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的来信》一只猪一本书

16、赞家 远处的硝烟

　　远处的硝烟短暂停歇，大家猜测是普雷西典的守军成功击退了敌人。
　　而莱拉和卡莎返程的路并不是很顺利。
　　途中的难民明显多了起来，逆着人流的两个女孩显得有些突兀。
　　越靠近圣所，人潮便越是汹涌。
　　空气里充满挥之不去的尘土气，还有让人喉咙发紧的血腥味。
　　转过一片密林，几个凶恶的人骤然拦在路中，是诺克萨斯人。
　　莱拉两人立刻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拦路人手中的刀刃直接劈向两人。
　　卡莎没有丝毫犹豫，紫色的魔法飞速闪过，两名诺克萨斯士兵瞬间失去战力。
　　莱拉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防御护盾帮她挡下了一道横劈，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诺克萨斯人发现莱拉没有还手的能力，立刻围攻上去，刀光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卡莎的紫色魔法精准击穿两人的肩胛，紧接着又是两道紫电，补在胸口。
　　敌人彻底没了气息。
　　“快走吧。”卡莎拉起还有点发愣的莱拉，朝着圣所的方向全力奔去。
　　莱拉看着手里的防御符文，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焦灼与无力。

　　总算看到不远处熟悉的建筑，两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圣所里面，修斯正站在人群中央。
　　他神色凝重地传达刚收到的急讯：“这里不安全了，所有人必须马上撤往议会设立的临时避难点……”
　　修斯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已经骚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艾欧尼亚有自然之神的守护，诺克萨斯人怎么可能进得来。”
　　“炮火声已经停了，敌人肯定被打跑了。”
　　“我不走，我不走，我跑不动了……”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更多从普雷西典逃出来的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圣所，他们满身血污，衣衫破碎，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这些难民，彻底打碎了人们所有的幻想。

　　时间倒回到昨日夜晚，普雷西典的教堂中。
　　德莱厄斯立于地图前，战斧斜靠在身，血痕未干，语气冷硬如铁。
　　他下达命令：“丽安狄卡，你带第一第二军团前往标记点，天亮前拿下所有目标人物的人头。”
　　“德瑟斯团长,带第五军团和特战队清扫所有守军，控制内城。”
　　“德莱文，你的人跟我一起去普西圣坛，天亮以后，整个大陆都会知道，普雷西典已经属于诺克萨斯了。”
　　“丽安狄卡，这可是块硬骨头。”德瑟斯点了点地图上赞家的标记。
　　他凑近丽安狄卡耳边：“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帮帮你。”
　　“硬骨头？”丽安狄卡斜睨他一眼，抬手轻拭着自己的长剑，“对你这种懦夫来说，确实是。”
　　德瑟斯刚要发难，直接被德莱厄斯打断：“好了，出发吧。要么胜，要么死！”
　　天色未明，丽安狄卡已经带人达到了赞家。
　　看着门前层层叠叠、泛着银光的防御法阵，她冷笑一声，握紧长剑，纵身直冲而上。

　　内院，密道入口处。
　　只等泽洛斯和艾瑞莉亚两人离开，密道就会关闭。
　　“艾莉，往北去修道院，如果那边有追兵就改道往西。”
　　“哥哥？”艾瑞莉亚不解地看着泽洛斯。
　　听这语气，哥哥好像并不打算和自己一起走。
　　“你知道的，哥哥向来爱跟老头子唱反调。”
　　泽洛斯耸了耸肩，然后他双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哥哥希望你自由地生活。”
　　“哥哥，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艾瑞莉亚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下来。
　　泽洛斯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赞家族必须留在这里，但家人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赞家门外，最后一道防御法阵的光晕在一声脆响中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萤火。
　　泽洛斯不再多说，迅速朝着大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艾瑞莉亚追着哥哥的背影跑了两步。
　　她想起以前，下课后哥哥来接她。那时候哥哥总问：“艾莉，累不累？”
　　小小的艾瑞莉亚总是担心父亲和哥哥又吵架，于是她总说：“不累，上课很有意思。”
　　现在，父亲和哥哥好像终于站在了同一边，艾瑞莉亚才刚刚开始明白那句“累不累”的真正含义。
　　她毅然追上了哥哥的脚步。

　　丽安狄卡甩了甩剑刃上沾染的魔法残光，踏过碎裂的符文石板。
　　她身后，黑压压的诺克萨斯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庭院。
　　飞舞的银光与刀斧的寒芒绞杀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刺眼的火星。
　　赞家的战士们以一当十，面对数倍的敌人，丝毫不落下风。
　　里托在迅速解决了一个敌人后看到了去而复返的泽洛斯，他先是感到一阵愤怒但很快就释然了。
　　里托摆脱小兵纠缠，手持莲刃直接冲向了丽安狄卡。
　　“找的就是你。”
　　丽安狄卡一剑直刺里托肋下空档。她的身影灵活，出剑似闪电。
　　里托刚格开丽安狄卡的致命穿刺，侧翼就袭来数道刀光。
　　他尽力荡开面前敌人的武器，但右臂还是被砍伤了。
　　“铛——！”
　　一把莲刃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横插进来，精准地磕偏了刺向里托的剑尖。
　　泽洛斯的身影切入。
　　他反手一记横扫逼退丽安狄卡，随即莲刃飞出数道残影，解决了周围的小兵。
　　“老头子，动作慢了。”泽洛斯挑挑眉。
　　丽安狄卡不给两人喘息之机，再次抢攻而上。
　　泽洛斯的莲刃破空袭来，丽安狄卡飞身迎上，徒手攥住刃身，任由莲刃割破掌心，同时一剑直刺里托。
　　这一击快到极致，里托已经避无可避。
　　这时，第三道银光破空而至。
　　是艾瑞莉亚的莲刃。
　　紧接着，无数带着残影的飞刃从四面八方袭来，如漫天星雨，齐齐攻向丽安狄卡。
　　丽安狄卡收剑格挡，肩头与脸颊还是被划出数道血口。
　　她擦去脸上的血，冷笑一声：“果然是硬骨头，连小丫头的剑，都有几分样子。”
　　“不是剑，是意志。”
　　艾瑞莉亚站在父兄身侧，目光坚毅。
　　丽安狄卡摇摇头，“可惜，今夜之后就再不会有人知道赞家的名字了。”
　　丽安狄卡用剑在自己手掌迅速划了两道，一股不祥的红光骤然爆发。
　　原本已经疲惫的身躯迅速充满了力量，她的身影在刀光中时隐时现，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里托迅速闪身到女儿身边，瞳孔骤缩，厉喝：“用锋刃飞天！”
　　父女三人的莲刃同时激射。
　　不再是零散的攻击，而是化作数道交织的螺旋银龙，莲花般绽开的刃风盘旋呼啸，绞向那道猩红的身影。
　　天快亮了，赞家的人越来越少。
　　庭院里尸体堆积，鲜血渗入了土地。
　　泽洛斯也快到极限了，他击倒又一名敌人，来到妹妹身边。
　　“艾莉，走。”
　　“不。”
　　艾瑞莉亚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家人战到最后一刻。
　　“老头子，这里！”
　　泽洛斯朝着里托大喊一声，接着他又飞快对艾瑞莉亚说：“艾莉，你回来了就必须带着家族的意志走下去。”
　　泽洛斯说完就再次杀向围拢过来的敌人，用身躯为艾瑞莉娅挡住了所有刀光。
　　里托迅速摆脱身边的敌人，来到兄妹俩这边。
　　浸满血的莲刃高速旋转着，巨大的银色莲花瞬间将兄妹两人周围的敌人清扫了大片。
　　“听你哥哥的。”
　　里托看向女儿，脸上露出一抹笑：“爸爸为你骄傲。”
　　说完，他便跟着泽洛斯，再次冲入敌阵。
　　艾瑞莉亚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这是她在赞家上的最后一堂课，也是关于“家族”这个课题的第一课。
　　艾瑞莉亚朝着与父兄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她没有再回头，因为她知道他们会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当艾瑞莉亚跑出密道的时候，里托也终于缓缓倒下。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望着前方还在浴血奋战的泽洛斯，他想起男孩降生那天，自己的欢喜；想起儿子第一次关禁闭时，自己的愤怒……
　　里托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念道：“对不起。”
　　泽洛斯似有所感，原来是天亮了。

　　丽安狄卡的部队开始清扫战场。
　　“队长，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这个盒子，打不开。”
　　手下的人递上来一个完全封闭的黑色盒子，上面刻有赞家族的族徽。
　　丽安狄卡观察了一下盒子上的符文，接着猛地用力，暴力的红色魔法将盒子击碎。
　　一沓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丽安狄卡随手捡起。
　　有一封信，上面的文字丽安狄卡看不懂。
　　剩下的都是照片。
　　一个小男孩抱着一只兔子开心地笑着；小男孩手捧奖杯站在一男一女两个大人中间；小男孩从一个男人手里接过家族标志性的莲刃……
　　丽安狄卡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随手一扬，轻薄的纸片缓缓散落到了地上。其中一张掉落到了血泊中，照片中的那把莲刃就在旁边，被泽洛斯紧紧握在手中，死都没有放开。
　　“这些带走，其他的都烧了。”丽安狄卡下达了指令。
　　浓烟滚滚，天空重回晴朗。
　　诺克萨斯的黑色斧翼旗帜飘扬在了普西圣坛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