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的来信》一只猪一本书

12、庆典与噩耗 莱拉和卡莎

　　莱拉和卡莎最近都安分待在圣所，她们和艾瑞莉亚一直保持着通信。
　　由于艾瑞莉亚的学习课程繁多，她的圣所之行迟迟未能成行。
　　两天后她有半日的休假，泽洛斯打算带她去参加附近的丰收庆典，她邀请莱拉和卡莎同行。
　　在莱拉的软磨硬泡之下，修斯放行了。
　　满载着谷物、鲜果、海产与鲜花的“风车”正缓缓绕城游行。
　　这种车并非依靠人力，车身上镌刻的风魔法符文闪耀着微光，驱动车轮自行旋转，因此叫它“风车”。
　　“风车”所过之处遍洒下清甜的谷香与欢快的乐音。
　　庆典上，各族的人们会免费交换自制的美食和酒水。
　　空气里交织着蜂蜜的甜、香料的暖与烤坚果的酥香。人们载歌载舞，歌颂着土地的馈赠。孩童们追逐着风车，伸手去接车斗里飘落的彩色纸屑与干花，笑声脆得像熟透的野果。
　　莱拉已经将维吉爸爸做的灵莓糕分完了，可她的双手转眼又被各种新奇的点心塞得满满当当，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储食的仓鼠般忙个不停，她不忘招呼伙伴们：
　　“这个好吃，艾瑞莉亚你试试。”
　　“嗯，这个有玫瑰花香，卡莎你肯定喜欢。”
　　“泽洛斯哥哥，你要可可味的还是抹茶味的？”
　　艾瑞莉亚吃得更斯文一些，她小口咬着一块姜饼，目光被不远处的飞鱼表演深深吸引。
　　飞鱼身上布满彩色的条纹，两侧的鳍上全是棘刺，它轻盈地在半空中悠游回转，靠近风车时，气流将它棘刺间的薄薄的鳍膜吹散开来，宛如一朵蓬松发光的云。
　　它时而幻化成娇俏的人类模样，凑到游人面前眨眨眼，冷不丁吐出一串晶莹的泡泡，惹得人群发出一阵惊喜的轻呼；时而又摆摆鱼尾，掠过人们的头顶，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光痕。
　　许是察觉到了艾瑞莉亚专注的目光，飞鱼缓缓游到她们身边，它朝艾瑞莉亚伸出尖细的手，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姿势。
　　艾瑞莉亚转头望向泽洛斯。
　　泽洛斯眼中带着笑，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快去呀，你中奖了。”
　　飞鱼轻轻一带，就将艾瑞莉娅推到自己背上，随即轻盈一跃，朝着蔚蓝的天幕飞去。
　　紧接着，又有三四条飞鱼欢快地游来，分别载起剩下三人，追向前方的身影。
　　“哇——原来这就是飞翔的感觉。”莱拉兴奋地张开双臂，任由微风把自己额前的碎发全部吹向脑后。
　　“会飞的鱼姐姐，还能再快一点吗？”
　　载着她的飞鱼回头一笑，口中哼出一串如海浪般的悠扬音节。
　　还没等莱拉分辨那是什么意思，一股加速的气流便“呼”地托起她们，猛地冲进了柔软如棉的云层之中。
　　其余几条飞鱼也嬉笑着猛然加速，紧紧跟上。云层间瞬间洒满了几人惊叹的轻呼和清亮的欢笑，游动的身影划过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当飞鱼们缓缓降回地面，莱拉的眼里还映着天空的光彩，她恋恋不舍地拉着飞鱼的手：“会飞的鱼姐姐，你们住在哪里呀？以后我可以来找你们玩吗？”
　　飞鱼们聚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如水滴敲打琉璃般清脆悦耳的音节，朝她们眨了眨眼，便再度轻盈跃起，拖着淡淡的光痕消失在庆典熙攘的人群上空。
　　飞翔的喜悦还未散去，泽洛斯就又跃跃欲试地说：“想不想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想！”莱拉总是第一个响应的。
　　艾瑞莉亚和卡莎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充满了藏不住的期待。
　　泽洛斯扯下一辆风车上系着的装饰彩带，利落地分成四份。
　　“系在手上。”泽洛斯将彩带在手腕上绑好。
　　三人照做，不过片刻，便齐齐瞪大了眼睛。
　　此时四个人已经完全换了副模样，要是不小心走散，估计互相都认不出来。
　　“这是什么？太神奇了。”莱拉说完不禁捂住了嘴，连声音都变了！
　　“幻身丝，是一种魔法菌丝，能改变人的容貌声音。这个时效有限，快走吧。”
　　泽洛斯带着三人穿过人群，走到郊野外围的河边。
　　到了河边，泽洛斯蹲下身，来回摸索，“找到了。”
　　他将手伸进河底，魔法流进水中，河底顿时亮起一道暗纹符文，泽洛斯抬手在水面快速画下了一个对称的符文。
　　流水静止了，河底出现了一条路。
　　三人跟着泽洛斯走了进去。
　　“欢迎来到艾欧尼亚海市。”泽洛斯一脸得意。
　　海市其实就是艾欧尼亚的黑市，藏于水下，四通八达，人们在这里进行各种地下交易。
　　虽然是黑市，但这里并没有充斥着骇人的黑魔法，也没有珍稀动物发出惨烈嚎叫。倒更像一个普通集市。
　　大大小小的珍珠悬浮在半空，有的莹白温润，有的泛着各色暖融融的光，成了海市里天然的“灯泡”。
　　有几个人正站在珍珠灯旁边交谈，他们周围传出阵阵水波。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莱拉不由放低声音，她的嘴边冒出一串水泡。
　　“不用这么小声，你讲话只有附近的人听得到，声音会被水吸收。”
　　听完泽洛斯的话三个女孩才出声讨论起来。
　　“海市是卖什么的？”莱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但我什么东西都没看到呀？”
　　艾瑞莉亚转头看了看，这里没有一个摊位，也没有售卖的物品摆在外面。
　　“来这里的人好像都变过装了。”卡莎的目光扫过往来的人影。
　　莱拉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发光的珍珠，一个男人从旁边走了出来。
　　“瑟恩海峡的特产，感兴趣吗？”男人漫不经心地问，眼前这四人不像是买主。
　　“这东西又不稀奇，也拿到这儿来卖？”泽洛斯装作内行和男人攀谈起来。
　　男人当即热络起来：“是不稀奇，可前段时间瑟恩海峡发生了大海啸，你猜怎么着？”
　　“和精神领域有关？”莱拉开口问，她记得慎之前提到过这个地方。
　　“是的。”男人意外的看了莱拉一眼，接着说：“海啸过后，瑟恩的特产几乎全都消失了！留下的这些石头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听说有人通过它去到了精神领域。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块试试？”
　　这个男人口中的特产，是一种散发淡淡异香的海底矿石，产于瑟恩海峡附近，只在每年八月现身海底，眼下正是采集的时节，海啸过后，可能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异。
　　泽洛斯并没有完全相信男人的说辞，于是他回绝：“没兴趣。”
　　“现在那一片已经被教派封锁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男人还在继续推销，但四个人已经慢慢走远了。
　　泽洛斯边走边解释：“亮着的珍珠就表明有东西出售，碰一下说明想看货。”
　　“哥哥，那不同的颜色代表什么意思？”艾瑞莉亚发现每颗珍珠的颜色不一样。
　　“不同的颜色表示蕴含的魔法不同，绿色是元素魔法，白色是融合魔法，红色是特殊魔法。”
　　“那橙色呢？”莱拉指了指前方正飘着的一颗小小的珍珠。
　　“橙色？我还是第一次见。”泽洛斯顺着莱拉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刚一靠近，一个面色冷硬的女人便恶狠狠地挥手驱赶：“走开走开，想逛街去别的地方。”
　　女人早已留意他们许久，虽然四人变换了模样，但他们慢悠悠的样子一点不像黑市的常客。
　　她用力推了一把走在前面的泽洛斯和莱拉。
　　莱拉踉跄了一下，目光无意间扫过女人的手，看到了她手上标志性的六指还有手臂上独特的族纹。
　　“你是努斯猴一族？”莱拉脱口而出。
　　卡莎听见莱拉的问话也看向女人的手。
　　维吉尔就是努斯猴一族，两人对这个种族的特征再熟悉不过。
　　“你见过我的族人？在哪里？”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才的凶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急切，她激动地抓住莱拉。
　　“没见过。”卡莎立刻上前，用力推开女人的手，拉着莱拉就要走。
　　那女人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她往莱拉手里塞了一张纸和一截树枝，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女人急切地说：“告诉他，下个月圆日所有背叛者都将被处决。”
　　女人的话音刚落，原本亮着的橙色珍珠熄灭了。
　　刹那间，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在海市，橙色代表禁忌魔法，灯光熄灭代表交易达成，四人立马就被盯上了。
　　“快走。”
　　泽洛斯脸色一变，立刻带着三人往外跑，暗处的人影已经跟了上来。
　　就在暗处的人准备动手试探时，海市里所有珍珠灯竟齐齐熄灭，原本轻轻起伏的水波瞬间静止，一枚巨大的贝壳缓缓浮现在所有人头顶，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诺克萨斯舰队在南部登陆，血洗了沿海群岛，很快要往内陆来了。”
　　“什么？”人群中发出了不止一声惊讶的疑问。
　　但大家又看了看头顶的贝壳，这是海市的“公告栏”，平时很少见，这上面公布的消息基本不可能有假。
　　贝壳缓缓合上，珍珠灯再度亮起，海市里的人瞬间乱了，纷纷冲向各处，抬手在地上快速画下符文，一道道水光闪过，人影接连消失了。

　　泽洛斯四人也回到郊野的河边，外面丰收庆典还在继续，晚上的人比他们来的时候更多了，大家正在举行篝火晚会。
　　四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再没了玩乐的心思。
　　“走，我先送你们回圣所。”泽洛斯领着三人，艰难地穿过熙攘的人群。
　　“刚才那个贝壳说的是什么意思？”一个接一个的消息让莱拉有些反应不过来。
　　“诺克萨斯为什么要这么做？”艾瑞莉亚在课堂上听过不少诺克萨斯的事情，那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
　　“南部群岛开战了？这里会有危险吗？”这是卡莎关心的。
　　泽洛斯也解释不清楚，他将莱拉和卡莎送到圣所后就急忙带艾瑞莉亚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