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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速之客 一阵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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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脚步声渐近。
男子耳尖微动,神色瞬间凶狠,再次将匕首抵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她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支走他们。”男人偏过头去以防备车外状况,说话气息掠过她耳畔,令她感到好痒。
下一秒钟,敲门声响起——“阿姐。”
她盯着男人冷峻的侧脸,惊魂未定。见轿子里没有动静,门外的人再度拍打轿门。男人又逼近几分,匕首的刃尖几乎要划破她细腻的肌肤,她满心惶恐,屏住呼吸。
“阿姐,唤我何事?”
她强抑住声音里的颤抖,终于出声:“猫猫儿,我们已经行至何处了?”
“阿姐,这大雾中难以辨清方位,不过咱们从花吐古拉出发已有一个时辰,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便能抵达哲里木,还得一两个时辰吧。阿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这只“猫猫儿”不过十五岁年纪,面容稚气未脱,在这草原上,束发的少年骑射功夫了得并非稀罕事,而他还依然天真无邪。
“不,不,不,我已吩咐了宝乐儿。最早几时能到?”她有些急切。
“约莫未时?得等咱们到了,才开婚礼晚宴呢。”少年心里惦记着吃,果真是孩童心性。
“猫猫儿……”她感受着匕首的冰冷。遭人威胁,生死只在毫厘之间。她心道,猫猫儿年幼,绝非车内男子的对手,若是贸然开口惊动了男人,自己的安危暂且不论,还极有可能连累弟弟的性命,所以绝不能叫猫猫儿发觉此间情形。
正思忖间,又是一阵哒哒的马蹄声。
“阿姐,盟主过来了。”轿子里的男人听到少年行礼问安,眼神变得更为凌厉和警觉。
马蹄声在婚车前戛然而止,博格从马上一跃而下,整个车队也就此停止前进。
“你还好吗?”
“无事,多谢盟主关心。”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尽管心中早已如波涛汹涌。男人的匕首微微用力,她就能感觉到寒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
“路途遥远,还有很长的路要赶,你若是无聊得紧,不妨出来透透气。”
隔着轿子,她暗自想象新郎的温柔表情,一时不禁心神摇曳,但又瞬间清醒过来。自己此刻被困于轿内,身不能动,那挟持自己的男子究竟是敌是友,实力如何,一概未知。倘若车门打开,此人定会暴露,自己立刻小命不保,众人救之不及。她定了定神,婉言推脱道:“依着规矩,新娘岂有不坐花轿之理?我乏了在轿中稍作歇息便好。”
一阵风起,吹拂过草原,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互相裹挟,轿子里的熏香缭绕于四周,博格皱了下鼻子,这风中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
“报!盟主,前方发现一支军队,正快速逼近!”一探子驭马勒停在盟主身边,单膝跪地禀告。
“哪里的军队?”新郎的注意力从异常气味转移到探子的情报上。
“似乎是女真人。”那探子低头,不敢妄下定论。
女真?
她心中一惊,不禁狐疑地望向轿中的男子。难道这与他有关?
“异族侵入我科尔沁绝非小事,盟主请您速速带领满珠习礼前去勘明情况,不要旁生枝节耽误我们的婚礼吉时才好。”她这话其实是想支开二人,好寻机独自脱身。
“继续前进!”博格认为她言之有理,唯恐遭遇冲突,当即号令车队。自己则驱马上前去查探究竟,同时对少年道:“随我来。”
“阿姐,我去了。”
待几人走远,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缓,猛地挣脱开男人。男人断定无虞便收起匕首,寒光闪闪的刀面上映出他眼底尚未褪去的兴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弧度,低声道:“今日有一出好戏看。”
经此一番,她心中已明白几分:这男人若真是冲着自己来,自己怕是早已没命;若他是科尔沁的敌人,意图破坏婚礼,又怎会轻易放过首领。看来他所言“暂避风头”,或许不假。
“你恩将仇报,行为不轨,叫人不齿。”
“看来姑娘还记得我。”男子唇边泛起一抹浅笑。
“你倒是忘记了我这个救命恩人呢!”她伶牙俐齿,毫不示弱。
“不知姑娘那位尊贵的盟主新郎,若知晓姑娘与一位陌生男子共处一室,衣冠不整,会作何感想?”男人眸光微闪。
“你——”
方才一番挣扎,她嫁衣凌乱,头冠歪斜,闻言,脸蛋显出怒容,耳尖泛起绯色,清冷与纯真的气质中添了丝生动明艳,如春日繁花般生机勃勃。落在男人眼里,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姿色。“你这般出言不逊,我真是悔不当初,何苦发善心救你这个无赖。”她咬着牙,边整理着装,边愤愤道。
“无赖?”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尊贵无比的身份,何时有人敢这般称呼自己?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匕首,居高临下道:“你可知我的身份?”
“小女子不知,不过你也未必知晓我的身份。”她这般发问,意在试探男人对自己了解多少。
“博尔济吉特氏寨桑布和的嫡长女今日出嫁,我岂会不知?”男人说道。
家世被点破,她不免心虚,但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冷冷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却还这般无礼,即便你身为异族之人,我额祈葛身为科尔沁领主,要处置你也并非难事。”
看着她那清纯面庞上硬装出的凶狠模样,男人只觉有趣至极:“恐怕你额祈葛,亦或你的新郎博格,也不能奈我何。甚至,还巴不得地来讨好我。”
言语间对父亲和博格的轻蔑,令她难以忍受,她非但没被吓倒,反而伸手便要扇他一记耳光,给他个教训尝尝。男人出手阻拦,顺势将她反手抵在轿厢上,困在他双臂间。遭此轻薄,她怒目而视,樱唇向着男人左胳膊狠狠咬去,男人吃痛放开,坐回原处。她心想,那人此处的伤果然未愈,否则以自己的力道也不能逼退他。只盼这次教训能让他收敛些,别再动手动脚。
男人眉头微皱,双眸轻眯,神色不怒不恼,显得高深莫测。殊不知他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警觉道:“有人。”她侧过头望向轿门,果然,敲门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