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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离别与混乱 自收到莱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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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收到莱拉两人带回来的消息,修斯祭司和几位导师已经外出三天了,还没有回来。
圣所的平静与紧张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鲜血,彷佛永远都是那么祥和平静。
见习师娜娜在厨房忙碌,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维吉爸爸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被饿死了。”莱拉忍不住将每个储食格都打开翻看。
莱拉和卡莎已经从维吉尔的口中大概知道了一些事,那女人口中的“背叛者”和努斯猴一族世代相传的一个习俗有关。
他们族群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奉献”一些族人去维持一个封印法阵的运转,不愿意“奉献”的人就被称作“背叛者”。
主持“奉献”仪式的神官说,十年后,“奉献”的族人都可以平安回家,但维吉尔从没有见过一个族人平安归来。
于是当维吉尔成为奉献人的那年,他逃跑了。
神官派人追了他一路,维吉尔在海上漂流了数日,后来再也没回去。
“别担心,我见过导师们最久的时候外出了整个月呢。”娜娜手中的动作有条不紊,丝毫没有感到不安。
忽然,圣所的法阵有了一丝波动,莱拉立马就感觉到了。
这个法阵是导师们最近连夜新建的,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
莱拉立刻穿过庭院跑出去,门口站着的,正是她方才念叨的维吉尔。
“维吉爸爸,怎么样?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吗?”
莱拉将纸条和树枝给了维吉尔,维吉尔这几天去了解情况了。
维吉尔不像平时一般轻松地开玩笑,只是简单回答:“是真的。”
莱拉上前牵住维吉尔的手说:“维吉爸爸,可以给我做酥酪吗?”
“哦,想吃酥酪啊,那我带回来的五仁果栗就先别吃了。”维吉尔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里面的果子簌簌作响。
莱拉听见维吉尔的话反而不关心美食了,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要抓人去做奉献?封印法阵又是什么?但最后她只问了一句:“维吉爸爸,你要去吗?”
“会不会是陷阱?”卡莎也牵住维吉尔的手在一旁小声地问。
维吉尔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紧了两个孩子的手,牵着她们往圣所里走。
隔天,修斯祭司也带回来了最新的消息:
诺克萨斯对艾欧尼亚南部沿海多个重要群岛发起了猛烈进攻,数个岛屿已经沦陷,海岸线已经烽火连天。
莱拉不由握紧了修斯祭司的手:“诺克萨斯会打进来吗?”
“最高议会已经紧急调派了军队去防守,相信他们能抵挡敌人的进攻。”
修斯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眉头却依旧紧皱。
艾欧尼亚各地方区域都是实行自由的自治管理,并没有统一的常备军队,面对来势汹汹的诺克萨斯帝国大军,只有最高议会在进行临时的协调与调度,能不能抵挡住进攻很难说。
米利亚则是坦白的对两个孩子说:“情况说不好,我们要早做准备,你们俩要听从导师们的安排。”
莱拉和卡莎郑重地点点头。
夜深人静,维吉尔单独找到了修斯。
“这次你决定要走了?”修斯语气平静,他知道维吉尔刚来圣所那两年每年都会偷偷回家乡去看看,只是后来,便渐渐不去了。
维吉尔握着那截来自故土的树枝,手不自觉用力,枯枝“咔”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刻意忘却的记忆重新回到维吉尔的脑海。
他看到一个族人由于无法承受魔法冲击而被撕裂成了碎片,连一丝残躯都没留下;他看到神官高举着权杖宣扬着“牺牲即是拯救”,说这是努斯猴一族独一无二的使命,奉献者就是族人的守护神,于是越来越多人自愿走上了祭坛。
“现在芝云那边的情况也很危险,诺克萨斯人可能很快就会登陆。留下来再等等吧。”修斯劝维吉尔留下来。
维吉尔再一用力,断枝变成了碎片划伤了他的手心,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可恨的诺克萨斯人说不定是我们一族的救星呢?”
修斯见维吉尔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一路平安。”
“保重。”维吉尔又拿出两件新做好的护腕:“这是给莱拉和卡莎的,照顾好她们。”
修斯接过护腕,点了点头。
在星光掩映下,维吉尔悄悄踏出圣所的大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回头望了一眼圣所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微光,而后,他转身,踏上了返乡的路。
后面几天,紧张的信息又接连传来。
诺克萨斯已经开始从沿海向内陆推进,首都普雷西典已经关闭了往来道路,城中只许出不许进。
曾经莱拉和卡莎经常去听故事的神庙也传来消息:收容的难民过多,急需治疗师支援。
一番商量之后,修斯决定带着莱拉和卡莎两人前往,其他导师留在圣所。
三人穿过熟悉的门廊,走进神庙的集会大厅,里面已经人满为患。
集会大厅已不复往日的宁静。
长椅上、地板上、甚至廊柱间,都蜷缩着流离失所的难民。
呻吟、咳嗽、压抑的抽泣混杂成沉重的背景音。血腥味、草药味和汗味在空气里淤积。
莱拉和卡莎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她们紧紧靠在修斯身旁。
“修斯祭司,你来得正好,治疗师呢?”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给一位伤者包扎完后抬头看见了修斯。
“这是治疗师莱拉,她的治愈魔法非常出色,能够……”修斯先向老人介绍了莱拉。
“莱拉是吗?”老者打断修斯,指向侧翼一栋三层石楼,“孩子,立刻去二楼治疗室,那里需要你。”
“修斯,你跟我来,有一些孩子我们实在没有人手看顾了,请你暂时带他们去圣所。”
“大厅里的人都是轻伤,治疗师都在一一处理,孩子,拜托你留在这里帮忙。”
老者迅速给修斯和卡莎也分配好任务。
莱拉和卡莎根据指令迅速行动了起来,修斯离开前只来得及叮嘱一句:“量力而行,我很快回来。”
当修斯接上流民准备叫莱拉和卡莎返回圣所时,他突然惊觉,当年的小女孩们,如今已经长大了。
莱拉正在治疗室里抢救受到魔法重创的人,那人的右臂已完全溃烂,坏死痕迹正如同活物般向躯干蔓延。
莱拉手中绿色的能量不断灌注进去,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但她抿着唇,眼神专注得惊人。
大厅里,一个熊族混血正在痛苦挣扎,他力气巨大,狂乱的动作让治疗师无法近身,卡莎迅速来到这人身后,两下便将这头狂躁的“巨兽”击晕在地,治疗师见状连忙上前,嘴里一边对卡莎说:“太好了,你帮大忙了。”
眼下这情况莱拉和卡莎暂时无法离开神庙了,最后修斯独自带着儿童返回圣所,临走前他叮嘱卡莎:“保护好自己,我安置好这些人就马上回来接你们。”
卡莎重重点头。
莱拉和卡莎成了神庙的临时治疗师。
白日里,她们穿梭在伤员之间。
莱拉的治愈魔法一次次抚平创伤,卡莎则利落的处理着各种杂务。一直到深夜两人才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莱拉望着静谧的黑夜:“卡莎,你说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不知道。”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圣所?”
卡莎想了想:“这两天伤员少了很多,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圣所。”
“我想维吉爸爸了。”莱拉的声音有点哽咽。
“嗯,我也是。”
之后的几天果真如卡莎所说的那样,伤员越来越少,大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莱拉和卡莎收拾行装,准备次日返回圣所时,神庙结界外,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喧嚣。
那不是零星的逃难者,而是潮水。
数百人拥挤在结界外,衣衫褴褛,面目模糊。
一些人疯狂拍打着无形的屏障,嘶喊着“救救我”;另一些人则蜷缩在地,发出不成调的哭嚎,反复念叨着“杀了我”。
结界的门刚松开一个口子,这些人就疯狂地涌了进来,他们冲向广场边的水池,将头埋进去贪婪地喝水,大厅里分发给伤员的食物也被一抢而空。
一个手臂受伤的男人挥舞着不知从哪捡来的斧头胡乱挥砍着,大声咆哮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快去找诺兰神父!”眼见情况快要失控,神庙学者连忙跑去找当时给莱拉分配任务的老者。
老人很快赶来,他轻轻挥动了几下手中古朴的木杖,那些失控的人群一一被捆绑住。
“先将他们统一安置在仓库,弄清楚情况再做安排。”
诺兰神父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这些难民大多数都是从海边逃过来的,从他们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诺克萨斯人把全村都杀光了。”
“他们逼问我魔法遗迹的地点,不说就抽走我的灵魂去炼黑魔法。”
“他们抓了好多人去做实验。”
这批难民中,也有被抓去做实验,后来逃出来的人。是一个男孩,他昏迷了一路,他的母亲背着他一路逃到了这里。
男孩被带到了治疗室,几名治疗师正在给他做检查。
“怎么样?”诺兰问。
“伤得很重,黑魔法导致他的身体正在不断衰竭。”治疗师回答。
“尽力救治吧。”
莱拉连同其他几人手上动作一刻没停。
“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过会儿你就可以进去看他。”莱拉对一直守在外面的男孩母亲说。
那女人瘦得颧骨凸出,眼眶深陷。她紧紧握住莱拉的手,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谢谢……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治疗室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撞开了。
本应卧床的男孩自己走了出来,脚步平稳得不自然。
他的母亲欣喜地迎上前。
男孩抬起手,一束黑色的光线从男孩手中打出,瞬间洞穿了他母亲的胸膛。
紧接着,他将目标转向了莱拉,莱拉调动魔法,准备在周身结成防御法盾,光束轻松穿透护盾,擦过她的肩膀。
灼痛炸开,莱拉踉跄后退。
男孩没有停顿,击倒莱拉后就转向下一个目标,“嘭嘭”的轰鸣声响彻了神庙。
黑色的死亡光束接二连三迸发,廊柱崩裂,石雕粉碎。
诺兰神父试图再次束缚他,但男孩的攻击狂暴而密集,神父的施法屡屡被打断。
厌烦了纠缠,男孩扑向人群最密集的大厅。
卡莎没有丝毫迟疑迎上了男孩的攻击,迸发的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桌椅。
卡莎的身影快得拖出残影,但每一道反击都被对方以更狂暴的力量压制。
卡莎已经在大口喘着粗气,手臂微微发麻,但这个失控的男孩却丝毫不见疲惫。
在喘息声中,卡莎彷佛听见了一个声音:“吃……吃了他……”
卡莎猛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但力量正急速流失,那声音却越来越响,如同潮水漫过理智的堤岸:“撕碎……”
卡莎的动作慢了半拍。
男孩捕捉到了这瞬间的破绽。黑光在他掌心凝聚成更浓稠的一束,对准卡莎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神庙的地上亮起了一个旋转的星盘,宇宙星空在其中流淌,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握住,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被静止了,连飞扬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她披散着如银河般璀璨的长发,发丝间流转着细碎的星尘,额前一只莹白的独角泛着柔和的光晕,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法杖,杖身仿佛凝聚了整片静谧的夜空,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生命能量。
她只是轻轻挥杖,无数拖着星尘尾迹的光晕便洒落而下,笼罩每一个伤者。
莱拉肩膀上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灼痛感瞬间消散无踪。
卡莎脑海中翻涌的阴冷低语,戛然而止,心底的躁动与疲惫也渐渐平复。
连那位被洞穿胸膛的母亲,伤口也开始弥合,但生命的气息早已消散,星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终究黯然地散去了。
“索拉卡大人,感谢您及时出手。”
诺兰单膝跪地,深深垂首。
“都没事了吧?”索拉卡温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人们这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感谢大人!”
“我们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哽咽与道谢此起彼伏。
发动攻击的男孩此时晕倒在地,面容恢复了属于孩童的平静。
诺兰示意守卫上前。
“不用了,他已经没事了。”索拉卡阻止了诺兰,接着向治疗室的方向投去一抹悲悯的眼神,
索拉卡轻轻叹息一声:“真正的苦难也许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