　　她一直跑一直跑，但修斯和米利亚彷佛如影随形。
　　奇怪的是，他们没有责骂自己，而是说：
　　“有卡莎帮忙，集体祈祷可真是省了不少力。”
　　“卡莎，你做的魔镜真漂亮。”
　　“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们把莱拉推了过来，催促她俩快跑。

　　卡莎没有带回食物。
　　她看着仍在发呆的莱拉，深吸了一口气说：“莱拉，我们必须出发了。”
　　莱拉飘散的思绪集中了一点，她捏着手边的小草，犹豫地问：“去哪里？”
　　“瓦隆。”
　　莱拉没有接卡莎的话。她不想去瓦隆了，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坚持要去瓦隆，是不是……
　　卡莎见莱拉没有回应，接着说：“米利亚导师说去瓦隆是最好的选择。”
　　卡莎顿了顿，然后说：“我相信她，你呢？”
　　“我……我也是。”
　　两人收拾好所剩不多的行囊，继续赶路。

　　浓雾笼罩，城市外围空无一人。
　　往日里错落有致的树屋、荷叶房、苇草楼略显萧索，连风声都带着死寂的沉重。
　　再往前走就是瓦隆了。
　　平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空中悬浮步道虽仍在运转，却早已不见行人踪迹。
　　这些连接全城的主干道像一条沉默的鸿沟，刻下一道战争的阴影。
　　莱拉和卡莎钻进了浓雾。
　　耳边有潺潺的水声，脚下是湿润松软的土地。
　　“小心，这里的路很复杂。”
　　莱拉同时感知到了周围多种不同元素的魔法波动，她将卡莎拉到身后，自己往前带路。
　　没走多久，两人就绕回了原地。
　　天空骤然翻涌，大雨倾盆而下。
　　很快，上涨的雨水就将道路彻底淹没了。流水没过两人的大腿，冰凉刺骨。
　　这时，一只只河灵从水中蹦出。
　　它们通体透明，带着淡淡的水光，并不畏惧生人，只是绕开两人的阻挡，朝着同一个方向奋力跳跃。
　　“走，跟上它们。”
　　水位还在上涨，莱拉一手拉着卡莎，一手奋力划动。
　　好在河灵很快带两人安全上了岸。
　　刚站稳脚跟，两道身影突然从掩体后冲出，厉声喝止：“不许动！”
　　莱拉下意识就想挥剑反击，手腕却被卡莎牢牢按住。
　　卡莎看到了士兵身上的艾欧尼亚徽记，她把莱拉拉到身后，对士兵说：“我们是逃难来的。”
　　士兵打量着两人，见她们衣服破破烂烂的还在滴水，脸上身上也脏兮兮的，士兵问：“从哪逃出来的？”
　　卡莎没有提起圣所或是她们生活的那个城镇，而是回答了一个最被人熟知的城市：“普雷西典。”
　　士兵放下手里的武器，指了指旁边简陋的石头棚屋：“进去吧。”
　　棚屋里的空间不小，地面铺着干草，各地的难民三三两两蜷缩在角落。
　　卡莎和莱拉也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这一待，就是三天。
　　每天有士兵送干粮和清水进来，若有难民试图走出棚屋，士兵便会拦下，语气不容置疑：“好好等着，没问题了就会放你们走。”
　　这天清晨，棚屋的门被推开，士兵进来招呼：“都起来，跟我们走。”
　　莱拉和卡莎跟随士兵来到一个教会学校，这里是临时的难民营。
　　“这位是特蕾莎修女，她会负责安排好你们。”
　　士兵说完又和特蕾莎交流了几句就离开了。
　　“大家别担心，这里很安全。出城的道路这两天刚刚被巨噬花吞了，半个月后，等巨噬花凋落，道路会自动复原，到时候你们就能安全离开。”
　　“一定有其他的路，求求你告诉我，让我走，我不要待在这里。”
　　一个难民拉着特蕾莎哀求着。
　　特蕾莎面色一沉，语气严肃：“瓦隆的道路瞬息万变，上次有个人乱跑，掉进悬崖摔死了，你要是不怕，就自己走吧。”
　　接着修女又告诉众人：“你们只可以在学校范围内活动，其他地方有魔法屏障，一旦触发警报，轻则立即逮捕，重则直接处决。”
　　难民们听到特蕾莎的话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好了，只要安分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事的。现在排好队，过来领物资。”
　　难民们依次上前领东西。
　　轮到莱拉和卡莎的时候，修女多看了她们两眼：“就你们两个人？”
　　莱拉没有说话，茫然地盯着修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卡莎点了点头。
　　“你们准备去哪？”修女又问。
　　“不知道。”卡莎回答。
　　修女将东西递给两人，又额外塞给了她们两颗糖。
　　莱拉看着手中的糖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了声谢谢。

　　几天后，又有新的难民被带到这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特蕾莎修女每天会组织大家制作衣物、修补工具。
　　至于莱拉和卡莎这样的孩子们，特蕾莎修女则是给了他们一大袋灵石，让他们照着指定的符文图案在上面刻画。
　　每个人都有一把小凿子作为工具。
　　莱拉和卡莎只在魔法课上用过的灵石在瓦隆却遍地都是。
　　莱拉认出了修女让她们刻的是最基础的防御符文，她没说什么，也没动作，只是盯着卡莎刻画的手发呆。
　　一天，两天，三天。
　　莱拉不记得了。反正每天都是一样的。
　　这天，莱拉突然发现卡莎刻灵石的动作很慢，带着点小心翼翼，刻好以后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检查，检查完竟然把刻好的灵石丢进了废石堆。
　　莱拉从废石堆里捡回灵石。
　　莱拉仔细看了看，卡莎刻的完全没问题，纹路清晰，能量稳定。
　　莱拉将灵石放进统一的收纳袋，“放心，没问题的。”
　　此后，莱拉开始和卡莎一起刻符文。
　　每当卡莎不确定的时候，莱拉就会帮忙检查，有时也会输入自己的魔法再加固一番。
　　两人配合着，将一袋又一袋的灵石刻满。

　　“莱拉，把我挑选好的那些灵石都拿过来。”特蕾莎修女正和来送物资的士兵交流难民营的情况。
　　特蕾莎从莱拉手里接过袋子转交给士兵：“给，是孩子们做的，祝你们好运。”
　　这个身材魁梧的士兵接过袋子掂了掂，转问莱拉：“居然有这么多？都是你们做的吗？”
　　莱拉点点头：“大家一起做的。”
　　“谢谢，我们一定会胜利的，放心吧。”
　　士兵用厚实的手掌摸了摸莱拉的头。
　　隔天，莱拉在刻符文的时候按照索拉卡教的办法，悄悄做了一些修改，灵石的防御效果提升了一大截。
　　卡莎见莱拉神情专注，不再心不在焉地发呆，一直担忧的心也稍稍放松了。

　　每当有士兵来送物资的时候，莱拉就会主动把刻好的灵石给他们。
　　今天，又是那个大个子的士兵来了。
　　莱拉刚走过去，他就激动地说：“孩子！你们的灵石救了一个士兵的命！”
　　莱拉愣住了，她没想到符文灵石真的会起作用。
　　“他特意托我来感谢你们，你们之后要去哪？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这个问题莱拉答不上来。
　　大个子士兵见莱拉不说话，转头看向了特蕾莎修女，修女摇了摇头。
　　士兵明白了，他接着说：“如果你们没有去处，可以去仙女湖旁边的福恩镇，那是我的家乡，告诉镇上的人，是坏小子英曼让你们来的。”
　　这个自称“坏小子英曼”的士兵又贴心地补充说：“镇上的人都很好，你们放心去就行。”
　　“我……”莱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谢你，我们再想想。”卡莎接过了话。
　　英曼点点头说：“等你们走的时候我来送你们。”

　　难民撤离前一天，诺克萨斯的部队对瓦隆发动了突袭，撤离被迫推迟。
　　好在来的并不是敌军的主力部队，瓦隆的守军很快稳住阵线，击退了敌人。
　　情况刚一好转，特蕾莎修女就开始组织难民撤离。
　　来给难民带路的是几个陌生的士兵。
　　莱拉的视线在人群中到处搜寻。
　　卡莎见状主动上前去询问：“长官，你知道英曼长官来了吗？”
　　“不知道。”
　　士兵带着一群人穿过废弃的街道。
　　一路上，零星看到一些被毁的建筑，还有许多士兵正在挖掘废墟或是搬运尸体。
　　每到驻军关卡，队伍会暂时停下，经过询问和检查后再继续通行。
　　已经到了最后一道关卡。
　　“让一让，快让一让！”
　　几个士兵背着一个伤员和难民队伍迎头相撞。
　　“让开！快让开！”走在前面的士兵着急地将排队的难民用力推开。
　　慌乱的脚步经过莱拉身旁时，她看见了那个伤员，是英曼。
　　他伏在队友的背上，头和双手都无力地垂着，要不是好几个人架着，恐怕早就摔下来了。
　　莱拉迅速挤出队伍，追了过去。
　　卡莎连忙跟上。
　　“哎！你们两个，干什么！”关卡的士兵立即呵斥。
　　“放下他，让我看看。”莱拉抓住背着英曼的士兵。
　　“别碍事，快让开。”旁边的士兵立马推开莱拉。
　　莱拉不再多说，一道治疗魔法罩了过去。
　　“你干什么？！”
　　旁边的人想上来打断，被卡莎拦住了。
　　英曼垂着的头往队友肩上靠了靠，他的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发不出声音。
　　“把他放下才能更好地治疗。”卡莎对阻拦的人说。
　　士兵们犹豫了一瞬，但见英曼脸色有所好转，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
　　几个人紧紧盯着莱拉的动作。
　　“这是怎么弄的？”莱拉的魔法将英曼的整个腹部都覆盖住。
　　“中了一枪。”
　　“可能有毒。”
　　莱拉凝神控制魔力，尝试清除英曼腹部的毒素。
　　“该死的诺克萨斯人。”
　　士兵咒骂了一句，他想起昨天有一个队友，子弹取出以后还是死了。
　　英曼的身体稳定了一些，毒素的情况暂不清楚，莱拉只能持续施法，压制毒素的蔓延。
　　“医疗室在哪里？快送他过去。”
　　士兵们又小心将英曼架起，莱拉紧跟着几人一起去了。
　　卡莎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特蕾莎修女迅速组织好剩下的人，难民们顺利离开了。
　　唯独卡莎又返回了难民营，她要等莱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