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的来信》一只猪一本书

17、逃亡之路 诺克萨斯将

　　诺克萨斯将前线指挥总部建在了艾欧尼亚最大的芝云岛的东部。
　　指挥要塞依山而建，身后便是横亘如墙的芝云群山。险峻峰峦与幽深裂谷在要塞后方筑起一道浑然天成的屏障。
　　越过层叠的高山，再横渡已被帝国尽数掌控的南部海域，继续深入，便是战火纷飞的普雷西典地区。
　　要塞的东侧直面浩渺大洋，沿岸错落的深水良港是帝国舰队的天然锚地，也是整支远征军的命脉所在。
　　来自诺克萨斯本土的军械、粮草与援军，正源源不断地从这里卸下，再通过内河航道，输送到前线的每一处阵地。
　　调度指挥这一切的是最高指挥官杰里柯?斯维因。
　　他正在和几位前线将领通信。
　　负责勘探的奥克斯将军怒气冲冲地说：“我不管，这批补给必须给我们，不然无法继续勘察。”
　　有个人立即嘲讽：“没用的东西，几个小法球就把你打趴下了？”这是德莱厄斯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德莱厄斯你……别太嚣张！迟早让你滚回贫民窟当老鼠！”
　　奥克斯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一句不痛不痒的威胁。
　　斯维因冷眼旁观，直接传达了帝国的最新指令：“皇帝陛下要求，半年内拿下整个纳沃利地区。”
　　不等众人发表意见，斯维因又快速安排好各项事宜。
　　“增援部队和物资已经到了，德莱厄斯你负责接手。”
　　“奥克斯，勘探队减少我们的人员，抓当地人去做苦力。”
　　“暗杀队放弃之前的目标，优先解决最高议会的长老。”
　　“还有问题吗？”
　　通信频道里一阵沉默，“没问题就去办吧。”
　　几位将领都陆续挂断了通信，只有德莱厄斯迟迟没走。
　　“半年拿下纳沃利地区？他当是街头流氓打架抢地盘？”
　　斯维因没有答话，他走到地图前，双眼微眯，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战局走向、补给线、兵力消耗、本土舆论、皇帝的野心还有神秘组织的渗透……
　　无数线索交织成一张巨网。
　　斯维因轻叹了一句：“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经被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了。”
　　“你同意了？”
　　“执行命令德莱厄斯，我会全力支持你。”
　　德莱厄斯烦躁地啐了一声，愤然挂断通讯。

　　普雷西典以西，圣所的众人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准备动身撤往更安全的地方。
　　两个孩子居住的房间内，莱拉正在把各种东西拼命往袋子里装。
　　“米利亚导师送的羽毛，维吉爸爸做的护腕，还有艾瑞莉亚寄来的梦石，这些都得带上。”
　　“对了，我的魔镜还在圣所大厅的石台上，我现在去拿，卡莎你帮我装一下。”
　　莱拉将手里的袋子塞给卡莎然后跑去大厅了。
　　卡莎收拾完莱拉的宝贝后，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柜。
　　她的手轻轻抚过豚鱼衣、兽骨帽、变形糖果……
　　卡莎什么东西都没有打包，只是从柜中拿出了罗盘护符，然后轻轻阖上了柜门。
　　卡莎来到庭院里。
　　导师们种下的草药还在生长，卡莎找到那片紫色的花丛，她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在旁边挖了一个小坑，将罗盘护符埋了进去。
　　卡莎掩好泥土，轻声说：“等我们回来。”
　　做完这些，卡莎带着包裹去大厅找莱拉。
　　莱拉正趴在窗台上，嘴里焦急地说着：“别补了，快走啊，快走啊……”
　　是魔法蜘蛛，它们正在勤劳地修复着破损的挂毯。
　　卡莎没有说话，也站在旁边和莱拉一起看。
　　“卡莎，你从虚空来的那天，它们逃得可快了，现在，它们怎么不逃了？”
　　卡莎从莱拉手中拿过魔镜，装进袋子：“走吧，修斯祭司还在等我们。”

　　另一边，普雷西典的诺克萨斯军营里。
　　德莱厄斯正在思考作战计划。
　　有了足够的补给支持，拿下普雷西典以西的城镇轻而易举，难的是深入腹地后如何保持快速推进和绝对压制。
　　密林山地会限制重武器，艾欧尼亚的魔法防不胜防，守军的抵抗只会越来越顽强……
　　德莱厄斯的沉思被一阵争执声打断。
　　“你敢违抗军令？”德莱文洪亮的质问声传来。
　　前来面见德莱厄斯的马克队长隶属于德瑟斯团长手下。按部署，他们队应该留守普雷西典，持续控制首都，同时防备反攻。
　　“德莱文，你没资格质问我！”
　　马克又往前走了两步，“等哪天，你坐到了你哥哥的位置再来给我发号施令。”
　　马克丝毫不把德莱文放在眼里。他有一个秘密任务，必须尽快找到目标人物，将情报传回组织。
　　为了这个任务，他带来了一封“特殊调令”。
　　争执间，德莱厄斯走了出来。
　　他按下弟弟手中正在旋转的飞斧，目光锐利地看向马克：“我够资格吗？”
　　马克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拿出了自己佩戴着的徽章，输入口令，一张文书在空中展开。
　　“这是紧急调令。”
　　德莱厄斯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他看了看右下角，那有达克威尔皇帝的亲笔签名，德莱厄斯随口问了句：“没有最高指挥官的签名？”
　　“皇帝陛下签署的调令，斯维因大人也无权过问。”
　　“真是没用。”德莱厄斯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远在帝国的皇帝，还是骂芝云前线的最高指挥官。
　　接着，德莱厄斯对马克说：“既然陛下如此重视这个任务，我再派一队人给你。”
　　“将军，人多容易暴露，我带一支小队足够了。”
　　“就你们几个杂兵，任务失败了还不是得我来擦屁股。”
　　德莱厄斯毫不留情地痛骂，紧接着下令：“德莱文，安排第九小队一起去，全力协助马克队长，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就死在外面别回来。”

　　深夜，马克带着两支小队共十二人悄然出发，循着斯蒂芬之前留下的暗坐标一路追踪。
　　等他终于摸到圣所时，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马克随手抓起一个躲在角落不愿逃跑的难民逼问：“人都跑去哪了？”
　　难民哆哆嗦嗦地说了好几个避难的地点。
　　“谁告诉你们这些地方的？”
　　“圣所的祭司。”
　　“那个祭司呢？”
　　“走了。”
　　“去哪了？”
　　“不、不知道。”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尸体被随手扔在一边，马克又抓过另一个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难民拼命求饶，眼见刀刃又要落下。
　　“他们往北去了！”另一个难民情急大喊。
　　马克大步走过去将那人提了起来：“往北去哪了？”
　　“我不知道！”难民感到脖子上一凉，连忙大喊：“我真的不知道，只听见他们说要去找议会的联合军。”
　　马克想了想，北边有艾欧尼亚议会联合军长期驻守的城市只有一个，就是瓦隆。
　　但瓦隆也是诺克萨斯的下一个目标，各大要道都已被控制。
　　谁会往枪口上撞？
　　马克一刀割破难民的手臂，厉声喝问：“你敢撒谎？”
　　“我没撒谎！是真的！他们说要去帮联合军作战。”
　　“他们几个人？”
　　“四个，其中两个是小孩。”
　　线索对上了。
　　马克从难民中抓了几个人带路，他推测几人不敢走主道，那就只剩当地人才熟悉的小路了。

　　此时，修斯一行四人正在一处岩洞里休息。
　　莱拉和卡莎已经累得睡熟。
　　修斯望着夜空，眉头紧锁，满心不安。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米利亚轻声劝道。
　　出发之前，当米利亚提出前往瓦隆时，修斯就极不赞成。
　　瓦隆现在处于交战区域，他反对将两个孩子带往前线，只想送她们去安全的地方。
　　米利亚则分析说：“战争爆发了，去临时避难所并不安全。”
　　“那去均衡教派也好。”修斯提出了另一个选择。
　　“教派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了，主干道全是追兵，连暗道都封了一部分”
　　“但瓦隆也太危险了。”修斯仍旧不同意。
　　“瓦隆是通往西部的要道，是敌人的重要目标，但那里同样是议会军队重点防御的地方。”米利亚见修斯不说话，继续道：“瓦隆长期有最高议会直属的联合军驻扎，再加上自卫队和不断增援的守卫部队，防御远比零散的避难所牢靠。”
　　“到了瓦隆，即使遇到最坏的情况，我们还可以北上去往雪原上的普玻神殿，那里人迹罕至，有天然的魔法屏障，诺克萨斯人轻易上不去。”
　　早就收拾好东西，就等着导师们做决定的莱拉和卡莎主动站了出来：“修斯祭司，米利亚导师说得对，我们应该去瓦隆。”
　　“莱拉，卡莎，战争和你们无关。”
　　修斯知道米利亚说的都对，但莱拉和卡莎还只是两个孩子，她们不应该被卷入战争。
　　米利亚听见修斯的话笑了笑：“艾欧尼亚的孩子不应该在家园里无止境地流浪。”
　　修斯沉默了。
　　反而是莱拉，她一一细数起了之前在神庙的见闻，还说起了护送难民去教派的路上的遭遇。
　　莱拉主动牵住米利亚的手，“修斯祭司，米利亚导师，我们去瓦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