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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逆光而来、即刻发兵 逆光看去, ...

  •   逆光看去,来人身着旗装战袍,晨光在他的的脸上镀上一层朦胧金边,晃得她不禁眯起眼来。光影交错间,对方的轮廓愈发清晰,鼻梁高挺,凤眼狭长,气质冷峻,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是追兵,是皇太极!
      “乌优塔!”他从喉间呼出这三个字,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
      乌优塔顾不得自身狼狈,当即双膝跪地,哀求道:“科尔沁部博格之妻,拜见四贝勒,求四贝勒施以援手,救救舍弟!他身中毒箭、危在旦夕!”
      这请求中带着一副哭腔,她脸庞的泪痕尚未干透,散乱的秀发随风吹佛飘动,映衬这这张清纯无害的脸,无论令谁看了都都会生出恻隐之心。
      可皇太极素来喜怒无常,君威难测。
      他伸出手,如虎钳般牢牢抓住她的胳膊,不容抗拒的力道地将她拉起身,迫使她直面自己。
      面前的她,一双眼睛里,满蓄着泪花,波光粼粼,梨花带雨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那眼眸中倒映出他瘦削的面容,和她眼底的脆弱相互交融,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皇太极的心里,瞬间融化了他冷硬的心房。
      “你好吗?”
      “救人要紧,家兄乌克善还在被林丹汗围追,生死未卜,求四贝勒出兵救援!”
      乌优塔满心都是兄长的安危与弟弟的生死,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的温柔,仍然苦苦地恳求道。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年后和皇太极的相遇,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李永芳,快救人。”
      “遵命!”李永芳立即带领一队人马前往松树林。
      一旁的济尔哈朗惊得眼睛瞪圆——皇太极竟然无视不可擅自行动的军令,简直不可思议。
      “四爷……”
      话刚出口,皇太极便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济尔哈朗识时务地收声,立即抱拳道:“李总兵,等等我,我也去!”
      “谢四贝勒,那猫猫儿……”
      “来人啊,抬回营中,传最好的军医来诊治!”他沉声下令。
      乌优塔一直望向满珠习礼被抬走的方向,担心得紧。刚想摆脱他的钳制,一同跟随着去,不料却无法挣脱分毫。
      这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亲昵,她回过神道:
      “四贝勒,请允许我前去照看。”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一边断详她的模样,一边安抚道:“不必担心,大金会全力救治的。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几乎要将这柔弱的身影拥入怀中。
      他有千言万语,诸多疑问: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是如何从重围的不畏城中逃出来的?又是怎样一路躲过林丹汗的追兵?她如今安好,真是万幸。还有好多话涌上心头……
      乌优塔不适应这靠得过近的姿势,便借由身体的重力下沉,跪地叩首,疏离道:“无妨。”
      “那便随我回一起军营吧,此地不宜久留。”
      她沉默着没有应声。
      身后的随从纷纷调转马头,远远退下,没人敢惊扰他们之间的静谧。
      正当她低头不语之际,身子突然一轻,竟被一个拦腰抱起,等反应过来时,人已坐在他的马背上,被他稳稳地抱在怀中——竟和他共乘一马!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得发烫,手足无措。
      不由分说,皇太极便驭马跑了起来。他的胸膛宽阔,她的身体单薄,他一只手就能轻松环住她细细的腰身,另一只手扬鞭策马。
      她的泪痕被风干,青丝被风撩起,发香沁人心脾。
      马背上的起伏颠簸,不停地让她贴近他的胸膛,而他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吐拂过她的耳畔。
      她不禁,耸起肩膀。
      这细微的躲闪,被他尽数看在眼里,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她粉嫩的耳垂上——那上面有一颗圆圆的极细的小黑痣。
      透着几分娇憨,他心头又莫名一软。
      天色大亮,农安塔,中军大帐。
      莽古尔泰和阿巴泰凑在一处,低声交谈着。
      “这科尔沁被围了几天了?”
      “十六天吧,我们到这里驻了三天。”阿巴泰数着手指算了算。
      “半个月,终于整出点动静了。”
      “看来是真熬不住了。”
      说话的阿巴泰,是努尔哈赤的第七子,因生母出身卑微,自身又无甚军功、势力薄弱,至今也未能封个旗主贝勒,地位甚至不如努尔哈赤之侄、和硕贝勒济尔哈朗。
      两人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甲胄碰撞的轻响。
      帐帘被掀开,率先走入正是济尔哈朗,身后还跟着李永芳和乌克善。
      他无所顾忌地坐下,抄起桌上的茶盏就大口饮了起来。
      大金的士兵骁勇,三两下就击退了林丹汗的追兵,救出了乌克善。
      “三贝勒、七哥,我回来了!“济尔哈朗一饮而尽后,扬声喊道。
      李永芳与乌克善上前行礼,齐声道:“参见三贝勒、七阿哥!”
      莽古尔泰目光扫过乌克善,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悦:“乌克善,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偷我们的战马?”
      “三贝勒,奴才知罪,只是情况紧急,我要前去接应弟弟妹妹,他们要从不畏城突围。”乌克善辩解。
      莽古尔泰不加掩饰地,直接嘲讽道:“博格他就这么坐不住,派你两个弟弟妹妹突围?”
      “就派两个人突围?”阿巴泰难以置信道,“这么冒险,当那林丹汗士兵是纸扎的人吗?”
      “虽然冒险,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不畏城也要试一试。”
      “真是冒险,他们马上就被林丹汗发现了,这不,乌克善还是我救出来的呢!他弟弟还中了毒箭,至于他妹妹……四爷救回来了。”济尔哈朗悠闲地喝着茶,漫不经心地说道。
      阿巴泰:“你们跟林丹汗打起来了?父汗不是有军令吗,不允许擅自行动!”
      “你们这是抗命!”莽古尔泰大声嚷嚷着,“老四呢?我要唯他是问!竟敢不把大汗的军令放在眼里?”
      帐帘又被掀开,皇太极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一步步走进来,瞬间让气氛凝重了几分。
      “找我问什么?”

      34即刻发兵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了莽古尔泰身上。
      跟随着进来的乌优塔走到乌克善身边,小声关切道:“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幸亏小贝勒和李总兵来得及时,救了我。满珠习礼呢?”
      “他被带去治疗了。”
      见皇太极神情严肃,济尔哈朗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站到他边上,道:“四爷,三贝勒要告我们抗命。”
      “哦?请教三贝勒,我皇太极抗的什么命?”
      “大汗下令,让我们进驻农安塔,没有他的军令,不得擅自行动,你皇太极带兵去松树林救人,不跟我们几个商量,不向大汗禀报,这就是违抗军令!”莽古尔泰丝毫不怵。
      “我们在此地驻扎三天,一我未向不畏城派兵,二没有和林丹汗正面交锋,何来抗命一说?”
      “今日之事就是在抗命,那三人从城中突围,你从林丹汗的手下救人,必会惊动林丹汗,这行动压根不在我们的计划范围之内。”
      “救人乃紧急之事,禀告大汗再行动就会延误时机。行军打仗,在战场上见机行事的道理三贝勒难道不懂?”
      “皇太极,老子打过的仗不比你少!你凭什么教训我!”
      眼见莽古尔泰和皇太极争锋相对、争执不休,阿巴泰急忙站到中间拦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伤了和气呢?有话好好说。”
      那两人依旧对峙着不肯退让半步。
      阿巴泰无奈,只得又劝:“五哥,按年纪你最大;皇太极你排老八,我是你七哥。我们都是大汗的子孙,阵前失和,传到大汗耳朵里必然会引起他的不悦。况且还有外人在,你们且听我一句劝,坐下来好好聊,行不?”
      “哼!”
      众人这才依次落座——皇太极、莽古尔泰居中而坐,平肩并列,阿巴泰西向就座,济尔哈朗坐于东侧。乌克善和乌优塔则侍立一旁。
      “你就是那突围之人,小小女子,冒着枪林弹雨的生命危险,不简单呐!”阿巴泰打量着乌优塔,问道。
      乌优塔道:“见过各位贝勒,不错,我是科尔沁巴图鲁汗博格之妻。不畏城被困已有半月之余,城中军民危在旦夕,这才冒死前来,恳请大金速速出兵救援,以解城中倒悬之危。”
      她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突围的使命,抓住开口的契机,便直奔主题恳请出兵。
      济尔哈朗道:“你这妇人!把你救下来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不想着感恩,一张嘴便要我们发兵?”
      她只好无奈道:“谢四贝勒救命之恩。”
      见她跪下叩谢,眼睛水汪汪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不谄媚。济尔哈朗语气和缓道:“算了算了,你起来吧。”
      “我不起来。”乌优塔固执道,“我此行突围的目的就是求大金发兵解救不畏城,只要大金肯出兵,那林丹汗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乌克善忍不住道:“我有一事不解,难道大汗带领着军队过来,只是为了袖手旁观吗?当初我求英明汗施以援手的时候,大汗欣然应允,即刻带兵直扑不畏城,为何如今却驻扎在这里一动不动?”
      阿巴泰道:“虽说,我大金此行确实是来驰援科尔沁的,可是没有父汗的军令,也绝不会轻易出兵。现父汗尚在百里之外的镇北堡,我们方得先行请示,再做定夺。”
      忽而,一探子闯进帐来:“报!林丹汗已对不畏城发起总攻!”
      众人都神色骤变、猛然起身。
      “终于打起来了!”济尔哈朗摩拳擦掌。
      乌克善急道:“林丹汗合兵十万,而不畏城中只有五千不到的兵卒,抵挡不了几时啊!乌克善恳请大金速速发兵。”
      见在座几人都面露难色,乌优塔深吸一口气,字字恳切道:“科尔沁一心向着大金,早就互相结盟,这不畏城亦是听从英明汗的建议而修筑。如今,正是不畏城危难之际,大金难道要置科尔沁于不顾吗?倘若不畏城失守,百姓面临灭顶之灾的同时,林丹汗的兵锋直指大金,对大金也是后患无穷的!请各位贝勒念在科尔沁和大金素来盟好的份上,发兵吧!”
      皇太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发兵!”
      “皇太极,没有军令,你胆敢擅自发兵?“莽古尔泰怒目圆睁质问道。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在座四人之中,同意发兵的,站到我身后。”
      济尔哈朗毫不迟疑:“镶蓝旗愿意发兵。”
      莽古尔泰脸色铁青:“没有父汗的指令,正蓝旗绝不会出兵。”
      阿巴泰夹在中间,只觉左右为难。
      皇太极已有济尔哈朗一票,他这一票至为关键。支持皇太极的话,就要发兵,这和大汗的军令有所相悖。
      若是倒向莽古尔泰,则平局。
      “保险起见,还是先派人去请示父汗是否发兵吧?”
      济尔哈朗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等不及了。”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发兵了?”皇太极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阿巴泰,语气中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不是不是,只是我思来想去,你们都是贝勒爵位,执掌旗务,而我还只是一个阿哥,就不要算上我了。”
      “阿巴泰,你——”莽古尔泰气得额爆青筋。
      济尔哈朗道:“那么就是二对一咯,三贝勒你说是吧。”
      “即刻出兵!”
      终于听到出兵的消息,跪了半天的乌优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瘫软下去。
      她这一天,从不畏城死里逃生,过得又惊险又疲惫,刚刚又耗费心神据理力争,强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说时迟那时快,皇太极几乎是在她身形晃动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护住。
      乌克善见状甚为诧异,内心暗暗揣度。他没有料到,昔日在花吐古拉和盛京城中所见的皇太极,这位向来沉稳果决、不怒自威的四贝勒,竟会如此失态地冲上前护住已为人妇的乌优塔,比他做哥哥的还要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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