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元妃》小天心

30、围城求援 “大汗稍安

　　“大汗稍安勿躁，”乌优塔端着一托盘热茶轻步走入，“诸位请仔细回想，那林丹汗围城十五日以来，只在前几日全力攻城，后来便只下令缩小包围圈，并未再发起猛攻。依我看，林丹汗如此施压，本就是逼科尔沁主动投诚，应该不会想置我们于死地。”
　　“可是时间就这样拖下去，城中的粮草一天天地耗尽，百姓人心惶惶啊。倘若林丹汗再次发起猛攻，不畏城的守军只有五千，如何抵挡那十万大军？”
　　“大汗，你当真相信围城的士兵有十万之众吗？时间拖得越久，对不畏城不利，对林丹汗而言更是如此，更何况，林丹汗从察哈尔远征而来，而不畏城以逸待劳，他们的粮草补给未必比城中充足。依我之见，只要我们继续坚守城池、咬牙坚持，不论大金是否出兵救援，那林丹汗总有撑不住的一天，自然就会退兵。”乌优塔慢条斯理地分析。
　　“我赞成阿姐的观点，若林丹汗当真发动进攻，尽在咫尺的大金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不畏城被林丹汗占领下来，对大金绝无好处！”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吗？”博格发问。
　　布塔奇立即附和道：“坐以待毙无异于等死，无论如何，哪怕只有一分希望，也得试一试！好歹要派个人冲出城去，让大金知道城中的实情——我们没有放弃倒戈，科尔沁自始至终都是向着大金的！只要他们知晓我们的心意，未必不会出手相助！”
　　“此举凶险。”乌优塔劝道。
　　“不管多凶险，我也要试一试。”博格心意已决，听不进去阻拦的声音了。
　　议事厅内陷入沉寂。
　　片刻后，满珠习礼深吸一口气，问：“如果非要派人突围出去见皇太极，谁合适呢？”
　　“虽说从这里到农安塔只有咫尺之遥，但是不能惊动林丹汗的士兵，而且派出去的人必须能认识四贝勒，见到之后能在他们面前说得上话。”
　　“那你认为是谁？”博格和满珠习礼都望着布塔奇。
　　“别看着我啊，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布塔奇马上道：“要不就满珠习礼，你认识四贝勒。在花吐古拉你们见过面的，说不定他对你还有点印象。而且你的妹妹是他的小福晋。“
　　“不行！如此凶险的事怎么能让十五岁的猫猫儿去干？这一去九死一生，绝对不行！”乌优塔反驳道，语气激烈。
　　“难道要让大汗亲自去吗？”
　　“我宁愿让我去。”
　　“夫人，你一个妇道人家，就别跟着捣乱了。兄长，你快劝劝你夫人吧。”
　　“塔塔，我们今晚丑时行动，夜缒而出，夜深人静之时不会有人发现的。我会另外挑几位勇士，全力保护满珠习礼的安全。”博格皱眉道。
　　“我可以去。勇士也不必了，人越多反而显眼。”满珠习礼道。
　　乌优塔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那就我和满珠习礼两人。我曾经救过皇太极，我去见他，他肯出兵的概率大一些。”
　　她抽出腰间的黄金匕首，刀鞘的宝石耀眼夺目，正是与皇太极所赠的贺礼。
　　博格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阿姐不可，此行凶险，多一个人，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就让我一人快去快回，我有把握的！”
　　“猫猫儿，不行，让你独自前去突围我不放心，做阿姐的决不允许你有危险。你让我陪你一同去，我反而心安。”乌优塔态度决绝。
　　“好感人的姐弟情，我替不畏城的百姓感谢你们。”布塔奇扯着嗓子调侃，语气轻佻。这凶险万分的突围想法本就是他先提出来的，此刻倒像个局外人似的站在一旁。
　　“塔塔，你……你能做到吗？”博格似有担忧。
　　“大汗，我会和猫猫儿小心的，今夜丑时便出发。”
　　城外，农安塔驻地。
　　夜色正浓，皇太极站在塔顶，手背在身后，望着不畏城的方向。
　　真是隔岸观火的好地方，他心想道。
　　如果林丹汗一鼓作气加快猛攻，以其实力，占领不畏城不是难事。但势必会折损元气。此时趁着两败俱伤之际，大金再率军一举进攻，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正是努尔哈赤发兵的军令迟迟未到的原因吧。
　　当初大金北上行军的速度之快，让他着实诧异了一下，父汗为保不畏城怎如此之迫切，难道真想与林丹汗决一死战？
　　果然，大军一到城外就按兵不动了，如他所料想的一样。
　　李永芳不知不觉来到他的身后。
　　“摸清了吗？林丹汗和不畏城的情况。”
　　“据臣打探，林丹汗号称十万大军围城，实际只有五万有余；不畏城中，守城的是博格，前一阵子自立为汗。科尔沁的一些贵族，在围城前听到风声都逃了，只有博格的弟弟布塔奇留下，还有五千士兵。”
　　“那博格的家眷？”
　　“回四爷，应该还在城中。”
　　“知道了，退下吧。”
　　“是。”
　　皇太极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自从上次一别，转眼就过了一年。
　　在珠河岸边和她闹得不欢而散，针锋相对的执拗，怅然看着她最后和博格离去的身影；也是在珠河岸边，她悉心地照顾，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有她出嫁那日，在花轿里，像只无措的兔子，救下婢女时又坚韧如草原上明媚顽强的荔实花。
　　她总是维护着所有人，她的婢女，她的妹妹……她现在如何了？
　　不畏城陷入危急，她还要去保护谁呢？明明自己也需要别人的保护，花轿遇刺时也曾心跳不止、惊慌失措。两次相见都太匆匆，她……还记得自己吗？在花吐古拉送给她的匕首，她还珍藏着吗……
　　流淌的珠河水声似在耳边，会有再见面的时刻吗？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塔顶，吹得猎猎作响，皇太极轻嗤一声，将那份不合时宜的情思压回心底——此刻她应该和她的博格正浓情蜜意吧。而他是大金的四贝勒，在战场上坚毅果决，在朝堂上阴沉谨慎，岂容儿女情长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