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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勾指起誓 “主子,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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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吃食已备好。”是宝乐儿。
男人立刻摆出防御姿态,拔出匕首,身形微弓,蓄势待发。
她微微摇头,轻语安抚道:“宝乐儿,无妨。”而后扬声吩咐:“搁在门外便好。”
宝乐儿心中陡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车门偏开一道缝隙,她探出手去取食盒。正要掩上时,宝乐儿眼角余光竟瞥见轿子里一闪的黑影,于是眼疾手快地拦住门——“车上何——”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力道瞬间将宝乐儿连同食盒拽进轿内。“啪嗒”一声,车门紧闭,门外恢复如初。
轿中,一只玉手紧紧握住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亘在宝乐儿脖子上的匕首,锋利的刀刃登时见血,殷红的血沿着她如雪般洁白的肌肤缓缓淌下,滴落在男人墨色暗纹的鞋面上隐匿不见。
这男人竟如此狠辣,一出手便是致命杀招!
“不要。”即使手掌已被利刃割破,她依旧倔强地不肯松手,目光坚定地望着男人。
如此僵持不下,她手上的伤口愈来愈深。
“哼。”那男人瞳孔微张,手中动作一缓。心中暗忖,这姑娘竟为了一个婢女而不惜伤了自己。他甚为讶异,松了力道不再为难。
宝乐儿一头扑进主子怀里,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宝乐儿你可安好?”
“主子,我……”宝乐儿声音发颤,满心惊恐,话都说不完整。她不过才十二岁,这般生死一线的场面,实在令她魂飞魄散。但她的心底又满是感激,若不是小姐眼疾手快,以身相护,自己早已命丧黄泉。
主仆俩搂在一起,新娘黛眉微蹙,一双美目恰似盈盈春水,满含怜惜,两缕碎发垂于耳畔,更显坚强动人。她手掌间的划痕处深且狰狞,鲜血汩汩涌出,还未见止住。
“你的手……”男人将刚才的绣帕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包扎伤口。
她不为所动。上一秒还剑拔弩张,此刻却来示好?
男人见状,索性直接捧起她受伤的手,俯首为她包扎。相较他宽大的手掌,女子的手又小又嫩。她一时惊愕,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他包扎完毕用力地打了个结,令她有些吃痛。她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抽回手掌,心中却只有疑惑。
“不要碰我。”
她无法忍受别人伤害自己身边的人,宁愿自己受伤也无所谓。对于眼前这人,她既无意招惹,亦不想再理会。
“主子,他是什么人?”宝乐儿小心翼翼地开口。
“坏人。”她如此下定论。
男人不置可否,神色自若地打开食盒,自顾自地取食起来。
宝乐儿瞧出男子的穿着,神色担忧道:“他是女真族金国人?”除了这人的装扮,她就一无所知了,更不清楚他和主子之间有何渊源。但她深知,这男人来者不善,必须设法助主子逃脱困境。
“非我族类,居心不良!”
男人咽下最后一口食物,饶有兴趣地观察她脸上愤慨的表情,发问:“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我救你是好,你伤我是坏。”
“我不过为求自保,而且无意伤人。我早就说过我来暂避风头,自认还轮不到一个‘坏’字。你救了我这个异族之人,反倒给自己带来麻烦,于你而言,却不是好事。
“长生天教导世人分辨善恶,额吉额祈葛传授做人的道理。行事光明磊落,求个心之所安,长生天自会赐福庇佑,绝不会沦落到躲躲藏藏,像个逃犯一样。”她言辞铿锵。
“哈哈哈哈,世上的女子果然一般天真,我等着瞧你看透世俗的一天,那时你是否还能执着于善恶之辨、自诩长生天赐福。”男人语带揶揄。
“但愿你能有幸见证。”
他二人冷嘲热讽之际,宝乐儿趁其不备,悄悄伸手去推车窗,试图向外界呼救。
“找死!”男人反应极快,猛地一脚踢在车窗上,恶狠狠道,“我不介意同归于尽。”
她一把将宝乐儿护在身后,忙道:“我介意,我身为博尔济吉特氏嫡长女,不便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处一室,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刚才还不甘示弱的女子,这会儿却为了婢女低声下气。男人的目光中满是复杂之色。
“你今天这一番为避风头也好,自保也好,或者是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我都绝不会向别人透漏关于你的丝毫消息,还请你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如何信得?”男人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扯至身前。
她举起另一只手,勾指起誓,声音清脆而坚定,道:“我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今日之事,绝不向任何人透漏半分,只言片语都不会提起,如有违誓,不得善终!信女诚心诚意,望长生天垂怜鉴查。宝乐儿,你也发个誓。”
“信女宝乐儿对长生天起誓,绝不透漏今日之事,长生天垂怜。”
“够吗?”
他手里攥着的,正是她被匕首划伤的那只手,拉扯中伤口又开始渗血,洇红了绣帕。
而她仿佛对这钻心疼痛浑然不觉。眸光闪烁,宛如璀璨星辰般纯净而明亮,与她秀丽清纯的容颜互相辉映。他像是被无数根细针轻轻扎中,突然感到一阵心疼,不觉然松开钳制。
也许是因为眼前这女子救了自己的缘故。他原是生性多疑的人,从不轻信别人。多年来身居高位,于朝堂上战场中纵横捭阖,所有人表面上对他敬畏有加,实则各怀鬼胎,不乏暗害他之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次一离开都城就遭人毒手,若不是被这女子所救,自己凶多吉少。